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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縈背過身,悄悄用手背把眼淚擦了,“昨天他說奶奶轉到上海的醫院有幾天了,一直沒敢給我打電話,怕我不肯去再也不愿意接他們的電話。直到奶奶快不行了,才希望我最后去看一眼。媽媽,我很矛盾,余時安也告訴我說別讓別人的錯誤懲罰到自己,所以我去了。”
在媽媽面前,她習慣用“他”來代替父親的稱謂,十二年來始終如此。
秦縈打開床頭柜的音樂盒,那是爺爺送給她唯一的一份生日禮物。就在她五歲那年,她開心壞了,一直放在床頭,即便之后他們對她的態度越來越漠視,她也沒丟掉。
“媽媽,暫時先這樣吧。等這邊事情結束,姨父公司都交接完,我想先去一趟美國見見沈云抒,跟她聊聊書店的事情,最好能把她請回國。”
“好,媽媽都支持你?!?
周奶奶下葬那天,親戚朋友都來了,見到秦媽媽和秦縈俱是驚訝。私下里議論的有,明面上指指點點的也有。
無非還是那些,什么生不出兒子,十幾年不回家看看真是不孝之類之類。
可她們都不在乎了。
晚上回到周家,已經很晚,秦縈換下衣服,一個人走在鄉間小路上散心。
這幾天她跟余時安都靠短信和電話聯系,那天看完奶奶,她在他懷里哭得很慘,他也陪她到很晚。
她給他打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里面最先傳來的是車子喇叭聲,“下班了?”
這幾天秦縈忙著周家的事情都忘了余時安是什么班。
余時安坐在副駕駛,看了眼駕駛座的紀成彥說:“下班了,明天是快中午的班?!?
“哦,我過幾天也回上海了,最近忙嗎?”
“挺忙的,上下午手術都排滿了。”他揉揉眉心,下班前才結束一個手術,有些疲憊。
秦縈在周家門前的小路來回走,路邊的燈很暗,風吹過,兩邊的作物沙沙作響。
聽到他的聲音,她的心平靜下來,“這么辛苦?要不要晚上給你唱催眠曲?”
“要不我給你唱一個?”余時安笑,被紀成彥哀怨的看過來,他單手撐在車窗,說,“秦縈,給我發個定位,我快下高速了?!?
秦縈心跳漏了一拍,故作淡定的追問:“你來杭州了?”
“嗯,來了,在路上。”他說。
她笑:“小說電視劇里都是人到了驚喜才到的,哪有人先告訴還帶問地址的?”
余時安也笑:“電視和小說里的男主一定是金手指大開,連地址在哪兒都不問一句就給驚喜了?”
“喲,咱們余醫生這么個連手機都不玩的老年人居然懂金手指是什么意思的?”
秦縈吐槽著,心里卻甜炸了。
余時安在微信收到定位,直接輸到導航,然后才對她說:“有一個比較翻尋的女朋友,我也得與時俱進!”
“你們能不能顧及點單身狗的情緒!”紀成彥忍不下去,叫嚷,“嫂子啊,余時安就一張嘴上下一閉把我喊來當司機,開車的又不是他,你別一股腦感動得痛哭流涕??!”
耳邊是風聲,小時候秦縈來杭州老家最怕一個人晚上在外面走,現在一點都不怕了。
她讓余時安開免提,說:“來了獎勵你一根棒棒糖!”
“這是把我當三歲孩子哄了?”紀成彥問。
余時安睨他一眼:“你不是?哦,沒事,提前體驗一下當爸媽的感覺,紀寶寶乖?!?
紀成彥:“臥槽!”
秦縈知道兩人是在逗她開心,很給面子的笑出聲,“好,那我等你們來?!?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車燈很閃,她跑過去,余時安已經從副駕駛座下來,紀成彥很識相的只在車上打了個招呼。
“你明天不是上班嗎?”秦縈抱住他問。
余時安單手摟住她:“所以等會兒還要趕回去。”
“你……”秦縈語塞,說不出話來。
“上海離杭州不遠,開車的是紀成彥,在車上我能補個眠?!彼D而攬住她的肩膀,低頭仔細打量他的姑娘,“瘦了?!?
她聳肩,無所謂,“不用另外減肥了。”
“胖點好看。”
秦縈揪著余時安的衣擺:“不好看,丑死了。”
他嘆氣,親親她的臉頰,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對不起,我應該陪著你,但最近手術都排滿了,改不了期?!?
生命高于一切,他不能自私。
然而,他對得起病人,對不起了他最親愛的姑娘。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嗎?”秦縈吸鼻子,“你已經開解過我了,接下來就該讓我自己面對?!?
余時安牽著她,在她等了他一個小時的小路上走,“我的姑娘怎么能這么善解人意!”
“沒辦法,人美心善?!?
“嗯,跟我人帥心美是絕配。”
秦縈笑噴:“余時安,你怎么這么自戀?”
“有嗎?”他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