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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如既往的幽默,讓秦縈回想起讀大學時肆無忌憚的日子。
“她們呢?還是老位子。”
“老位子,走吧,老板親自為你們服務,帶你過去。”
秦縈笑笑:“不勝榮幸。”
老板帶她去郭曉染訂好的包間,在餐廳最里側的位置。走到包間門口,她握著門把手遲疑了一下,陡然間想逃走。
“怎么了?”老板奇怪的看她一眼。
秦縈搖搖頭,一個用力開了門。
包間里的荷花燈變換著五彩的顏色,旋轉的荷花發出“嗡嗡”的聲響,特別清晰。
郭曉染和康敏都回過頭看她。
誰都沒有先開口。
老板卻仿佛渾然不覺空氣里的尷尬,朝三人比了比手勢問:“人齊了,現在上菜?”
郭曉染先反應過來,笑著答:“上吧,謝謝。”
“ok。”
說完,老板退出包間。
秦縈走到餐桌,坐在郭曉染對面,神色從容。
多年不見,大學里總是打扮甜美的郭曉染剪了個干練的短發,身上穿的是她在大學里從來就嫌棄得要死的a字裙,顛覆了多年來她留給秦縈的印象。
這幾年,大家都變了。
“很久不見。”秦縈主動開口。
郭曉染如釋重負:“是很久不見了。”
然后,又是沉默。
過了半晌,服務生端著第一盤菜進來,康敏趁機炒氣氛,“肚子都餓扁了,秦縈,最近在忙什么?老見不到你。”
“在做事業規劃,想得容易,做起來難上天。”秦縈吃菜,并不看郭曉染。
康敏又問:“曉染,你呢?”
郭曉染起身從包里拿出一瓶紅酒和開瓶器,晃了晃開酒,“準備結婚了,對方是公務員,人挺好的。”
秦縈聽到短促的一聲輕響,紅酒開了,她抬頭看,“我開車。”
“沒事,我打車送你回家。”郭曉染很快接話。
三個玻璃杯里另類的倒滿了紅酒。
服務生再次敲開門,一口氣上了三道菜。
郭曉染端起自己的酒杯,直接走到秦縈面前,眼睛里有一絲太過認真的執拗。
她說:“秦縈,對不起,遲到了四年的對不起。”
康敏怔住,看看秦縈,又看看郭曉染,不知滋味。
“以前不懂事,酒喝多了亂說話把你當出氣筒發泄,當眾撕開你的傷疤。”郭曉染先喝了兩口酒,臉上反應很快,泛起了紅,“但其實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最感激的人。”
秦縈盯著玻璃杯里液體,突然伸手按住她的酒杯。
大四下學期,郭曉染和沈煜分手,圈子里幾乎眾所周知的郭曉染甩了沈煜。
秦縈不懂感情,也不想碰觸這令人絕望的玩意兒。感情里的孰是孰非她看不明白,只知道郭曉染分手后頹廢得換了個人似的,而沈煜此后再也沒有找過女朋友。
畢業散伙飯,郭曉染沉默的一個人喝酒,誰都不理,秦縈硬是不給她喝。郭曉染忽然起來用力砸了酒瓶,情緒仿佛爆發得莫名其妙。
秦縈已經不記得最后戰火為什么會蔓延到自己的身上,那天晚上,兩間相連的大包,四桌同學,眾目睽睽之下,她信任的人一邊指責她,一邊毫不留情的揭破她避之不及的往事。
郭曉染說:“秦縈,你仗著自己家有錢就能對別人指手畫腳了?”
郭曉染說:“你連你自己家里那堆破事都管不了,憑什么管我?你爸出軌氣死你外婆的事情你怎么不去管管?你爸找女人給你生了個小你幾歲的弟弟你怎么也不去管?”
郭曉染說:“有錢有勢又怎么樣?還不是沒爸爸,沒人愛也沒人要。”
死一樣的沉寂,同學們面面相覷。
最后,秦縈轉身就走。
四年里,她再沒有出席過任何一次同學聚會。
“秦縈,時間不能倒流,我沒指望我們還能恢復如初,但我先干為敬,對不起。”
說完,郭曉染掙脫秦縈的鉗制,一飲而盡。
她豪爽的抹了把嘴巴。
當年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她就后悔了。
秦縈最在乎的是家人,她們寢室都知道。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還是踩碎了秦縈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