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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程悉就又慌慌張張去復診了。
周述也沒想到程悉會來得這么快。這次他是真的沒在藥里做手腳,畢竟就算做了,程悉在別的地方解決問題,他也看不到。
那多可惜。
周述好整以暇地用蒼白瘦長的手指抵住下巴,默默欣賞著程悉紅著臉支支吾吾的樣子。
“醫生……我,我昨晚回去上藥,……出了點狀況,今天好像有點……腫起來了。”
周述微微點頭:“趴下。”
程悉非常上道地迅速脫下褲子,趴臥在診臺上。
周述慢條斯理地戴上醫用口罩和白手套,右手指尖輕輕撥弄一下程悉確實有點紅腫的菊花,滿意地看到他藏在濃密黑發中的耳尖唰地變紅,又彎腰湊近,用公事公辦的冷淡語氣問:“怎么回事?”
程悉漲紅了臉,磕磕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
總不能跟他說是自己玩自己把自己玩壞了吧。
“你……自己捅過了?”
程悉身子一僵。
周述看著他猛然繃緊的大腿肌肉去,在心里罵了句小騷貨,又冷淡的連續提了幾個讓程悉無地自容的問題。
“你自己按摩前列腺了?”
“灌腸了嗎?”
“干性高潮了?”
程悉也不傻,他心里清楚醫生既然這么問了就肯定是看出來了。沒辦法,為了能治好就得實話實說,而且……丟人事兒都是他自己干的,自作自受。
“嗯……”
周述倒是沒想到他會承認,一挑眉:“拿什么捅的?爽嗎?”
程悉難以置信地紅著臉扭過頭看他。
周述抬眼看他,壓下眼中的戲謔,又換上平時的冷淡,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得根據你使用的工具判定你腸道和肛門的受損程度。”
程悉半信半疑地邊緩緩點頭邊轉過身,繼續背面朝上趴著,把頭埋進臂彎,聲音悶悶的:“上藥的時候特別癢,就用了……手指,插進去……然后弄前面,射了。”
周述不動聲色地稍稍往下蹲了一點點,讓診臺遮住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硬起來的的下身:“灌腸吧,再做一個前列腺按摩,你今天晚上回家上藥應該不會太難受了。”
說著把程悉已經褪到膝蓋的褲子直接脫了下去:“怕灌腸弄臟,你……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
“真乖。”周述輕輕說了一句,趁著程悉看不到無聲地勾起嘴角:“翻身,保持側臥姿勢,雙膝向內彎曲,盡量向外側提臀。”
程悉趕緊翻了個身,緊閉著雙眼擺好姿勢,睫毛顫個不停。鼻尖上掛著幾個小汗珠,也不知是緊張還是……害羞?
周述狀似不經意地拍了拍他僵直的大腿,嚴肅道:“放松。”
程悉努力深呼吸,試圖平復心跳,可是身體還是像硬鐵板一樣掰都掰不動。
周述皺起眉頭,不耐煩地讓他自己冷靜冷靜,向診室外走。
“我去取肥皂水,你稍等一下。”周述邊摘下手套搭在門口的無菌架子上,一邊囑咐程悉,出了診室。
程悉長呼一口氣,稍微放松了一點。可一想到待會兒要灌腸……還有按摩,他臉上又開始發燒。心里確實緊張得要命,卻好像……又有一點期待?
肛腸科診室灌腸是基本流程之一,肥皂水常備,周述很快就端著放置好灌腸筒一套,肛管,血管鉗,潤滑劑,棉簽的治療盤回來,穩穩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順手鎖上門,拉上隔簾。
空間密閉起來,兩人的呼吸聲就越發明顯。曖昧的分子在空氣中不安地涌動著。
程悉聽著周述的指揮,向左側臥。周述把無菌巾墊在程悉臀下,潔白的布料襯得程悉小麥色的臀肉蜜一般誘人,挺翹圓潤。
手感很好。
周述回味起上一次品嘗到的美味,隱忍地舔了舔色澤淺淡的緋唇,晶亮的口水掛了一層,性感魅人。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程悉的屁股,表面示意他放松,實則在心里流氓地吹了個口哨,嘖嘖稱嘆那細膩緊實的手感。
程悉給自己做的心理暗示也算是排上了用場,雖然在周述拍上自己屁股的時候忍不住繃緊了一瞬,現在卻正在慢慢恢復柔軟。
周述帶上手套,把掛灌腸筒掛在架上,潤滑肛管并排氣,又用力把肛管夾緊。
程悉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放松,好讓我……插進去。”周述俯身對著程悉小麥色上浮著一層紅的右耳吹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程悉覺得這個醫生很……性感,又或者說,色情。
但是卻完全讓人討厭不起來。
也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肌肉僵硬讓器械不好進入的是程悉自己;醫生知道他臉皮薄,所以特意用氣聲或者壓低聲音說話;因為害羞不敢看醫生的臉所以向左側臥幅度很大導致音量很低的醫生不得不貼近自己的右耳說話……周醫生從頭到尾也完全沒有做出超過醫患關系的逾矩行為,甚至很負
責任地體諒他的感受。
而且他看上去冷漠而禁欲,可能診這一科就是會有很多令人想多的話和行為。程悉在心里給了自己兩圈,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周述拿著肛管,抬眼想暼一下程悉的可愛表情,卻沒想到對方卻是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
周述好笑地盯著他糾結的側臉。
這種時候還能走神?
怎么讓走神的小貓重新集中注意力呢?
答案很簡單,刺激一下就好。比如打一下,親一口,又或者……讓它爽一下,發出可愛的聲音。
趁程悉愣神,周述輕柔地把肛管推進程悉的肛口,松開了堵塞液體的夾子。溫和的、稍微比人體體溫高一點的液體緩緩流入,程悉“啊”的驚呼一聲,就被周述溫柔的動作安慰得服服帖帖,竟是一點都沒有排斥流進的液體。
看來以后可以內射,他適應得不錯,事后清潔就不會有問題……小東西的屁股,還挺有天賦。
周述壞心眼地笑了笑,輕輕挪了挪導管,引得程悉皺著眉閉著眼低頭哼了兩聲,嘴唇抿著,聲音大部分從鼻腔發出,性感誘人。
“等……等一下,醫生,我,我想排便……”
液體的注入成功勾起程悉的便意,周述放低肛管,動作輕柔得仿佛是在對待什么易碎的珠寶:“放輕松,深呼吸。我允許你才可以排便,明白?”
這些設備容易損傷程悉的腸內壁,如果是周述自己的分身插進去的話,他絕對不會這么溫柔。相反,他會粗暴地、狠狠地占有他,看著他將泣未泣的紅艷面龐,連眉梢眼角都染上曖昧的情欲,肆虐他的唇,讓他喘不上氣,爽到失神……
但是現在還不行,不能操之過急。
“疼嗎?”液體已經不剩多少,幾近全部進入程悉的身體里。程悉搖了搖頭,悶聲說:“就是有點癢。”
周述點了點頭,夾緊橡膠管,用衛生紙包住肛管拔出,放在托盤內,擦凈肛門。又囑咐程悉平臥,讓他十分鐘以內都不要動,忍著便意。
程悉這會的臉真的是憋紅的,他難耐地仰著脖子,額上是一層涼絲絲的薄汗。他一會兒屏氣一會兒又急促的呼吸,眉間皺得更深,似乎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醫生……我唔,我……憋不住了……”
周述滿意地端起便盆對準,安撫似的輕聲說:“可以了。”
程悉如蒙大赦。
治療結束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天都要黑了。
周述帶著醫用白手套,仔細地擦拭程悉肛門周圍、大腿內側和臀肉上濺到的液體。程悉面紅耳赤地看了兩分鐘,又別扭地挪開了眼。
“感覺怎么樣?”
本就緊張到僵硬的程悉被嚇得臉色一白,聽清周述羞恥的問題又迅速染紅臉蛋。
從周述冷冰冰的醫生腔中聽到這句話,羞恥感瞬間翻倍。
“我……我感覺……這要怎么說啊?”
“我是問你現在,現在感覺怎么樣?肛門還會不會癢?”周述被他可愛的反應弄得有點想笑,索性一邊擦一邊稍微把頭低得更低了點,原本灰棕的頭發透過余暉的暖光,卻呈現出了冷淡的色彩,大概這個人的冷漠……連陽光也捂不熱吧。
周述一直低著頭,上半張臉都被垂至眼瞼的劉海投下的陰影籠罩起來,耳尖被落日最后的璀璨點上了幾點橙黃,卻絲毫沒有暖意,反而令他陰影下的眼睛更讓人看不清……孤僻而美麗。
程悉竟然一時有點看呆了。
總感覺……很熟悉?
周述沒聽到他的回話,終于抬起頭看他。同樣淡色的睫毛從陰影中翹起,在陽光下微微顫動著。
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一雙長長的睫毛,小心翼翼地從擋住漂亮眼睛的陰影下探出……
程悉怔住,輕聲喃喃:“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周述眸中閃過一瞬驚喜,又迅速恢復,平靜地問:“你見過我嗎?”
程悉猛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身邊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周述這樣閃閃發光的人,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記錯了。”
周述沒吭聲,拿著手里臟掉的紙巾和紗布,背過身去扔進垃圾桶。
程悉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唇瘋狂顫抖,俊俏的五官竟然顯得有幾分猙獰。冷淡的眼睛中迸射著奇異的光。
他緊緊狠狠攥緊拳頭,本就不顯血色的指尖因發力而更加蒼白。
咬了咬牙,周述艱難開口:“……你走吧,今天會診結束了。”
程悉只覺得有點奇怪,穿好褲子下了診臺,跟醫生道了句謝,輕輕地關上了門。
周述沉默地站在原地,純白而空大的診室里,只有他一個人。
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再聽不到別的聲音。
周述低著頭,面無表情地脫下白大褂,離開了這里。
……
回到別墅里,天已經黑透了。周述“啪”地一把拍開門口的一盞燈,跌跌撞撞地跑向閣樓。幾次狠狠撞
到墻壁,周述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瘋了似的朝樓上跑。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昏暗的閣樓終于被照亮了一點。
狹小陰蔽的暗紅色空間內,只有一張鋪著暗紅床單的單人床,以及一枝插在花瓶中,早已枯萎的紅玫瑰。
潮濕腐朽的房間中,彌漫著逼仄、陰暗的氣息。
滿墻都是程悉的照片,自拍、偷拍,各種角度,各種穿搭……以及裸體。
周述癡迷地埋進被褥中,以一種幾乎狂熱的眼光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一股腐爛的玫瑰氣味。
如果此時,程悉也和他親愛的周醫生做同樣的動作的話,他就會驚奇地發現,這股味道……正是他高中以來一直纏繞在他身上,怎么洗也洗不掉的,他自以為的體味。
神情宛如吸食鴉片一樣的周述在糜爛而絢麗的味道中平靜下來,頭仰起,沉默地盯著暗紅色玫瑰紋的頂板,又掏出手機,無力似的撥了過去。
……
前一天在醫院做過前列腺按摩,后穴的瘙癢稍微抑制住了點,程悉這幾天精神都好了很多。
至少不用明天晚上拖著疲憊的身體做那檔子事,體力消耗少了,睡得也早了。
所以第二天程悉就起了個大早下樓晨跑,順路買了一份豆漿油條,心情愉悅得一路都在吹口哨,連賣早餐的大爺都被他的好心情感染,笑呵呵地多給他夾了根油條。
程悉換下運動服,穿上正裝,大步邁進公司。
雖然他年紀不小了,但是因為中途換了幾份工作,現在在這家公司還算是個菜鳥職員,他又是個性子直的,平時
沒少被前輩教育。使喚他干這干那的,他心想算了,圖個安穩,忍氣吞聲地照做了。
今天也是如此,同事趙姐非得讓他替自己去經理辦公室送文件。今天心情不錯,程悉也就沒跟她一般見識,依然身形挺拔,不卑不亢地進去了。
趙姐在他身后松了口氣,又以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目送他。
程悉這經理年紀比他還要小,二十出頭,本來應該是個白白凈凈的男大學生,被包養之后總跟金主撒嬌要自己開公司玩玩。工作能力一般般,但畢竟是小情兒,長得倒是膚白貌美,嬌滴滴的,有些雌雄莫辨的美。
“今天跟莫哥的兄弟譚總晚上有個局,酒局散了之后,我陪莫哥,你去陪譚總。”
莫哥便是他那金主。
程悉瞬間明白所謂“陪”是什么意思。
攥握的拳松了緊,緊了松,又像是無力地垂了下來。程悉皺起眉頭:“經理,我……硬邦邦的,一點都不好看,也不怎么會說話……”
經理仰面靠在老板椅上,來回慢悠悠地轉著圈:“人家點名要你,我有什么辦法?不過你也是挺有自知之明……行了,必須去,不能掃了莫哥和譚總的興。這筆生意做不成,你知道要賠多少嗎?”
程悉偏過頭去,沒有吭聲。
經理漫不經心地撥弄起自己的指甲:“你要不去也不是不行,辭職吧。你不是我的員工,我自然也沒辦法逼你。”
染成淺金色的頭發靠在椅背上,在陽光下又轉了一圈,嗤笑道:“我都忘了,你這么清高,這么有原則的人,不可能在意丟掉這份小工作吧?……嘶,但是也未必,聽說你天天被要債的找上門,房租也要到期了?沒有工資,就快活不下去了吧?嘖嘖嘖,真可憐。”
程悉咬緊了牙。
經理見他居然還能忍下來,抬頭思考了一會兒,又天真地看著他:“……你家里條件也不太好吧?你爸失蹤了,你媽……我沒記錯的話,因為你媽的病你又欠下好大一筆錢吧?雖然她已經死了,但是死得那么不光彩,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給你媽的臉面考慮考慮吧?”
程悉瞬間冷下臉,正過臉,劍一般銳利的目光冷冷地射進經理的眼睛。
明明眸子里盛滿了怒火,卻叫人不寒而栗。
經理輕咳一聲,硬著頭皮繼續刺激他:“……你也不必傻傻守著什么原則啊底線啊,畢竟混到你這種地步的人都舍棄了所謂尊嚴的。沒有錢,沒有權利,你哪有尊嚴……”
程悉快被氣笑了。他捫心自問,工作絕對盡職盡責,對同事上司也是禮貌有加,為什么這種事情總是發生在他身上?從父親破產欠債消失不見、母親自殺未遂后發瘋后,他好像……就再也沒有什么事情讓他真的感到快樂了。
他把只屬于自己四個月的辦公桌收拾干凈,那里瞬間空了下來。
臨走前,程悉回了頭。
一如他沒來過一樣。
從公司出來,程悉早已沒了上午把咖啡從經理腦袋上當頭潑下的氣勢。捧著被水杯、文件夾、小盆栽裝滿的箱子,他到便利店里買了面包和水,草草解決掉午飯后,一個人走在車水馬龍間。
喧鬧聲將他徹底與周圍隔開,歸屬感清零。
手臂有些酸,但是他不能打車。這個月的的債和房租都還沒交,本來已經勉強夠用的生活費,現在又因為自己的尊嚴丟了收入來源
,要更省著用了。
從公司到外環的筒子樓,幾十塊的車費,他奢侈不起。
附近沒有地鐵,畢竟只是個小公司,不過周圍倒是有個公交站點,還挺擁堵。他每天都是從家附近的地鐵坐到cbd,再倒公交來上班。
這個時間……只能看看運氣好不好,能不能碰上公交了。
不過他自己心里清楚,運氣好從來都輪不到現在的他。
程悉自嘲地笑了笑。
手機響了,程悉拖著腳步,勉強打起精神,快走兩步跌坐在公司樓下冷冰冰的金屬長椅上,把手里寒酸的小箱子放在一旁。
陌生的本市號碼,程悉點了接通,“喂”了一聲。
對面一時沉默,程悉揉揉眉心,然后禮貌詢問:“您好,哪位?”
禾律靜靜聽著程悉疲憊沙啞的聲音,百感交集。他心知肚明,程悉不喜歡自己說話時對面的沉默,但是這聲音……太久沒聽到了,他有點舍不得打斷。
雖然心里清楚,他可能已經跟自己心底定居多年的那個張揚恣意的少年漸行漸遠。
與自己大相徑庭,是多么……難以言說的難過。
出乎意料,程悉沒有掛電話。
他只是,耐心地、耐心地等待著。
“我是禾律,你是……程悉嗎?”
多年未喊出口的名字,音節發聲,唇齒勾起的角度,口腔里的震動,都竟然有了些許的陌生感。
程悉有點驚訝,怔忪片刻,便微笑出來。掩蓋不住倦意的眉眼即使灌鉛般沉重,仍然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你……你回國了?”
禾律也微笑起來:“回來了啊,這么多年沒見,想不想我?”說著,似乎是有點不滿似的調侃道:“為了你……們方便聯系,我可是特意留著這個手機號,常年開著國際漫游。結果你倒好,一個電話也沒打過。”
程悉被他說的有些愧疚,支支吾吾地解釋:“我,我家里這邊……出了點事,挺,挺忙的,有點分身乏術,忘記聯系你了,不好意思啊……”
何止是分身乏術,簡直是焦頭爛額。
禾律知道踩到他的痛處了,轉移了話題:“怎么樣,校草大人。有沒有空賞個臉出來吃頓飯?”
程悉笑著應下,卻聽到禾律那頭傳來汽車啟動的聲音:“在原地等著,兩分鐘就到,我看到你了。”
兩分鐘?他在附近?這么巧嗎?
程悉心底疑惑著,聽話地原地等了一小會兒,就聽到一個沉穩低沉的男聲傳來:“這里。”
程悉朝聲源望去,一個穿著修身西裝大衣的高挑男人朝他走來。成熟英俊的面孔上掛著微笑,西裝革履,舉手投足都是風度。
“程悉,好久不見。”男人腳步減慢,腳步減慢,最終在程悉面前停了下來。
程悉也是面帶著一點點吃驚以及流露于表的喜悅,慢慢起身,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這樣成熟穩重的精英,讓他如何跟七八年前那個每天早上都要奮筆疾書補作業的少年聯系起來呢?
時隔多年,兩人再見已不再隨意地敞著校服,而是正裝對正裝。
恍若隔世。
程悉微愣一會兒,余光瞟到長椅上的箱子,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可憐處境。禾律卻像什么都沒注意到似的,極其自然地捧起他的箱子,穩穩當當地塞進一輛黑色賓利的后備箱,然后轉過頭,笑著說:“上車吧,程哥。”
程悉應著,坐進了副駕。
程哥。多少年沒人這樣叫過了?自己還當得起嗎?
“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別好吃的川菜館,行嗎程哥?”
“我……我都行。”禾律微微頷首以示明白,賓利在車流中勻速行駛著,停在了一家裝修不算華麗,但來往食客確實絡繹不絕的紅色招牌的川菜館。
從落座到上菜,禾律的嘴就幾乎沒停過。從好吃的菜色到最近生活中遇到的趣事,喋喋不休。程悉少見的沒有絲毫不耐煩,而是很感興趣地看著他,時而點頭。
禾律似乎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停下了口中的話題,抱歉地笑道:“我話太多了吧?太久沒見到你了,一時有點停不下來,不好意思程哥。”
程悉溫和地淡淡笑著,搖頭:“我很喜歡聽,你繼續說。”
他沒客套地撒謊,是真的很喜歡。原來有的人……雖然被時間打磨出了外殼,骨子里仍是當初的少年。
他很羨慕。
一頓飯生生吃了三個小時,禾律送程悉回到外環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程悉沒讓禾律開進筒子樓的樓區,一是因為那兒又窄又繞,他不想麻煩禾律,而是因為……他也不想讓禾律看到自己的住所。
不是為了所謂面子,這種東西從他父親逃走的那天他就早已舍棄了。他只是……單純的自卑,以及,恐懼。
對被厭棄、譏諷的恐懼。
單是停在外環他就已經無地自容到不敢去看禾律的眼睛了。
“我走了,沒幾步路了。
你也早點回去吧,工作要緊。”程悉尷尬地道了別,大步離開了。只剩下駕駛座上的禾律深深凝視著他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那輛賓利才戀戀不舍地開走。
回到小破樓,程悉無比慶幸沒有請禾律到他家做客,更沒讓他拐進來。
因為現在的樓底下,他的東西,少得可憐的、屬于他的東西,凌亂的撒滿一地。
他好像又沒有家了。
哪怕只是個臨時的,寄居的,破爛的家。
筒子樓的鄰居紛紛從窗外探出頭去,冷漠地圍觀者,指指點點。他兩眼失神,機械地往樓上走去,臺階跨到一半,就被幾件衣服狠狠甩了一身,險些重心不穩摔下樓去。
房東大嫂干脆利落地把他僅有的剩下幾件衣服扔下樓,潑辣地指著程悉鼻子罵:“我已經通知過你到期了,你算算,你已經拖了多長時間了?我再留你,別人也該覺得租我的房子就是白住,隨便拖!”大嫂拿出罵街的氣勢,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兒才發現,程悉已經失魂落魄了很久。終歸是眼見著這人受了不少苦,大嫂神色微動,終是咬咬牙:“你也別怪大嫂心狠,誰都不容易,大嫂……也得過日子的……”
程悉沒有理她,他收拾好一地的狼藉。
這么久以來生活的痕跡,居然一個箱子,一個包就可以完全抹去。
“真是熟悉的場景。”程悉酸澀地笑笑。
身上沒有現金,可是手機已經快沒電了。現在去找旅館,還要走上不短一段路。他背著行囊,抓著手機的手緊了又緊。
最后,他苦嘆一聲。
“為什么……總是我遇上這些事呢?”
為什么呢?
……
禾律接到程悉的電話時,才走出不到幾百米的距離。
聽到程悉聲音的一瞬間,他立即掉頭往回趕。
他聽到了程悉聲音里的顫抖,也知道,驕傲如他,不是走投無路是絕對不會打來這通電話的。
禾律什么也沒說,雖然程悉那邊顯然已經……但是他知道不應該安慰。又或者說,程悉不會接受他的安慰。
所以他只是“嗯”了一聲,黑色賓利飛快地劃過天邊冥冥薄暮。
衰頹的夕陽映在程悉身上,嘲諷地勾勒出他的輪廓,燙出一層金邊。
他很累,身心俱疲。電話那頭靜悄悄的,什么聲音都沒有傳來,但是程悉就是覺得有無數種聲音席卷而來,或男或女,年齡各異,但都用著同一種腔調,劍尖指著他。
諷刺、嘲弄、蔑視,對落湯雞的奚落,對平陽虎的侮辱。
他聽到了和母親躲在家里時外面討債的瘋狂的砸門聲;他聽到了父親給母親打的最后一個電話里父親一下勝過一下重的耳光聲和蒼老的、帶著哭腔的懺悔聲;他聽到了回家看到母親汨汨向外滲出殷紅鮮血的手腕時自己崩潰的呼喊聲;他聽到了自己一點點心碎,再一點點放棄夢想,只想茍延殘喘的嘆息聲;他聽到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求救聲……他聽到了,自己的哭聲。
嗚嗚咽咽的,不好聽,但是聽起來就知道,他真的有點難過。
針一樣刺在他的心坎。他捧著自己早已被踐踏、摧殘成落滿灰塵的碎片的驕傲,像個走丟的孩子一樣,坐在來來往往的人群里。
這座城市,有很多溫暖的家,可是哪里都容不下他。
男人的哭聲禾律沒有聽過,他也沒有想過,自己第一次聽到,居然是那個從來不肯服軟的犟種程悉的。克制的,壓抑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讓人心里忍不住揪著疼。
“唉——”
是長長的一聲嘆息。
禾律遞給程悉一包紙巾,幫程悉把行李搬上了車。
可笑的是,程悉高中畢業后就一直待在這座城市,算算也有七八年了,居然只有這么一點東西,好像他從來都沒有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一樣。
他也確實沒有自滿到認為自己可以安穩地有個家。
所以這么多年以來,他也沒敢找女朋友。喜歡他倒追他的確實有,但是不管怎么說,跟了自己,很難會幸福。他還沒有對別人負責的能力。
禾律看到他通紅的雙眼和那些瑣碎的生活必需品,心下了然,善解人意地保持沉默。
情緒穩定下來,程悉吸了吸鼻子,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
禾律出國這么久才剛回來,他家里為了不影響他求學創業還壓下了自己的事沒讓他知道,可是他卻好像對自己的近況很了解?而且父親逃走后,他為了躲債換了好幾個電話號碼,兩人又處于徹底失聯的狀態,他又是怎么拿到自己的新電話號的?
禾律漫不經心地往副駕的位置瞟了一眼,一下子就明白程悉幾乎快要實質化寫在臉上的問題。他也沒介意,直白地開口:“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我聽說了你的經歷,道聽途說。”
程悉顯然不信:“道途還把我的手機號告訴你了?”
禾律一聽,開朗地笑了起來:“看來你是沒事了?”說著,賓利便駛進了一片高層區。禾律調侃得起勁兒
:“您現在還學會了自己排解情緒了?當年上學的時候,誰一生氣就拿我桌子撒氣來著,歲數大了愛忘事,您幫我想想?”
程悉怎么可能聽不出他什么用意,沒接他的茬,冷漠道:“行了,別轉移話題了。誰告訴你的?你家人……不是瞞下來了嗎?”
禾律笑容漸漸淡下來,知道程悉犟起來什么樣,認輸地嘆了口氣:“我沒轉移話題,我就是想逗你開心。我確實是道聽途說,向夏玫打聽的,你不是還和她聯系著呢。”
程悉了然。
夏玫是他和禾律共同的高中同學,也是他們那一堆關系好的人里唯一的女生。
程悉他們本來就不是跟女生天天混在一起的性格,夏玫能留在他們中間只有一個原因——狗皮膏藥的粘度和極強的心理承受能力。
俗稱臉皮略厚。
想起夏玫那張笑嘻嘻的明艷面龐,程悉無奈地勾起嘴角:“難怪……不過我不是在逼問你……”
“我知道。”禾律把車停在一棟高層前,替程悉打開副駕車門,拎下他的包∶“走吧,我們到了。”
程悉跟他上了樓,心情復雜。從家里出事起,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向別人求助。
無論是還債日子逼近自己卻一分錢也勻不出,債主天天領人堵他、砸門的時候,還是一個人揣著一千塊錢在陌生的城市艱難地找工作、找房子的時候。
現在雖然工作沒了,房子也沒了,但是卡里還是有他辛苦攢下來的幾千塊錢的。
雖然還完這個月的債款,應該就不剩多少了。但這當然不算走投無路。畢竟更絕望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
可是這次,他可以求助了。
這個人,是他的老同學,是他的好朋友,不會像親戚一樣對自己退避三舍,也不會像那些同事一樣落井下石。
想到這里,程悉心里頓時暖洋洋的,打完電話后對寄人籬下的擔心也淡了許多,跟著禾律進了公寓。
一塵不染的墻壁上掛著幾盞壁燈,米色的沙發規規整整,上面倚著幾個同色系的抱枕,看上去柔軟溫暖。
光是客廳就裝的下程悉的整個破房子了。更別提剩下的三室了。
禾律看著他打量,徑直把他的包裹帶到臥房。程悉跟了上去,入眼是同風格的布置,溫暖,溫馨。
好像這才應該是家的樣子。
禾律倚在門框上看程悉整理行李,沉吟片刻,還是開口:“我幫你打聽工作和住處,這兩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程悉一怔,連忙直起身,連連擺手:“這怎么行,已經夠麻煩你了。”
禾律佯作生氣地瞪他:“讓你休息你就休息,跟我客氣什么?你再這樣我真翻臉了,我就樂意幫人找工作,行不行。”
程悉啞然失笑,“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下來。
禾律這才笑著退了出去,順手關上門。
臥房重歸寂靜。
程悉坐在床沿上,微微怔忪。
良久,他長呼一口氣,翻身埋進床,用被子蒙住了頭。
他想就這么安靜地睡一會兒。
……
二十分鐘后,周醫生的電話鈴聲吵醒了程悉,他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很久沒有睡過這么安穩的覺了。
……
周述快瘋了,快氣瘋了!
他萬萬沒想到,禾律居然會憑空跳出來接走丟了工作又丟了房子的程悉。他明明計劃得好好的,程悉現在無依無靠,連朋友都沒有,能算得上“熟悉”的只有他周述一個人,要求助也當然只能找他周醫生!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周述牙咬得咯吱咯吱響,額上青筋暴出。兩只蒼白的手此刻因憤怒而泛著紅,血脈賁張。他顫抖著摘下耳麥,回蕩在他耳朵里的程悉熟睡的呼吸聲終于消失。
他竟然就這么聽著竊聽器聽了一整晚。
天邊魚肚白泛起,周述眼里盡是血絲,
攢起拳頭,用力到指尖褪去血色,變得青白。周述把緊攥的拳頭顫抖著湊近嘴唇,牙齒咬住指腹,沉默著思揣著怎么辦。
他掏出手機,給程悉撥了過去。
“喂?哪位……”對面的程悉鼻音濃重,被吵醒的起床氣可愛地點綴在尾音里。
周述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程悉,今天復診。我已經等你一上午了。”
程悉愣了一會兒,一看表,居然已經十一點了!程悉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周醫生,我這就去醫院,實在抱歉,這兩天事情多,我給忘了。”
周述心里冷哼一聲,嚴肅道:“來吧,我再等一會兒。”
程悉趕緊道謝,掛了電話,兩分鐘洗漱穿衣,慌慌張張就要出門。
禾律聽到動靜,從房門探出頭,正好看到程悉穿好鞋打開門。
“怎么了程哥?這么急去哪里?”
程悉一邊往外走,一邊用極快的語速解釋了一下。禾律立刻穿上外套,跟著程悉一起出去:“我送你,時間緊。”
十分鐘之后,焦灼地等在醫院門口的周述等來了一輛黑色賓利。
他眼睜睜看著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先從駕駛下了車,幾個大步轉過車頭,打開副駕的門。
一只踩著白色運動鞋的腳邁下來,接著是修長的,被灰色休閑褲包裹住的緊實小腿。
那是他的玫瑰。
他的玫瑰在微笑著跟別的男人道謝,告別。
周述僵在原地,指甲陷進肌膚中,竟然劃出了血痕。鮮血緩緩滲出,他卻響感受不到疼一樣絲毫沒有松手。
持續不斷的耳鳴中,他聽到了自己牙齒在咯吱咯吱響。
看著程悉的影子一點點向自己走來,周述才猛然意識到,一個醫生特意下樓到醫院門口接病人是多么匪夷所思的舉動。
他把大褂口袋里的干玫瑰,那株今天剛從閣樓花瓶里換下來的玫瑰,輕輕一捻。
碾得粉碎。
枯死的總歸是不需要了,畢竟今天……今天會有新的,永遠不腐的玫瑰住進他的小閣樓的。
……
程悉當然沒忘記自己遲到了,但是時間再緊,對禾律的道謝也一定是要認真說的。
他三步并作一步地跑進醫院,恍然間好像看到周醫生的身影,但他無暇他顧,而且醫院的白大褂那么多,周醫生也不可能親自下樓接他。程悉只當做自己眼花。
走廊靜悄悄的,程悉也不敢跑,遂一邊平復呼吸,一邊大步朝著診室走去。
幸好診室在一樓,不然還得等電梯。而且估計以程悉的性子,怕是會直接走樓梯。汗流浹背,氣喘吁吁,還要在周醫生面前再丟一次臉嗎。
程悉輕輕敲了敲門,臉上滿是愧疚:“不好意思周醫生,我……昨天沒休息好,今天一覺睡到了現在……”
周述沒理他,徑直進了里屋,語氣不耐的冷淡聲音傳來:“進來,我們快點結束。”
程悉連忙跟了上去。
“這個,喝了。”周述一邊帶上白手套,一邊微微調了下眉,示意程悉程悉看桌上。
桌上是一杯水,還有一粒放在紙巾上的藥。
程悉感覺有點奇怪。他來復診肛腸,為什么要……服藥?
周述見他遲疑,眉間褶皺愈深:“今天做腸鏡,這是瀉藥。快點吃,不要浪費時間。”
程悉被他隱含怒氣的語氣嚇了一跳,心里暗罵自己沒有眼力見兒,一仰頭把白色藥片咽了進去。
可更奇怪的是……明明是瀉藥,他腹中卻并無半點不適,只是眼前…有點花……
恍恍惚惚間,他看到周醫生從抽屜里拿出了什么銀色的東西,戴在了他的手上。
手腕處傳來金屬的冰涼觸感,程悉下意識想要掙扎,可是手腳卻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意識徹底沒有之前,他看到周醫生摘下口罩,露出那張禁欲的臉。
蒼白的面孔上,五官漸漸扭曲,變得猙獰。
救命…………
程悉醒來時,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想坐起來,卻被什么東西束縛著雙手,結結實實地綁在床頭。
程悉愣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身下的床雖然陌生,但并不是禾律家的床!
惶恐中,記憶終于涌上。程悉心里一陣惡寒,嘴唇都忍不住顫抖。屋子里只有他一個人,他卻忍不住一遍遍地掃視
周醫生……綁架了他?
為,為什么?!他又沒錢,又沒得罪過他……而且,周醫生不可能是他的債主啊!他上個月的債已經按時還過了啊?!
門鎖響了,程悉驚恐又難以置信地看著打開的門,心臟砰砰地仿佛要跳出胸膛!
程悉白凈而冷淡的面孔出現在門后。
“你醒了?”
程悉看著他那張一如平常掛著清冷表情的臉,后背突然一涼,汗毛陡立。
“你……你想干什么?”
周述不語,蒼白修長的食指輕輕旋開兩顆紐扣,白皙光滑的肌膚瞬間從領口延伸到胸口。高高突出的鎖骨令人難以抗拒地盯著看,色氣滿滿。
他向床邊靠近兩步,皮鞋的跟在地上發出踏踏兩聲脆響,程悉條件反射地往里側蜷縮了一下。周述一條被西裝褲包裹著的修長小腿徑直跪在床邊,另一條腿仍踩在地上,上身下伏,半虛壓在程悉身上。
上身被壓住的窒息感伴隨著對方胸膛的滾燙溫度,程悉整個人一震,硬生生偏過頭去,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
周述直直掰過他的頭,鉗住他的下巴,讓他被迫與自己鼻尖緊貼。
現下兩個人緊緊相貼,嚴絲合縫。呼吸隨著胸口的劇烈起伏從鼻吻間探出,又彼此交織,糾纏,曖昧黏重呼吸聲簡直震耳欲聾,回蕩在程悉耳側,讓他惡心不已。
“你有病嗎?!快滾!滾!”
程悉真的要被逼瘋了。從小到大,這是他第一次跟一個男人這樣親密。同性間的色情相觸讓他感到渾身寒毛倒豎,幾乎是生理不適到反胃。他像溺水般拼
命地掙扎,像瀕死的羚羊般昂起頭顱,露出美麗脆弱的脖頸,等待獵人將他拆穿入腹。
周述閉上眼,顫抖著吻上了他的玫瑰。
唇齒間帶著煙草味的陌生男人的氣息終于讓程悉崩潰了。他的雙眼被怒火染得通紅,眼角掛著一點點淚水的痕跡,眉頭緊鎖,奮盡全力狠狠咬在了身上男人的舌尖上,一股鐵銹般的血腥味蔓延在口腔里,讓人更加欲罷不能。
周述就像感受不到舌尖的疼痛一樣,繼續肆意地在他的口腔里挑撥、勾弄,引導著那根柔軟的小舌頭跟自己一起沉沒在欲望的浪潮中。直到換氣的空余才勉強分開了一毫距離,看著身下的人眼角泛紅,渾身無力的勾人模樣,壞心思地偷偷伸手,覆上他勁瘦的腰。
“唔……”程悉屏住了呼吸。
程悉這輩子從來沒收到過這樣的侮辱!即使在人生的最低谷,在他父親破產坐牢,母親連夜逃跑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無力……這樣無助過。相貼的肌膚傳來的熱度,唇上殘留的液體……無一不在提醒他,他在被侵犯,被一個男人。
他馬上就會像一個女人一樣,被人扒開屁股,操到身體深處。
涼涼的指尖劃過他的后背,一路向下,突然伸進了他的褲子里。渾身肌肉緊實的他卻莫名有一個好屁股,滑嫩挺翹,圓鼓鼓的好似兩瓣饅頭。蜜色的肌膚在蒼白的指縫中溢出,糜爛而性感。他的身體隨著周述的動作而顫抖,或許是想要逃避現實,他把頭埋在枕頭里,試圖不去看眼前的一切。
周述手上爽夠了,又不老實地向前轉移陣地。黑色的內褲被他緩緩褪到腿間,掛在當中,可愛得很。
“……別…別看!你干什么?!”程悉像突然活過來一樣死命護住自己的前面,仿佛有什么驚天大秘密絕對不能被發現一樣。
周述掰開他的手,“寶貝寶貝”地安撫著小玫瑰的刺,終于在程悉崩潰地喊出聲的一瞬間看到了他的秘密。
……難怪剛剛程悉像脫水似的無力,原來是射了。
周述白皙的手指勾起程悉腿間物什上的白濁,媚眼如絲地含住。紅艷的舌頭勾起又放下,得意地攤平給程悉看那上面的一抹明顯的白。
程悉抬手用胳膊擋住臉,耳尖頸間通紅一片,也不知是起的還是羞的。
“寶貝……我才親了親你就射了,那我要是這樣,你是不是就要夾著我的腰喊老公了?”說著,周述右手突然握住程悉的肉棒,狠狠發了力地上下擼動揉搓。
又疼又爽的感覺刺激得程悉猛地坐起來!他哪里經受過這樣的事,這種陌生而背德的快感快要把他燙化了。他弓起腰,在周述的動作下不斷發著顫,呼吸急促而難自持,卻還要狠著嗓子罵:“強……嗯……強奸犯!惡心……變態……”
周述聞言,反而勾起了嘴角,啞聲貼在程悉耳邊說:“寶貝怎么一點都不誠實呢……都硬成這樣了,還說不想要……”
“要……要你媽,滾……”
周述干脆整個人虛壓在他身上,把另一直手伸進他的后面,食指輕柔而色情地繞著他的后穴轉圈,時不時淺淺往洞口刺一下,激得程悉猛的一挺腰,就要射出來。
“誒~這可不行寶貝,都已經射過一次了。乖,等老公一起。”
說著,周述拿起床頭的淡紅色液體,在手上擠了有點,色氣地抹在手指上。
程悉隱約知道他要干什么,終于開始瘋狂掙扎:“不要!你干什么!我不要!我…啊!”
周述不顧他的反抗,兩根手指直直插入了程悉的后穴。有了潤滑,那一張小小的嘴竟也輕輕松松吞下了兩根異物,只是他的主人就可憐了點,剛剛忍不住叫出來一點聲音就被周述的嘴再次封住。
唇齒間,周述用他此刻聽來格外性感的聲音輕輕勾引著,也讓程悉軟了腰。他手上動作不停,模仿著某樣東西的抽插運動,不停的加著手指,最后竟然活生生吞下去四根!
“寶貝乖,一點都不痛的,老公會讓你爽上天的……”
“我不要嗯……救命……你快滾,嗯啊不行……”
周述扶著早已硬成石頭的下身,猛的插進那個他日思夜想的溫柔鄉。柔軟緊致的肉壁瞬間夾緊了他的分身,周述暗罵一聲,立刻狠狠地撞擊那個圓潤挺翹的大屁股。
啪啪聲一聲比一聲快,周述也一下比一下用力,整個房間回蕩著他們交媾的聲音,低俗色情得不堪入耳。
盡管程悉死死咬著牙關來維護自己最后的尊嚴,可這樣宛如公牛進攻的撞擊任誰都無法抵抗得住,絲絲縷縷嬌媚性感的聲音從唇間泄出,讓人面紅耳赤。
“唰——”
男人拉開窗簾,午后的陽光輕輕灑進來,逼仄昏暗的房間一瞬間變得溫馨且溫暖。光映在臉上,把程悉的發梢都染成金黃。
至于不和諧的因素,大概是滿地的干枯花瓣,滿墻的偷拍照片,以及血腥的暗紅色床單上,那具遍布星星點點斑駁痕跡的軀體。
周述看著程悉明顯不安穩的睡顏,輕輕地靠近,就像一頭野獸靠近自己的獵物一
樣,悄無聲息。
為什么有人會連睡覺都在皺眉頭?
大概是因為做了什么不好的夢吧。
噩夢。
里面肯定有他。
周述自嘲地笑笑,坐在程悉的床邊,托著腮看他,似乎是在想什么事。
半晌,他起身繞到床后,輕輕掀開被子鉆了進去。他身下是程悉漂亮筆直的雙腿,在網上……則是黑色內褲包裹的迷人地帶。
舔了舔唇,周述舌尖一點點靠近。先是在腳踝附近色情地圍繞……再慢慢向上……劃過小腿肚……
當周述的舌尖觸碰到程悉大腿的那一刻,程悉整個人不耐的動了動,翻了個身,卻正好把下身完完全全地展露給周述。
周述愉悅地笑了一下,兩手撫上程悉的大腿。指尖傳來滑膩溫熱的觸感,周述把臉湊到那塊黑色布料處,帶著熱度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他貪婪地嗅著玫瑰的香氣,臉上滿是沉醉。
他就這樣,隔著一塊布料伏在一個男人的分身上,像溺水后被救上來的人瘋狂地呼吸。
可是這樣不夠。
他輕輕勾住內褲邊緣的布料,慢慢地,慢慢地沿著雙腿向下,那個他日夜肖想的區域終于露出面目。
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遍他的身體,可每一次,當他裸露在他的面前,那致命的吸引力無時無刻不在勾引著他,仿佛在不停喧囂著。
喧囂著占有我,蹂躪我,侵犯我,和我一起沉淪墮落,變成欲望的奴隸。
他輕輕將程悉的寶貝含在嘴里,壞心思地重重吸了一口,原本軟綿綿的性器此刻終于因為收到刺激而不住顫抖,而賁張勃起。
青色的血管虬伏其上,鮮經人事讓它干凈漂亮。周述癡迷地吞吞吐吐,唾液附著其上,盈盈亮亮的為這情事添上些許性感。程悉皺著眉忍受著身下的刺激,終究是睜開雙眼,醒了過來。
剛剛睡醒的他神色有點迷茫,臉頰和耳尖卻誠實地被欲望染紅,他暫時想不起他的尊嚴,只知道下身好像捅進了一片溫熱柔軟的池水,真的好舒服……好舒服……
“嗯……”
程悉閉著眼,柔媚得不像他自己的呻吟聲漏了出來。他趕緊閉了嘴,把聲音壓在喉嚨間,只是輕輕地哼嚀。
殊不知,他越是這樣,周述越想把他翻過來操,操得他哭叫求饒。
但是還不行,還不能那么輕舉妄動。
程悉的性格周述再熟悉不過,昨天的性事要是沒有那些催情藥,他親吻程悉估計舌頭都會被咬下來。現在能嘗到這點甜頭,估計也是因為程悉剛醒來便在欲望的高峰,一時之間被欲望折服,忘記了掙扎反抗。
以及那些迷藥的殘留。它后勁夠大,周述用的劑量也夠多。
但是等他射了,他就會清醒過來,然后再次像踢一條低賤的落水狗一樣把他踢到一邊。
小貓太野了,要馴服還是不能太激進。
周述突然停下了動作,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程悉睜著貓一樣漂亮,此刻因染上欲望而有些迷蒙的棕色眼瞳正不解地望著他。他的性器此刻正可憐巴巴地豎立著,正乞求能有什么東西來挑逗它,愛撫它,讓它發泄出來。
“我累了寶貝,”周述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著手:“剩下的你自己來吧,我不會幫你的。”
聽到周述絲毫不染情欲的冷淡聲音,程悉終于清醒過來。看著自己高高勃起的下身,羞恥瞬間占據他全部思緒。眼中的迷蒙褪去,但情欲依舊。
他怎么……他怎么會……趕緊下去啊!
欲火難消,遲遲不肯消停的小腹中仿佛有一團火,灼燒著他的理智。他像瘋了一樣渴望著觸碰!
不,這不是他……他是真的瘋了!
周述看著程悉慌張的樣子,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他清楚地知道,以程悉這樣自尊心極高的人,在別人面前管不住自己的欲望,像只公狗一樣露著自己勃起的性器,他肯定快把自己逼瘋了。
他慢慢靠近程悉,輕柔地坐到程悉的床邊,撫上他崩潰而顫抖的左手,引導它緩緩地,緩緩地向下,摸向那個被冷落多時的可愛分身。
“別怕,摸摸它……你平時是怎么怎么解決的?嗯?照著那樣來。”周述溫聲哄騙著他的魚兒上鉤。
程悉緊皺著眉,喉嚨里傳來幾聲嗚咽,聲音沙啞得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昂起頭,試圖不去看那個對他來說過于刺激的畫面。可是他自己清楚,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正在拼命叫囂著。
有一瞬間,他真的想放任自己陷入欲望的泥沼中。
有什么不行的?
反正我的驕傲不是早就消磨盡了嗎。
他閉上眼,懈了手上的力,任憑周述勾著他的手指不停揉搓擼動他的陽具。
掙扎太久了,他真的……有一點累了。
為什么總是他呢?為什么這些事情總是找上他呢?
感受到手中的指節不再緊繃著,周述驚奇地看了看程悉,看到他認命地閉眼。他開始懈怠了,他開始妥協了
,他真的絕望了。
周述心下大喜,表面卻不動聲色,依舊貼在程悉的耳邊說著各種下流得不堪入耳的葷話,感受著程悉在他手中越來越硬,越來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