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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抓了他的手挪開,要坐起來,又被他一掌壓下,差點把肚子壓扁了。她惱了:“你到底干嘛!”
青淵見她生氣,神情微停,偏身讓她出去。西風說道:“我要換衣服,你去屏風后面。”
青淵看看放在凳子上的好看衣裳,站起身走遠了,又折了回來,抬腿,一腳踢翻。
“……你給我出去!”
“哦。”青淵悶悶不樂地從緊閉的門穿透出來,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看著庭院里的姑娘們。
或緊張,或歡喜,她們都長得好看,但明顯西風最美。
他更愁了。
西風要被看上了,萬一皇帝要她做妃子,有那么多的金銀在前,她只怕要一口答應。
當初龍殿剛起,他不喜歡黃燦燦的金子,都用玉石,要是將任何一根需要三人才能環抱住的白玉柱子換成金子,西風一定不會喜歡人間的皇帝。可惜,數百根柱子,全是玉石所筑。
他無比痛恨自己的貧窮,他怎么就這么窮,怎么就這么窮。
他煩悶地看著院子里的人,她們看不見他,還在互相問候,舉手投足間,都很溫柔,跟西風全然不同。
西風那樣特殊,定會被一眼看上。
一會西風出來,見青淵坐在門前,再瞧他一旁石階,還有灰塵,他竟連地面都沒弄干凈就坐了。
她剛才換衣服的時候忽然明白為什么他會踢翻凳子了,吃醋呀。
西風不好跟他說話,免得別的良人以為她在憑空言語,便直接從他身邊過去。
青淵見她理也不理自己,想了想,方才他踢凳子好像過分了,那好歹是西風要穿的衣服。
直到西風跟著眾良人出去,他還一直往那看。等人都走完了,他才收回視線,看著旁邊圓滾滾的大腦袋,問道:“你的臉怎么腫了?”
饕餮蹦了蹦,控訴道:“嗷嗷嗷,嗷嗷。”
“原來是西風踩你了。她不是壞姑娘,你不要討厭她。”青淵目光移至它的背,那里有一根,很長的鐵鏈。
沒有盡頭的鐵鏈,鐵鎖卻在皇宮任何一個地方緊扣。它可以在皇宮里自由走動,但卻離不開這宮廷。
“我幫你斷了這鐵鏈吧。”
青淵抬手要斷開,饕餮立刻躲開,又叫了兩聲。青淵說道:“我并不怕那人找我麻煩,我遲早也是要去找他的。”他說著,手隔著衣裳貼住鎖骨,沿著身軀而下,直至腰間,“如果當年不是他突然攔我,我就能把魔夜殺了。”
當年他和魔夜大戰,兩人都身負重傷,他略占上風,魔夜逃離,他追去的途中,那人卻突然出現,將本就重傷的他刺傷,留下了這條抹不去的疤痕。
如果,如果當時能殺了魔夜,該多好,那西風就不會總做噩夢了。
他絮絮叨叨著,饕餮聽不懂,它突然往禁華庭的方向看去,察覺到濃郁愁思,一蹦三尺,跟他道別后快速往那飛去。
鐵鏈拍打在地上金瓦上的聲音砰砰作響,但除了青淵,好像沒誰聽得見。
行進中的良人隊伍悠長,但沒有人說話,初入宮廷,大家都小心謹慎。倒是隨行的太監宮女知道這里沒有主子過往,不會挨責,低聲說著話打發這漫長無趣的陪同。
“那靈殿殿主不是來了嗎,怎么昨晚還有怪聲音,聽得瘆人。”
“什么怪聲音,我怎么沒聽見。”
“隔三差五宮里就有人吹樂啊,你竟沒聽見。”
“胡說,我從來沒聽見過。”
正跟著隊伍走的西風瞧了瞧在旁邊一同走的太監,“咳”了一聲引得他們的注意,悄聲問道:“公公,我昨晚也聽見了,曲子吹得倒是很好聽。”
那太監立即說道:“可不是,就這耳聾的,竟說聽不見。”
另一個太監不滿道:“是你們心里有鬼吧。”
“是你耳朵聾。”
“是你心里有鬼。”
“耳朵聾。”
“有鬼。”
西風忙插話制止兩人繼續吵,故意引話問道:“公公,你知道那曲子是從哪里傳來的嗎?”
“禁華庭呀。”公公瞧瞧前后,說道,“那兒是梁國公主住的地方,就是當年梁國送來和親的公主,你是官宦人家的姑娘,應當聽過此事。那公主最喜歡的就是跳舞吹曲,圣上也很喜愛。可是她斗膽刺殺圣上,圣上一怒之下,就將她關入禁華庭了。”
這些話跟昨晚千羅對她說的沒有出入,西風確定她的身份就是梁國公主,就連喜歡吹曲這一點,也是一樣的。
那那只饕餮是怎么回事。
離千戰這個時候進宮,是不是要收拾饕餮?
他該不會是有什么大陰謀吧。
西風想到離千戰就覺得不舒服,靈殿在人間不過五十余年,就已經讓十國國君臣服,所以實際人間的統領,是靈殿。
人間權勢被靈殿掌控,也就是說……看似分散的六界勢力,實際已經并合了幾股。
唯有神界還在互相猜忌,固守一方,甚至還在想著怎么約束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