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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如果不是真的自困湖底,怎么會任由天火這么糟蹋他的本體。岑眠明明只是旁觀歷史,卻不能控制地心疼,疼得寧愿昏過去不要再知道任何真相,也不忍再看。
然而記憶總是不由他支配的,何況這是賀少鈺的記憶——
視線被血紅的湖水侵蝕覆蓋,鳳主的身體顯然已經落入水中,隔著漂浮的殘尸,岑眠看到湖面滿布的鳳羽在劇烈抖動,顯然湖底的東西感覺到了鳳主的加入,抗拒著這個結局。
然而陣一旦開始,哪有結束的道理。
一片青色的龍鱗越來越近,落在了湖面上,和散落的鳳羽為伴,只是在水中畫面是鮮艷的、越來越濃的紅色,那是自己祖先和賀少鈺的血……
青龍出海,赤血染江,顛倒日月,江河逆流,霸邪亡命。
一切終是歸于平靜。
紅色的畫面也漸漸模糊,最后重回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人死了。岑眠在黑暗里清醒著目睹這個事實。剛才二次涅槃的大腿也會這樣嗎,他也要離開自己嗎……
最害怕的可能充斥著岑眠的意識,他卻反而淡然下來。
……大不了,他去陪他好了。
岑眠被剛才那一幕所傷,根本沒有計算時間,直到黑暗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天真地問好——
“小鳳凰,你能動嗎?……我今天帶了媽媽做的冉遺魚,吃一點好不好?”
……那是自己的聲音。岑眠聽著那個鳳和凰都分不清的聲音,驀然回神,這是大腿醒來之后了嗎?他的父母又在哪,弟弟真的是洛子琛嗎……
正要聚精會神在黑暗里攫取更多聲音,岑眠卻感覺腦袋像是被人悶頭打了一棍,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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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低垂的天幕恢復了平靜,遠處前院的煙花還在噼里啪啦炸開,雜聲傳到湖區這頭便被隔絕在絲絲細雨之外。
殘存的天火早已不足為懼,伴著細雨落下,還沒碰到地上的兩人就已熄滅。
賀少鈺就這么坐在雨中,懷里抱著昏迷的岑眠,燕尾服長外套被他撿回來蓋在懷中人身上。
他在岑眠看完回憶昏迷那刻就徹底醒來了。
眼睛盯著岑眠沾滿血污的脖頸,修長優美的脖頸此刻血肉模糊,逆鱗處只剩可憐的一片,隔壁是整齊劃下的創口,還有紅得發燙的鳳印。
干,明明怕疼得要命,怎么下得了手,還割得這么整齊,要不是自己給過他共享生命的鳳印……
生氣。
明明這么怒火滔天,賀少鈺卻仔仔細細地清理著岑眠的傷口,直到蠢龍一直不安地顫動的睫毛掀開,漆黑的獸瞳看著自己,先是迷茫,然后是生氣和委屈,一聲都沒有吭,眼淚就那么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