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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姑姑激憤之下以向顧春請辭做威脅，顧春痛快允準(zhǔn)，放她離開宜州自行安置。

顧春的這一手讓高姑姑下不來臺，只能悻悻拎包袱走人，回中原投奔兒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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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化帝丟下一道懦弱無力的臨終口諭便驟然薨逝，留下朝堂亂象紛呈。

臘月初六，馮星野在京中的暗線傳訊到宜州：寧王陣營已實質(zhì)上將長公主軟禁，監(jiān)國詔令甚至出不了內(nèi)城。

至于平王，向來就比寧王更加激進生猛，如今五萬府兵集結(jié)原州，將原州幾大出入重鎮(zhèn)圍個水泄不通。

奇怪的是，面對這般兵臨城下的態(tài)勢，坐鎮(zhèn)原州的云安瀾卻并未立刻做出反擊。

“這武安郡主，她在想什么？”燕臨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顧春奇怪地瞥他一眼，轉(zhuǎn)頭先對路過的一位侍者交代：“你待會兒若見著德叔，煩請轉(zhuǎn)告他，讓人將府門之內(nèi)的燈籠也換成白色。”

這幾日德叔里里外外忙得不可開交，這種細(xì)小的枝節(jié)上并沒有注意太多。

那侍者自是領(lǐng)命而去。

燕臨沒好氣地撇撇嘴，嘆道：“中原鬧成一鍋粥，滿朝大小都在熱火朝天圍著那龍椅打轉(zhuǎn)，誰當(dāng)真在管國喪這件事了？就咱們老實。”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更對，我只知這樣做至少不出錯，”顧春笑笑，邊走邊道，“如今全天下都盯著定王府，不給人抓住把柄，就不會輕易被拖下水。”

她要為李崇琰爭取時間，讓他可以暫時沒有后顧之憂，專心打掉嘉戎。至于之后他要怎么做，待他凱旋歸來，自不必她再操心。

她想了想，又對燕臨道，“你也不用費心去猜武安郡主在想什么，她按兵不動自有她的緣故，咱們暫且?guī)筒簧鲜郑筒灰韥y。既殿下讓你加強宜陽防務(wù)，你就專注此事，旁的事等他回來再說。”

她話說得簡單，燕臨仔細(xì)一想，這其中的道理也真就這么樸素，于是也不再多言，點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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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七，馮星野再次匆匆而來。

顧春坐在書房的椅中，支著下巴側(cè)頭笑道，“真奇怪，你明明遮著臉呢，我怎么總覺得能看出你滿臉著急上火呢？”

馮星野滿心焦灼，沒心情與她打趣，只急急道：“殿下臨行前命我向武安郡主送信，可原州的各大通路皆被平王圍了個水泄不通，信送不進去。”

若云安瀾遲遲等不到李崇琰的消息，誤以為雙方聯(lián)盟破裂，那即便她自己不動搖，只怕也壓不下原州軍的斗志渙散。

一旦平王拿下原州，便相當(dāng)于打掉長公主最后一道屏障，如此一來，等李崇琰結(jié)束與嘉戎的戰(zhàn)事回師中原時，只怕龍椅上坐的人就是平王了。

這就是馮星野焦慮的原因。

“前兩日燕臨才說，都兵臨城下了，武安郡主居然沒有動靜，這很奇怪，”顧春指節(jié)輕叩桌面，竟與李崇琰平日里的動作一模一樣，“她是在忌憚什么？”

馮星野長嘆一聲：“原州畢竟是長公主治下的地盤，這幾年又是云安瀾在打理，她自不愿看著原州生靈涂炭。再說，原州軍打過的上一仗，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如今軍心士氣早已不是當(dāng)年……”

顧春搖搖頭，蹙眉看向馮星野：“不對，即便如今的原州軍已不是當(dāng)年那般，可云安瀾是個胸中有大志向的人，不會如此畏首畏尾。”

馮星野不慣被人盯著看，連忙扯了兜帽自上而下將臉遮得只剩一張嘴：“有消息說，駙馬可能在平王手上，或許武安郡主是顧慮她父親的安危？”

“挾持云定興？呵，像是平王做得出來的事，”顧春想起花四，便知平王是個有許多下作手段的小人，“哎，對了，我記得從前我看過一本雜書，依稀有些印象……云氏是有府兵的吧？”

“你平日都看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書啊，連這也知道？”馮星野嗤笑一聲，點點頭。

顧春也懶得解釋，只拿指尖抵住下巴，盯著桌面沉吟片刻，忽然有些明白云安瀾為何不動了。

“……她在等云氏的府兵！”顧春輕拍桌面，嚇了馮星野一跳。

她自顧自地點點頭，接著說，“她與李崇琰結(jié)盟，卻并未將所有希望寄托在李崇琰身上，云氏的府兵是她的后手。只是她年紀(jì)尚輕，云家或許還未將府兵兵權(quán)交給她。”

馮星野頓時也豁然開朗了：“云氏府兵的兵權(quán)應(yīng)該在她父親云定興手里，如今云定興被抓，她一時調(diào)不動云氏府兵，又怕以原州軍如今的戰(zhàn)力，不能一舉完勝平王，所以才按兵不動！”

顧春點點頭，面色轉(zhuǎn)為凝重：“這樣一來，咱們就必須將李崇琰的打算告知云安瀾，否則她誤以為李崇琰單方撕毀盟約，又無法調(diào)動云氏府兵，只怕當(dāng)真要絕望到軍心渙散。”

云安瀾必須撐住的，否則平王上位后，大縉天下將徹底籠罩在新學(xué)之下。

馮星野急到想跺腳：“可是消息不但進不去，還出不來！我安插在原州州府之內(nèi)的暗探是最頂尖的，比我更擅隱藏行蹤，可這幾日，里頭的消息全都出不來。眼下我手上能收到的，全是外圍的邊角消息。”

“我去吧。”顧春端了手邊的茶盞，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

可她的雙腿在桌案之下隱隱發(fā)抖，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可別添亂了！”馮星野哪敢讓她冒這個險。

“我是在原州出生的，十幾年前原州被敵軍大軍壓境時我都出得來，如今我自然也進得去。”顧春咬了牙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是堅定的。

她拼命回想著當(dāng)年出城的線路。

時間久遠(yuǎn)，許多細(xì)節(jié)已有些模糊，好在當(dāng)年出城時她也九歲了，并非全不記事的年紀(jì)。若能親自重回故地，應(yīng)該能找出當(dāng)年出城的那條隱秘路徑。

事態(tài)緊急，此事又不能輕易委托給信不過的人，馮星野是實在找不到靠譜的人商量，今日才會來見顧春的。

見顧春一臉篤定，他便脫口道，“那我陪你同去。”

“不行，你手中放出去的許多暗探都是與你單線聯(lián)系的，”顧春緩緩?fù)鲁鲩L氣，冷靜地指出，“若此時你離開宜州，那才真是得不償失。”

兩人再三斟酌后，由善易容的妙回春帶兩名王府護衛(wèi)，與顧春一道啟程去原州。

馮星野惴惴不安，將自己的暗探令牌交給顧春以備不時之需，又吩咐妙回春，為保證顧春萬無一失，待她尋到當(dāng)年那條可隱秘出入原州的通路，便由妙回春進原州面見云安瀾。

顧春向來不是個逞能的人，對這個方案自然點頭應(yīng)允。畢竟如今原州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她手無縛雞之力，若貿(mào)然涉險，運氣不好的話不但見不到云安瀾，還有可能落入平王手中，成為李崇琰的負(fù)擔(dān)。

臘月初九，顧春與妙回春及定王府兩名侍衛(wèi)一道易容改裝，悄悄出了宜陽城，走水路直奔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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