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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寧王還在官驛,明日可怎么辦啊?”房梁上的馮星野一聲絕望悲嘆。
燕臨也是抓耳撓腮,急得滿臉憋紅。
“燕臨,殿下今日交代你的事,你都做完了嗎?”顧春轉頭瞧向燕臨,神色冷靜。
事情既已發生,又誰都無計可施,那便沒有必要無謂浪費時間。既李崇琰先前當眾宣布,這家中的事她可以做主,那眼下,便是她迎難而上的時候了。
“做完了,”燕臨不知她為何會這樣問,“都是些……”
顧春搖頭制止:“不必告訴我是什么事,說了我也未必懂。我是說,你既已將在宜陽的事都做完了,那眼下就立刻回本寨,連夜換隋峻來,隋峻圓滑些,明早由他出面應付寧王。你就留守在涼云水榭。”
燕臨急急道:“那我跟他一塊兒下來!”
“若李崇琰不在,你與隋峻也都離開了,屯軍會怎么想?本來各家就自有心思,別讓之前整軍的努力全都白費。”顧春的目光非常堅定。
“對了,若葉行絡或我師父問起,你就說李崇琰病了,我在這里照顧他,別的什么都不提。”在燕臨出門前,顧春又交代了一句。
房梁上的馮星野意味深長地笑了:“顧春,你對我沒有什么要吩咐的嗎?不擔心我這里出亂子?”
顧春輕嗤,淺聲笑道:“二月里他不也是忽然這樣的狀況,那時還與你失去了聯系,你都沒亂,如今人就在你跟前你卻亂,唬誰呢?”
“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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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了一日兩夜,李崇琰的高熱終于稍褪。這期間眾人各司其職,而顧春始終守在他的身旁,只是他一直沒有醒過來。
德叔見顧春接連熬了這許久,便請她去休息。她再度探過李崇琰的額溫后,確認他已不似之前那樣滾燙,便暫且放下心來,將他交給德叔看顧,自己去側間和衣躺下。
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睡到日上三竿時,侍女文歡進了側間,小心翼翼地將顧春喚醒,“姑娘,殿下……醒了。”
顧春揉著眼睛坐起來,見文歡眼中有些為難,便帶著困意綿綿一笑,啞聲道:“不喝藥是嗎?”
文歡點點頭,“說來也怪,往年殿下也曾生病,都是德叔送藥給他,從沒什么差錯。今日卻不知怎么了,無論如何也不喝,還發脾氣。”
顧春下了榻來,瞧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外袍,便在側間的儲衣柜中隨意尋了一件外袍換了。
到了主院的臥房外,被李崇琰趕出來的德叔與另一位侍人正滿面焦灼地立在門口。
顧春自那侍人手中托盤上端起藥碗,對他們笑道:“德叔辛苦了,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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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高熱雖褪,卻猶有余溫,這使李崇琰四肢發軟。
可不知為何,當他睜開眼見到熟悉的德叔時,心中卻莫名有一種驚慌、惱怒、委屈,就好似……
有哪個該在的人,不見了。
他腦中空茫茫,始終不愿喝德叔送上的藥。總覺得若將這藥喝了,他會見不到想見的人。
可是……想見誰呢?
正當他有氣無力地靠在床頭,絞盡腦汁在空空的腦中遍尋不著答案時,有人推門進來了。
是個姑娘。瞧著她的臉,也說不上來是熟悉還是陌生,唇角卻怪怪地一直要往上飛似的,惴惴半晌的心仿佛終于回到了它該在的位置。
那姑娘端著藥碗行來,望了他一眼,如釋重負地勾起一個懶洋洋的笑來。
當她距他約有五步時,他瞥見她像是隱了個呵欠,漂亮的眸中泛起一層溫柔的水光。
當她距他約三步時,她手中的藥碗輕蕩,將那聞著就發苦的藥味氤氳了一室。
當她輕車熟路地在榻邊坐下時,她身上的外袍拂過他的手背。
他微微皺起了眉,心中疑惑:為什么她都離得這么近了,我還沒有揍她的念頭?
“你……是誰?”
似曾相識的場景,似曾相識的問題,話一出口,李崇琰自己都愣住了。
顧春輕垂眼睫,眨去眸中困倦的水霧,輕聲笑答,“我是顧春。”
見她雖是盈盈的笑模樣,卻又像很難過的樣子,李崇琰心中如有利芒劃過。
“你穿的……可能是我的袍子。”他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神色,低聲道。
顧春瞇了瞇眼,眉梢飛揚,“不行嗎?”
甜嗓糯糯裹著困意,明明一副兇霸霸的蠻橫語氣,落在李崇琰耳中,卻無端聽出了溫柔繾綣的味道。
“總覺得,”李崇琰覺得自己面頰上又燙了起來,“你會拿針扎我。”
其實他眼下渾身乏力,并不想說話。可他怕若自己不再出聲,她也會不出聲。
他想聽她說話,隨意說什么都好……也不知為什么。
“你以為我不拿針扎你,就把你沒法子了?”顧春懶懶笑著,拿小匙在藥碗中輕輕攪動了幾下。
李崇琰喉頭一滾,緊聲道:“你想做什么?”
顧春唇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斜睨他一眼,一言不發的端了那藥碗,自己喝了一口含在口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