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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在團山蟄伏太久,如今手中能完全掌控的可能就只有十二寨、十三寨與十七寨三個副寨的兵力,用這點實力來談合作,實在有些寒磣。
可“快速接骨,并能在短時間內(nèi)令斷骨恢復”,這在兩軍交戰(zhàn)時的作用極大。光憑這個,葉家手中的實力瞬間倍增,立刻有了平等合作的資格。
見顧春點頭,李崇琰無語望蒼天:“這種事,他直接跟我說,我也是能聽懂的。”有必要身體力行演示一遍嗎?!
也虧的這是團山,若是在京城或在中原任何地方,即便是李崇琰自己不追究這件事,葉遜都免不了要被問罪。
“誰叫你要亂說話,送上門討打。”想起他在葉遜面前的胡說八道,顧春忍不住面上微紅,推開他的懷抱,有些尷尬地斟了果茶來喝。
李崇琰拿那請?zhí)谒媲疤嫔壬蕊L,小聲嘀咕道,“那是因為他一直裹亂激我,他一說不同意,我……”
“其實,找家長議親這事,那是中原的規(guī)矩,”顧春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覺,眼含同情地回頭瞥他,“若照團山的習慣呢……”
邊說著,顧春撒腿就往門邊跑,口中脆生生笑道,“只需要兩個人說好,拿著庚帖和婚書到家主那里說一聲就行的!”
李崇琰滿臉如晴天霹靂,待回過神來時,她已經(jīng)笑趴在門上了。
“也就是說,我這頓是白挨的是嗎?”他腿上有傷,不方便下地,只能在躺椅上沖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家伙悲憤瞪眼,“你給我回來!”
“對于愛占姑娘便宜的混蛋小子,聰明的姑娘就不能有求必應,”顧春笑著沖他眨眨眼,指了指桌案上自己先前翻看的那本話本子,“我剛在書上看到的。”
見她態(tài)度堅決,李崇琰憂郁地耷拉了腦袋,失落的模樣跟寨中那只毛茸茸的大黃狗真是像極了:“你之前沒有告訴我,這里議親是無須長輩點頭的。”
“你也沒同我說你要去議親啊,”顧春沒心沒肺地笑笑,將雙手背在身后,“坐久了腰疼,我出去走走,你好好躺著啊。”
李崇琰眼睜睜瞪著她悠哉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中是真的有些惱了。
她又在躲他了。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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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李崇琰,顧春知道自己心中是喜愛的,可這并不足使她有勇氣當機立斷地決心與這個人共度余生。
畢竟他再怎么被閑置,終究還是個皇子,這對她來說,絕對是一個非常不明智的選擇。
且不提她那復雜又尷尬的身世,單說歷年來從團山嫁出去的姑娘們,仔細想想,好似根本沒哪個是有好下場的。
遠的不說,李崇琰的母親司苓,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團山保留著立國之初的風氣,女子與男子放在同等位置,每個人都有同樣的機會去施展自己的長才,有能者居之,不以男女論。因此,這里長大的姑娘都活得自在,從來昂首挺胸,風風火火,不必依附于任何人。
可如今中原的風氣,較顧春幼時的記憶中更加逼仄,前不久她在翊州也才親眼見識過。
她是算不出自己若回到如今的中原會怎樣,但她始終記得,李崇琰是不會永遠留在團山的。
焦灼的心緒在炎炎夏日下讓人倍覺煩躁,顧春一路踢著小石子,漫無目的地亂晃著,心中煩亂不已。
晃了一圈,卻在臨近寨門口的地方撞上同樣滿臉煩悶的小豆子。
豆子一見她,原本悶悶不樂的小臉立刻扯出笑來:“春兒,你要下山嗎?”
“沒呢,我閑著沒事隨意走走,”待他走到面前,顧春捏住他的小臉,“你逃學?!”
豆子連忙出小手抱住她,悶悶地在她腰間蹭了蹭。
“怎么了?”顧春見他這模樣,也有些擔憂起來,連忙扶著他的小肩膀蹲下來,瞧著喪氣到快要哭出來的眼睛。
豆子囁嚅許久,眼里的水光終于凝成大顆大顆的淚珠落了滿臉。
伏在顧春肩頭哭了好一會兒后,他才抽抽噎噎附在她耳邊小聲道:“我……我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顧春拍拍他的后背,帶著他走到一旁樹下的陰涼處,自腰間抽出隨身的巾子替他擦了眼淚和汗珠,這才柔聲問道:“你先說是什么事。”
豆子一邊抽噎,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講了。
“有人悄悄帶話來,說我娘在屏城,想見我。”
顧春有些吃驚:“你娘不是去中原了嗎?”
豆子的娘在三年前與衛(wèi)釗和離,獨自去了中原,之后顧春便沒有再聽到過關于她的任何消息了。
和離之后的衛(wèi)釗與從前并無什么不同,但顧春明白,他絕不是不難過的。所以她也從沒問過,當初豆子的娘為什么突然離開。
此時豆子期期艾艾、詞不達意地說了一大通,顧春聽了半晌也只約莫明白了一條,就是豆子的娘眼下人在屏城,想見他一面。
可是本寨的防務本就由衛(wèi)釗負責,寨門上不管是誰在守衛(wèi),都明白若沒有衛(wèi)釗發(fā)話,無論什么緣故都不能放這小家伙獨自下山,不然要是出了什么差池,跟衛(wèi)釗可沒法交代。
“今日有些遲了,這會兒下山不合適,”顧春望了望天色,揉了揉豆子細軟的發(fā)頂,笑著輕嘆,“這樣,待會兒我去跟你爹說一聲,明日我再帶你下山去,好不好?”
豆子才止住的眼淚又開始猛掉,使勁搖頭:“那,那萬一我爹不讓我去見呢?”
“你爹若是這點氣度都沒有,他將來還怎么接掌衛(wèi)家?”顧春不厭其煩地又替他擦一回眼淚,笑著安撫道,“放心吧,若他當真不同意,我總有法子偷偷將你帶下山。不過你可不能坑我,我將你帶去見了你娘,你還得跟我回來的啊!”
豆子使勁點頭:“咱們是朋友,我絕不會坑你的。”
顧春哭笑不得:“這團山的輩分真是越來越亂。我與你爹是結(jié)拜兄妹,怎么你就成了我的朋友了呢?”
“誰管他,各論各的,”豆子開心地又抱了抱她,“你就是我朋友!明日記得帶我下山啊。”
顧春滿懷心事地將豆子送回家去,原本就煩亂的心更沉重了。
她感覺,豆子的娘,將是另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團山長大的姑娘到了中原,或許真就是沒路走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新不準時,特別抱歉tat我一定要努力改掉我反復重寫的毛病,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