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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坐在門檻上背靠門扉的李崇琰險些滾地,虧得他身手敏捷,搖晃兩下后竟又坐穩了。
“殿……李崇琰,”想起他昨日說過不讓叫殿下,顧春急忙改口,“你大清早坐我家門檻上揉眼睛是什么意思?”
嚇得她咧,這下當真算醒透了。
“因為你家沒門墩兒……”李崇琰抿唇忍著笑,嘀嘀咕咕著起身回頭,話說一半卻像被什么噎住似的瞪著她。
顧春疑惑地皺著眉邁出來,又順手將門掩上:“什么門墩兒?”
李崇琰驀地垂下眼簾,隨手指了指在一旁唱童謠的那群小孩兒。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失憶,絕非失智,卻不知為何忽然冒出一股傻氣,聽著那群小孩兒唱童謠,便不由自主的坐到她家門檻上了……總之這事沒法解釋。
“不是很懂你的啞謎啊,”顧春倒也沒再追問,只是笑著走在前頭步下門前石階,“算了,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補全這一章了,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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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本章補全)
團山的茶神祭典主要是三項,敬茶王、請山泉、看地戲。
先由四大姓提前推選出一位家主作為當年主祭,帶領眾人向“茶王”表達敬意;接著在主祭的帶領下眾人會前往本寨西山請飲山泉水,并向山神感恩;最后便是眾人在本寨的地戲臺觀看軍儺戲。
因昨夜自衛釗那里隱約得知了李崇琰當下真正的處境,顧春一時也不知他此刻究竟想起多少,便只好先隨意尋這些不甚要緊的閑話來說。
“我說,你打剛才就怪怪的,”顧春發現李崇琰時不時偷覷自己一眼,目光若有所思,索性扭了頭正視他的目光,“有話就直說。”
哦,被發現了。
李崇琰避過她的注視,抿唇摸摸鼻子,有些心虛地弱聲解釋:“只是忽然覺著,仿佛從前見過你。”
這話聽起來連他自己都覺著唐突輕浮,可事實就是這樣別扭。
前幾日在屏城濟世堂初見顧春時,他雖因她毫無惡意的言行舉止而心生信賴,卻并沒有此刻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方才她立在門口,通身紅裳烈烈的張揚艷色較頭幾日只稍有不同,卻驀地使他有了莫名的熟悉之感。
顧春不以為意地敬他個白眼,噗嗤笑出聲。
“沒用的啊,我上一本話本子就是因為這種老套的橋段才撲街的,瞎套什么近乎?昨日不都說了嘛,不會不管你的。”做為童叟無欺小旋風,怎么也得等明日司鳳池來結賬交接過后,才算銀貨兩訖嘛。
她這話說得李崇琰沒法接,因為他想了這一路仍是頭緒全無,不知這種陡然而來的熟識感是真的源于自己忘了什么事,又或者僅僅只是……見色起意。
察覺他面露尷尬的遲疑,顧春立刻和善地換了話題:“對了,隋峻與燕臨呢?怎沒跟著你?”
“我叫他們自行安排,不必跟著,”見她并未因自己先前給出的奇怪解釋而生氣,李崇琰答話時才稍自在了些,“我見司鳳池與衛釗都似乎沒有帶隨從的習慣,想來這里的規矩就該如此。”
昨夜他思量過,根據顧春的說法,今日是算是團山的盛會,眾目睽睽的,他并不想太過引人注意。
顧春點點頭,心中稍稍有些為他松了口氣。他比她想象中要通透得多,憑著這份謀定而后動的冷靜,或許他很快就能融入團山的生活,這樣的話,兩年……也不是太難熬了。
顧春時不時笑著與人群中相熟的人相互頷首示意,一路領著李崇琰到了茶王祠。
此時天光已大亮,茶王祠前人頭攢動,卻并不吵鬧,相熟的人之間問候、寒暄或交談皆克制且有序,這樣的場面讓李崇琰莫名親切。
雖說司鳳池這幾日忙得不見蹤影,但顯然還是命人照應著李崇琰,今日他身上穿的蒼色大襟春衫是團山常見的男子衣衫式樣,此時立在熱鬧的人群中,倒像本就是這中間的一員。
“虧得鳳池姐周到,否則若你今日還是穿的沙轂禪衣,只怕這些家伙要沒心思敬茶神了。”
聽見顧春的低語,李崇琰好奇地瞥了她一眼:“為什么?團山不歡迎南軍?”
“若叫他們知曉你是出自南軍,”顧春輕聲笑著,明澈的目光四下逡巡一圈,徐徐道,“你立馬就會見識到南軍的名聲有多威風。”
團山民風尚武,對南軍又格外推崇,若今日忽然出現一位身著南軍布甲的人,只怕立時三刻就要圍個水泄不通,敬茶王當場改成拜戰神。
李崇琰顯然不信,輕聲笑哼:“小旋風,你又騙人了。在屏城時,你師兄并沒有認出來我穿的是沙轂禪意,你也沒有。”
“我后來認出來了呀,不然你以為我為何會幫你?”顧春踮起腳朝前頭望了望,才回頭低聲又道,“我們葉家是因習醫的緣故,才對南軍沒有那么狂熱。”
所以,整個團山,只有本寨葉家一脈習醫,其余皆尚武?
片刻之間,李崇琰腦中似又有什么蛛絲馬跡一閃而過,卻被迎面從人群中擠過來的江瑤打斷。
江瑤揮揮手算是向李崇琰打過招呼了,立刻湊到顧春面前,略浮夸地低聲驚呼:“這平日里竟沒察覺……你怎么越長越像你師父了!”
唔?
李崇琰應聲轉頭看著顧春。
顧春忍不住抬手朝江瑤腦門上一拍,壓著嗓子咬牙道:“你傻啊?沒聽過外甥肖舅?!”
“哦,對,葉家家主是你舅舅!”江瑤恍然大悟地嘖聲搖頭,“都怪你總叫他師父,讓我時常忘記他是你舅舅。”
因今年的主祭是江瑤的父親,江瑤與顧春閑話兩句話,就回祭臺下幫忙打下手去了。
待江瑤走遠,李崇琰輕聲問道:“為什么你要稱舅舅為師父?”
“因為,我不能和別人不同呀。”顧春瞇眼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