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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苯锐娴幕卮鸷茌p,仿佛他只是將嘴唇動了動,除了他沒人聽到這句感謝。奧利弗的車開得又快又野,痛苦像一張緊繃的鼓,被短暫而劇烈地敲擊著,車停穩后,鼓面仍在持續震蕩。
現在,對江慈矜來說,像個身體健康的人一樣坐下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竭力忍耐控制了,他坐下來時還是像一棵被砍倒的白樺樹。
奧利弗,則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以患者家屬的身份,細細地欣賞起他未來妻子漂亮的病軀。奧利弗盡管擔心江慈矜的身體,但更愛病怏怏的江慈矜,那樣的他更容易被掌控,也更容易向自己敞開心扉——病人都這樣,更何況他才死了丈夫。他此刻的喜悅中,摻雜進一種在懸崖邊游走的刺激。
大概是因為蒙了冷汗,醫院的光又明晃晃地照下來,在奧利弗的幻想中,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反倒潤得像白瑩瑩的荔枝果肉,輕輕一捏,要流出甜膩的汁水。汁水向下流溢,流到襯衫來不及扣好的第一顆扣子上。
領口敞開,露出素來被包裹在禮節之下的兩顆痣,它們上下生在江慈矜的喉結左側,宛如淺灰色的冒號,冒號后跟著喉結的凸起,投下的陰影成為一句無聲的邀請,奧利弗確信他的那處能頂到喉結、以及更深的地方。他只是差一個機會而已。
為了輸液和更好的監測身體數據,醫生半蹲著將江慈矜的真絲手套摘下來放到一邊。奧利弗緊接著站起身,打著幫江慈矜收好東西的借口,將那留存有他香氣和體溫的手套拿了過來。
奧利弗想把手套戴上,但他的手太大,小指恰好能塞進無名指。江慈矜的體溫
裹纏著他,就好像他們正在交媾。他閉著眼,想象這江慈矜在床上的模樣,一直等到他的體溫散去。
接著,他把手套由內而外翻過去,隨后發現手套左手無名指處有一圈松松垮垮,被細小的銳物勾出幾道絲——那是婚戒留下的痕跡,可江慈矜現在并沒有戴著它。奧利弗想,這肯定是因為darlg想要開啟一段新生活啦,和我。
江慈矜沒注意奧利弗逡巡的目光和多情自戀的想法,倘若他知道奧利弗想讓他口交,他會剁掉奧利弗的陰莖塞進那因為吃驚而大張的嘴里,或者扔到怪物的巢穴去喂食腐獸。
當然,諸如此類的想法只會在江慈矜身體狀態不好時才會出現。一難受,他的脾氣就更差,這件事只有方嘉因知道,他們畢竟已經相處了太久。
其他人不知道,不是因為江慈矜學會了忍耐,而是因為他的身體漸漸被方嘉因養好了,很少生病。一路摸爬滾打到現在,他的性格還是那樣糟糕,不想做的事情,誰來逼迫都沒有用。
醫生呢,想著的則是剛剛替江慈矜摘下手套后看到的那雙手,上面滿是月牙一樣裂開的傷痕,有的還沒愈合,翻出紅肉。醫生不知道這是戰爭的遺留,又或者是洗了太多次手的結果。但他可以確定的是,江慈矜右手手腕上那幾道銀白色、略微凸起的疤痕,是割腕留下的。
不知為何,醫生感到驚悸不安。他看向奧利弗,又順著奧利弗的注視看回江慈矜,這次,他的目光不再充滿醫生的專業性,而是被感染了一般,染上性的夢幻色彩。
三個人組成了一個三角形,最為穩定的圖案,各自抱有想法,卻只在端點思考,互不打擾。儀器沒有響起警報聲,江慈矜的各項數值都維持在正常水平,一切都很順利,今晚將完美結束,并為以后的修復開一個好頭。
直到那個b級向導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