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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得齊煊樓又按了個一,等電梯上去再折下來。
寧也看了一眼按鈕,也沒說話。
寧也回家了,齊煊樓孤零零地自己坐電梯下去,想了想不服氣,打了個車回酒店拿東西,路上叫司機來酒店門口接自己,正好匯合了又重新去敲寧也家的門。
從貓眼里看到去而復返的齊煊樓的寧也:“……你干嘛?”
齊煊樓扣門:“你開一下。”
“等等。”寧也去披了件衣服出來開門,把門推開,手還在門把手上,神色不豫,“怎么回事?”
齊煊樓把手里的東西遞出去。
寧也沒看,噢了一聲:“你等等。”
轉身折回去,到臥室里找東西——上次沒還給他的平安符,寧也一直放在枕頭底下。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齊煊樓已經關了門,人站在客廳了。寧也重新把平安符遞給他,平心靜氣地說:“別的就不提了,你現(xiàn)在不缺錢。這個你得拿回去,多少年的老玉了,是你家長輩的心意,我不能拿。”
齊煊樓低頭看了看勾在寧也指尖的玉,在頂燈和射燈的雙重照映下,他的手幾乎和玉牌同色。玉牌是用紅色的絲線串起來的,白的手,細細一條紅的線,又干凈又美艷。
他輕輕笑了笑:“我一直很想問,為什么偶爾我會覺得,你非常非常的了解我……你怎么知道這個牌子是我家長輩給我的?我自己知道,從來沒對你、紀少衡、梁豐徐清晨溫珊珊中的任何一個人說過。你是怎么知道的?”
寧也沉默地看著他,不說話。
“你一直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喜歡我。”齊煊樓又笑了笑,“我甚至都記不住那些跟我告白過的人的名字。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么不喜歡我……你為什么會這么清楚的知道我的喜好,摸準我的脾氣,甚至連很多不為人知的細節(jié)你都知道。誰告訴你的?”
寧也扭開頭笑了笑。
齊煊樓的問題,他已經竭盡全力避免了,但此時還是無法回答。
“你就是這么對待你不喜歡的人的嗎?”齊煊樓略微低頭看他,目光漆黑明亮,仿佛燃燒著兩團火焰,“是嗎?”
寧也推他一把,指著門的方向:“滾。”
齊煊樓握著寧也的手指,一把把他朝自己的方向拽過來。寧也掙著往后退,掙脫了,踉蹌了一下。穩(wěn)住身體之后他推開齊煊樓來扶自己的手:“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
齊煊樓抓著他的手腕,把他按在墻上:“我有。你容忍我,又拒絕我。”齊煊樓的膝蓋頂著寧也的腿間往里,“明明對我會起反應,還要犟嘴說喜歡女人。寧也,你到底為什么要這樣?!”
寧也任由他按著,心里也在想,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拖泥帶水,卻也不能否認每年收到來自齊煊樓生日禮物時的期待感。
“他沒有放棄”,這種認知讓他既興奮,又羞恥,更覺得自己很……賤。
寧也半天低著頭不說話,不抵抗不反駁,這種沉默的抗拒讓齊煊樓覺得很無力,他甚至希望寧也能夠像以前那樣和自己打一架,也好過現(xiàn)在這樣沉默不語的冷暴力。
他并沒有期待寧也的回答,因為他已經在內心描摹過無數(shù)遍來自寧也的心理活動和狀態(tài),無非也就是猶豫——隨便換成哪個女人,這樣吊著一個男人,算得上是心機了吧?
但是明明也可以感覺得到寧也的掙扎與痛苦,在那個他初次拽下自己的肩膀,仰頭仿佛飛蛾撲火般吻住的時刻。
齊煊樓的手慢慢松了。
他額頭抵在寧也肩膀上,聲音壓抑:“我,一直為了掙脫身上的束縛而努力,我希望自己成長成一個強大到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眼光的人。五年了,雖然我還沒有達到最理想的狀態(tài),但是到現(xiàn)在為止,我做的每一個決定,下的每一個決心,都已經可以完全取決于自己的內心而不用去在意旁人。我相信我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帶給我身邊的人幸福,也有足夠的底氣得到我想得到的人。但是……我得不到你,又不知道為什么會得不到。”
他頓了頓,語氣蕭索起來,有點自嘲:“我不相信是我自欺欺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自我催眠說你愛我。寧也,你到底有沒有哪怕一點點,對我抱有過期待?六年多了,我真的……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那就不要再堅持了。
這句話梗在寧也口中,竟然難以出口。
他越過齊煊樓漆黑的發(fā)頂往外看,室內燈光暈染,刺眼又茫然。寧也回想起重生而來的那個暑假,蟬聲蜿蜒,日光透過茂密的樹葉在樹蔭下打出一塊塊支離破碎的光斑。
時間的痕跡如此悄無聲息,而重生一場仿佛并不存在任何意義。
他聽到自己慢慢開口:“我對你沒有期待,因為我知道,期待越多,失望越多。我不想再失望了。”
齊煊樓偏頭,額角還在他肩膀,說話時氣息已經噴在他的頸窩:“為什么會失望?你告訴我,我什么時候讓你失望過。”
寧也悶悶地笑:“大概是上輩子吧。”
齊煊樓聽他又瞎說,捏著他的肩膀,立起來瞪他:“我跟你說正事兒呢,你能不能嚴肅點兒。”
寧也勾了勾嘴角。
齊煊樓又得到了鼓勵,指尖掐了掐寧也的肩膀:“沒有期待也沒關系……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寧也搖頭。
“為什么?”齊煊樓真是快氣死了,這個人為什么會謹慎成這個樣子!
寧也歪頭想了想,嚴肅地說:“我算過,你□□,注定要變心。我不想以后被人指著說,我就是從這個傻逼手里把齊煊樓搶走的。丟不起這人。”
齊煊樓沒想到寧也睜眼說瞎話的水平是這樣的,氣氛都已經醞釀成這樣了,他現(xiàn)在說拒絕自己六七年的理由是去看了相算了命?
特么氣……都快氣不起來了好嗎。
齊煊樓真是被氣笑了,壓著寧也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松開他站直了,轉身去拿東西。
寧也摸著被咬痛的地方,視線跟著齊煊樓走。
他從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來:“我本來今天來榆城,主要是來給你過生日的。喏,我最愛錢了,現(xiàn)在錢也都歸你,你總能放心了吧?”
寧也的目光在文件袋上停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