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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煙灰缸砸在齊煊樓頭上,咚地一聲掉在地毯上,跳了兩下不動了。
齊振田站在齊煊樓面前,面色鐵青:“齊煊樓,你好好想清楚了再跟我說話?!?
齊煊樓捂著頭,生疼,還是那個姿勢,只是微微揚起頭:“我想清楚了,還是那樣,我不喜歡女生?!?
齊振田氣的深吸一口氣:“你看上紀家那個小子了?學校里的傳言是真的?”
“不是他?!饼R煊樓朝他爸微微一笑,有點殘忍的,“我喜歡寧也,寧正朝的兒子,寧也?!?
齊振田迎面給了他一巴掌。
齊煊樓被他爸用盡全力的一巴掌扇的整個人都差點栽倒,他單手扶著沙發座,死死抿著嘴,鎖骨處上下收縮,顯然實在急劇憋氣按壓情緒。緩了會兒他斜眼看他爸:“你別琢磨了,寧正朝你扳不倒的。”
齊振田“啊”地怒吼一聲,劈頭蓋臉朝齊煊樓身上打下去:“孽子!孽子!!”
齊煊樓縮著身體,抱著頭,仍由他打。
齊煊樓他媽在樓上聽到響動,手忙腳亂往下跑,在樓梯上見齊振田發瘋似的打兒子,尖叫一聲:“這是怎么了!齊振田你瘋啦!”
邊叫邊撲過來,一把摟住齊煊樓,用自己的背護住了他。
齊振田氣得手抖:“你起來!我打死這個不成器的孽種!”
方晴趴在齊煊樓身上不起來:“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干什么非要打他!從小到大他哪點兒不讓你滿意,教訓就教訓,打壞了怎么辦!”
齊振田指著齊煊樓:“打壞了?我還不如打壞了呢!你問問他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方晴摸索著攬齊煊樓的臉:“兒子,有什么話好好跟你爸說,有誤會就解釋,你爸爸不是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的那種人。你告訴媽媽,媽媽給你做主?!?
齊煊樓抬起頭,神情漠然,眼底隱約有瘋狂:“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我爸不會同意的。”
方晴驚呆了,半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什么!不許哭!”齊振田喝她,“都是平常慣他慣的,錦衣玉食伺候著,現在毛都沒長齊,都開始追求真愛了。齊煊樓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跟他分手,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齊煊樓眼里蓄淚,撩眼看他爸:“沒什么分手不分手的,他不知道這件事。”
方晴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齊煊樓的臉,見他臉上被齊振田打的都腫了,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兒子,兒子你是不是魔怔了?人家還不知道,你就在家里這樣,你就這么肯定人家會跟你在一起?。咳绻煌猓阋院筮€會遇到好女孩兒,干嘛現在就急著惹你爸爸生氣,你是不是瘋了??!”
齊振田聽說寧也還不知道,也是松了一大口氣,最怕就是寧也也要跟齊煊樓好,寧家如果放任不管,他現在也拿寧家沒辦法。
但是寧家小子不知道這事就好辦了,誰都不知道,只要從此齊煊樓自己改了,他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齊家繼承人。
這么想著,齊振田放緩語氣:“你媽媽說的對,寧家也不會同意他和你在一起的,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馬上放假了,剩下這段時間你別去學校了,下半年爸爸幫你轉學去榆城,咱去榆城準備考試?!?
齊煊樓撩起眼看他爸:“榆城好的學校用手指頭都能數出來,人家的參賽人數都定了,我下半年轉過去,你讓我怎么插班?再說了,你覺得我們學校會讓我走?”
齊振田咬牙切齒地看他。
府城一中今年明顯是指望齊煊樓奪冠的,他的目標是進國家隊沖擊imo金牌。這份榮耀不僅關系著府城一中的校長,也關系著現任教育局長的前途——府城一中從未出現過任何一位進國家隊的選手,甚至五年之內,整個s省都無一人入選。
如果明年齊煊樓可以實現這個零的突破,豈不是極大的榮譽!
齊振田還在府城,這種關鍵時刻他毫無理由讓齊煊樓轉學去榆城,他在府城怎么做人?
齊振田一瞬間就下了決心:“放棄考試,你不考了,我送你出國?!?
“爸,我就算出了國,也還是個高中生?!饼R煊樓眼底的瘋狂褪了一些,“我們學校不會放我走的,你打斷我的腿讓我在家里躺三個月,老師們也會上門輔導的?!?
這就是小地方的悲哀,人情交錯復雜,做事手段實在不能太過極端。
齊振田咬牙,嘴邊的肌肉都在抽動:“你算準我拿你沒辦法了是吧?我沒法讓寧家小子換學校,你也走不了,你以為我就會接受嗎?”
“齊煊樓我告訴你。”齊振田冷笑一聲,“你老老實實的給我在學校上課。我跟你媽也不是老的動不了,你不想要齊家,大不了我們再生一個重新養,你有本事就自己出去掙吃掙穿,別靠著我齊家的家業,耍你自己的威風!”
說完甩手走了。
方晴一直默不作聲地哭著,見齊振田走了,才恨恨地捶了一拳齊煊樓:“你是不是傻,啊,你不是一直都聰明的要命,怎么這么傻!你跟你爸頂什么氣啊,為個都不知道哪來的混蛋,你要氣死爸爸媽媽是不是?!”
齊煊樓一直攢在眼里的淚終于流下來,他胡亂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他不是混蛋,他特別的好。我就想跟他在一起的。”
方晴見他執迷不悟,趴在他身上大哭起來:“他好在哪里啊,啊?比爸爸媽媽還好嗎?你就忍心爸爸媽媽以后被別人指指點點,說兒子是個同性戀嗎?你就不能為了爸媽忍一次嗎?你還小,再喜歡又能有多喜歡,過幾年畢業了分開還不是慢慢就淡了,你們不可能長久的??!你怎么就不聽話呢!”
齊煊樓從沒見過他媽媽這樣哭過,心中不忍,眼眶憋的通紅,又覺得這事既然開了頭就沒有退的路,現在服軟,下一次還是得從頭再來。
不如一次心狠一些,痛一痛就過去了。
。
齊煊樓連著一禮拜沒去學校,這下不僅是梁豐,連寧也和紀少衡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梁豐去一班打聽了一下,回來說齊煊樓請了病假。
別人不知道,寧也是知道剪彩那天發生什么事的,心里琢磨齊煊樓到底是真的病了,還是他被他爸嚇著了,說了不該說的話。
紀少衡想得多,偷偷給寧也發短信:齊煊樓真病了?
寧也:我怎么知道
紀少衡: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沒見他有什么生病的征兆啊,一病病一禮拜?他之前可是爭分奪秒學習的人
寧也:……他老大不小了,生個病你擔心什么勁兒
紀少衡:哎是不是哥們兒了,我替誰擔心啊?
這短信寧也沒法回。
上次紀少衡問寧也是不是跟齊煊樓在一起,當時寧也踢了他一腳,吹胡子瞪眼地說:“你他媽再胡說八道,老子跟你也打一架!”
但是好像寧也的否認并沒有什么效果,紀少衡還是持之以恒的認為寧也跟齊煊樓之間有點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