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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寒氣的風從窗口吹進屋里,碧荷走上前去,提醒寧如玉道:“夫人, 別在窗口坐太久, 天氣太冷了,小心著涼。”
“嗯。”寧如玉應了一聲, 起身走到一邊的榻上去坐下,碧荷趁機把窗戶關起來, 只留了一條小縫隙保持空氣流通。
屋子里沒燒地龍,只放著火盆,寧如玉懷孕之后,體溫比常人高, 更容易發熱,就沒有讓燒地龍。
火盆里燃燒著銀霜碳,整個屋子暖烘烘的,寧如玉的臉色都變紅了。
寧如玉道:“小時候烤火的時候,我都和丫鬟在屋子里烤板栗烤紅薯。”
“夫人想吃烤紅薯烤板栗?前些日子莊子上送年貨過來,就有紅薯和板栗,奴婢這就去拿一些過來。”碧荷征得了寧如玉的同意,就出門去廚房拿紅薯板栗了。
這時門口的厚棉布簾子打起來,紅珠捧著一束臘梅花進來,屋子里頓時彌散著臘梅花的味道。
“外面下那么大的雪,你怎么還跑去摘臘梅了?”寧如玉打量著紅珠道。
“奴婢就是看到院子里的臘梅花開得好,味道又香,拿回來插在花瓶里,整個屋子都是臘梅的味道。”紅珠笑盈盈地把手中的臘梅花放在墻角邊的花瓶里,她身上的棉衣沾了雪花,一進屋遇熱就化成了水,衣裳上濕了一片,腿上的褲子褲腳也沾了一些泥水,腳上穿著的鞋子也打濕了,看樣子就冷得很,又被屋子里的熱氣熏了一下,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寧如玉把她的動作看得仔細,連忙道:“你還是趕快回屋里去換一身干凈衣裳吧,這全身都打濕了,小心著涼。”
“好,奴婢這就去。”紅珠放好了臘梅花,答應一聲告退出去,回屋里去換衣裳了。
不一會兒,去廚房拿紅薯和板栗的碧荷回來了,用簸箕裝了滿滿的一簸箕,碧荷撿了幾個紅薯放在火盆的旁邊,又在周圍用板栗圍上一圈,然后就在旁邊守著,偶爾將紅薯翻一面烤,以免烤糊了。
寧如玉坐在榻上,看著碧荷烤紅薯和板栗,不一會兒,去換衣裳的紅珠也回來了,兩個人就一起幫著烤。
沒過多久,紅薯就散發出一陣陣香甜的味道,再稍微烤了一會兒,烤紅薯就好了。
碧荷先取了一個小一點兒的烤紅薯放在盤子里放涼,外皮烤得金黃金黃的,形成了一層脆脆的殼,碧荷試著把紅薯掰成兩半,露出里面烤得又香又軟的紅薯來,一股熱氣蒸騰出來,加裹著一股引人流口水的甜香味。
“夫人,你先嘗嘗味道怎樣?”碧荷取了一塊剝了外皮的烤紅薯給寧如玉吃。
“味道很好,甜甜的香香的,跟我小時候吃的味道一樣。”寧如玉就著她的手低頭咬了一口烤紅薯,又香又甜,軟糯好吃,禁不住吃了還想吃。
“我不要剝好的,給我沒有剝的,吃烤紅薯就是要一邊剝皮一邊吃才好吃。”寧如玉笑瞇瞇地道。
碧荷就去給她拿了一個沒有剝皮的烤紅薯,把外皮吹涼了一些才送到她手中。
“這樣吃最好吃了。”寧如玉一邊剝著紅薯皮,一邊低頭咬著紅薯,吃得十分開心。
在前廳跟蕭煜銘談完事情之后,霍遠行回到后院,才走到門外,就聞到一股香甜可口的味道,于是他大步走了進去。
“有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常常。”霍遠行進了屋里,抖了一下身上沾著的雪花,把披風脫下來交到碧荷的手中。
寧如玉向他舉了舉手中的烤紅薯和板栗,笑著道:“我們在吃烤紅薯和板栗。”
“還有么,我也要吃。”霍遠行幾步走過去,挨著寧如玉在榻上坐下。
寧如玉道:“還有許多,我給你挑一個。”
“不用了,就你手上這個就最好。”沒等寧如玉說話,霍遠行就已經自行低頭在她手中拿著的烤紅薯上咬了一大口,津津有味兒地吃起來。
寧如玉看一眼自己手中的烤紅薯,直接被他吃掉了一大半,不太爽,不樂意地癟了癟嘴,“我的烤紅薯都沒有了,我還沒有吃兩口。”
霍遠行聞言輕笑,“要不我給你烤一個,就烤那個大的,怎么樣?”
寧如玉看了一眼那個有她兩個拳頭大的紅薯,搖了搖頭道:“好大一個,不要了。”
霍遠行就哄著她道:“那我給你剝板栗吃。”說著就動手給她剝了一個,喂到她的嘴邊。
寧如玉張嘴吃了,香香甜甜很好吃,霍遠行就又給她剝了幾個,等她吃完了,霍遠行拍了拍手不剝了。
“少吃一點兒,不要吃多了,小心積食,正餐又吃不下了。”霍遠行道。
寧如玉聽話的沒再多吃,讓碧荷紅珠把烤紅薯和烤板栗收起來拿下去跟其他人分著吃。
碧荷紅珠收拾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霍遠行和寧如玉兩人,寧如玉問他道:“二皇子今日過來做什么?”
霍遠行端著白底青花的茶盞喝了一口茶,把茶盞放在手側的小幾上,道:“還有七八日就要過年了,今年的雪下得特別大,晉都城郊有些地方受了災,百姓日子過得艱難,城里西城區一些窮苦人家也不好過,大冬天里,連件御寒的衣物都沒有。二皇子想要召集朝中大臣募捐救助災民,另外就是開粥棚施粥。”
寧如玉皺了皺眉頭,道:“朝廷每年收那么多的稅收銀子,不是專門有一筆銀子是用作救災的么?”
霍遠行笑了笑道:“你這想法不錯,就是想得太好了,你爹管著戶部,他難道沒跟你說過,其實朝廷一直挺缺錢的。”
“怎么會?”寧如玉驚訝地道:“每年收了那么多的銀子,那些銀子去哪兒了?”
“你以為皇上為什么會突然急得舊病復發,就是因為朝廷戶部賬面上已經沒有多少銀子了。”霍遠行道:“前些年,朝廷打完了西北打西南,軍費花了無數,早就把國庫的銀子花得七七八八了,今天稍微好一點兒,沒有打仗,但是要用銀子的地方可不少,皇上想修一下園子的錢都拿不出來,窮得叮當響,能不著急得病倒么?”
寧如玉還是覺得難以相信,“這些年除了打仗,大晉朝不是一直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到秋收的時候,都是大豐收么?怎么還會這么缺銀子?”
霍遠行搖搖頭道:“這就是為官之道,有些只是表面文章,為了哄皇上高興,報喜不報憂也是有的,每年收回到國庫的稅收銀子,并不是真的全部都收繳上來的,而且皇上又大方,經常這兒花一點兒,那兒又花一點兒,一來二去就花了不少,在晉都城的宗室也多,日子不好過的人家不少,跑到戶部去借銀子的不在少數,借了又沒銀子還,是以往往不到年底,銀子就花得差不多了。”
“原來是這樣。”寧如玉這下明白了,國庫沒有銀子,百姓受了災,朝廷拿不出錢來救災,是個大難題,而二皇子現在幫著景宣帝看折子,自然知道這些事,他想要更上一步,做出一些成績給景宣帝和其他朝臣看,所以就想出了這么個募捐和施粥的法子。
“那你是怎么答復二皇子的?”寧如玉看向霍遠行道。
霍遠行握住她的手把玩了一下,將他如何答復二皇子的話說了。
“我跟他說我之前已經答應慧怡長公主施粥了,也答應捐一千兩銀子,所以他這邊就沒辦法多出銀子了,最多只能再捐五百兩。”
寧如玉眨了眨眼睛,搞清楚霍遠行這個安排的用意,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什么時候答應慧怡長公主施粥了?你這么說二皇子能同意?”
“我們家每年都跟慧怡長公主一起施粥的,今年也不會例外,前幾日我出門就去見過她,已經把施粥之事談好了,三日后就開始施粥,一直到正月十五,我們府里出三千斤糧食,一千兩銀子,所以今日二皇子過來找我就晚了一步,我也只能少捐一些,略盡一點兒綿薄之力了。”好幾日之前霍遠行就已經預料到了二皇子會走到這一步,他當時就已經安排好了對策,事先跟慧怡長公主聯系好了,二皇子來找他也沒有用了。
這本來就是霍遠行給二皇子算計好的,二皇子以為募捐和施粥可以暫時幫助受災的人,建立功績,謀得眾人贊賞,實際上要從朝中大臣嘴里要錢要米,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說不定就把人給得罪了,背地里給他下絆子,讓他不好過,他想坐上那位置,搞不好哪天就萬劫不復了。
☆、1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