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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讓媚娘敬茶吧。”老夫人羅氏擺擺手道。
有丫鬟重新去端了茶上來送到媚娘的手中,媚娘手上端著茶,怯怯地去看寧慶良,待寧慶良接受到她小鹿一般求助的眼神,眉梢眼角都溫柔似水,朝媚娘點了點頭。媚娘得了寧慶良的示意,端著茶盞站起身,緩步走到沈氏的面前,作勢要向沈氏跪下去。
事情已經成了定局,盡管沈氏心中恨意滔天卻也無法改變,盯住媚娘的眼神快要噴火,嘴角往下彎著,牙關緊咬,一張臉繃得死緊,就像對面的是一個有著深仇大恨的人一樣,面色十分難看,端坐在椅子上,等著媚娘給她跪下去。
沈氏心中暗恨不已,等媚娘跪下去,她就不叫她起來,不接她敬的茶,等她多跪一會兒,多折磨她一會兒,好讓她出口惡氣!
只是沈氏的算盤打得好,卻有人跟她唱反調,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夫君寧慶良。
寧慶良看著媚娘大著肚子,人又瘦弱得很,心疼得緊,就開口道:“媚娘還懷著身子就不用跪了,免得傷了肚子里的孩子,直接站著敬茶吧。”
有了寧慶良幫忙說話,媚娘朝寧慶良投去一抹感激的媚眼,已經彎下去一半的雙腿很快又站直了,兩個人就當著沈氏的面眉來眼去,看得沈氏直犯惡心,心里那個氣啊恨啊,垂在身側的手拽緊了手中的帕子,咬牙切齒到不行。
三個人的表情跟唱戲一樣,好看得很,要不是寧如玉強忍住了,差一點兒就要笑噴了。
之前沈氏還想看徐氏和她的笑話,現在好了,變成了她們看沈氏的笑話,果然是心不要太壞,還是要多多行善積德,說不定會遇上報應了。
對面的徐氏和寧慶安也冷眼看著,沒人愿意幫沈氏說話,她剛剛得意的想要看沈氏的笑話,此時也不過是她自己承受她那些言行的反噬,這是罪有應得。
媚娘最終還是沒有跪下去敬茶,就那么站著把茶送到了沈氏的面前,沈氏整個人端著,斜眼看著她,沒有立刻去接茶,只冷冷地道:“進了門就要守府里的規矩,人人都要遵守府里的規矩,別像在外面那樣沒大沒小的上不了臺面,妾室就要有妾室的樣子,壞了規矩自然有家法處置,到時候別哭哭啼啼地說故意為難你。”
當著所有人的面,沈氏好好敲打了媚娘一遍,她把對媚娘的話說得很冠冕堂皇,讓人找不出半點兒錯來,擺足了魏國公世子夫人的架子,反正在她看來,男人已經是靠不住了,不如就拿出正妻的氣派來,媚娘進了門就是個妾室,妾室要在正妻的手底下討生活,她要想收拾一個妾室那太容易了,總好過一直吵鬧下去又得不償失的好。
媚娘手捧著茶,聽著沈氏敲打她的話,心里涌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來。
這一刻,媚娘有些后悔了,如果她不進這個魏國公府的大門,她在外面住著寧慶良給她買的宅子,宅子雖然不如魏國公府富貴豪華,金碧輝煌,可她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她就是宅子里的主人,有丫鬟婆婦服侍,自己可以做自己的主,日子可以過得悠閑自在,可是一旦進了這個魏國公府之后,一切都不一樣了,上面有老夫人羅氏和正妻沈氏壓著,她一個妾室,她們要收拾她就太容易了。
該如何是好了?媚娘有些慌,怯怯地眼神看向寧慶良,只有這個男人了,她只能靠他了。
寧慶良看到媚娘轉過頭去看他,誤會了媚娘的意思,偏頭對沈氏道:“媚娘一向是個乖的,你說的話媚娘會記住的,你就別嚇唬她了,趕緊把茶喝了吧。”
這個男人無情起來真是可惡到了極點,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沈氏對寧慶良的恨意又升高了一些,面上卻絲毫不表現出來,皮笑如不笑地睨了寧慶良一眼,伸手接過了媚娘給她敬的茶喝了一口。
“今天這事情來得突然,我也沒準備啥見面禮給你,就給你個紅包吧。”沈氏端著正室夫人的樣子,朝她的貼身大丫鬟曉月使了個眼色,“把你身上的荷包拿來給我。”
曉月跟在沈氏身邊很多年了,有個啥舉動沈氏都清楚得很,她身上帶著的荷包就只裝了幾塊散碎銀子,加起來都不會超過五兩銀子,現在沈氏讓她把荷包拿過去當做給媚娘的見面禮,就是活生生地打媚娘的臉啊。
沈氏把曉月給她的荷包送到媚娘的面前,似笑非笑地道:“拿著吧。”
☆、60
沈氏把曉月給她的荷包送到媚娘的面前,似笑非笑地道:“拿著吧。”
媚娘心里不太舒服, 可也不敢不接, 只能忍下沈氏的輕視把荷包接了過去, 朝沈氏福了福身道:“謝夫人。”
這敬的茶也喝了,紅包也給了, 一場鬧劇也該散場了。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羅氏輕咳了一聲,擺擺手道:“我累了, 你們都退下吧。”
“我要搬出去住。”寧慶安忽然站起身道。
“你說什么?”老夫人羅氏驚得眼皮子一跳。
“我說我要搬出去住!”寧慶安清晰無比地再重復了一遍。
“我不同意,只要我還活著,我絕對不同意。”老夫人羅氏蒼老的臉上肌肉都在抖動, 她就知道寧慶安始終是向著徐氏那個賤人的, 從來都不會為她這個當娘的考慮。
寧慶安輕笑了一聲,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笑意,說出來的話也沒有半點兒感情,只冷冷地像是在對著一個陌生人, “娘, 我本來是很想尊敬你愛重你的, 可惜你干的每一件事都讓我很傷心很失望, 就好比今天,你問都沒有問過我,甚至沒有事先找我確認一下, 只捉到了一點兒蛛絲馬跡,就要強逼著幼娘低頭認下媚娘,一點兒都不顧及幼娘的感受。你可能覺得這件事沒什么大不了, 但是這件事對于我來說卻很嚴重,幼娘是我的妻子,我怎么眼睜睜地看著她受委屈?你的所作所為,太讓我寒心了。所以我決定下個月就搬出去住,朱雀橋的宅子早就已經置辦好了,我之前拖著沒有搬,一直都是為了考慮你的感受。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不管你同不同意,下個月我都會帶著妻女搬去朱雀橋住。”
“允文,我……”
“我的心意已決,你不必再多說了。”寧慶安打斷老夫人羅氏的話,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牽起徐氏和寧如玉的手,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允文……”老夫人羅氏喃喃地喚著寧慶安的名字,可惜已經喚不回心已經冷了的人。
沈氏也對老夫人羅氏有怨氣,見她被寧慶安甩了冷臉十分解氣,不想看她那張愁苦的臉,朝她行了一禮也告退了出來。
寧慶良不比寧慶安得老夫人羅氏的喜歡,深知自己此刻留在這兒也討不了好,也趕緊扶著媚娘走了。
從屋子里出來,沈氏冷冷地掃了一眼其他人一眼,哼了一聲,對寧如珍道:“珍兒,我們走。”帶著寧如珍就走了。
寧慶良則扶著媚娘站在一塊兒,媚娘柔弱得很,半邊身子都靠在寧慶良的身上,讓人憐惜不已。
寧如玉、徐氏和寧慶安都不想看他們膩歪,隨便找了個借口就告辭走了。
走在路上,寧如玉扶著徐氏慢慢走著,寧慶安朝寧如玉使了個眼色,寧如玉心領神會,趁機往旁邊讓開了位置,寧慶安便走上前去扶住徐氏。
“幼娘。”寧慶安溫柔地喚徐氏的閨名,滿臉討好的笑意。
徐氏掙了掙被寧慶安握住的手,可惜被寧慶安牢牢握住沒有掙開,又顧及著寧如玉就在旁邊,不好讓寧如玉發現,只好不悅地瞪了寧慶安一眼,任他扶著她走了。
跟在旁邊的寧如玉早就發現了兩人之間的小動作,低著頭偷笑,等快要走到桂香苑了,寧如玉就尋了個借口告退回了漪瀾院,讓徐氏和寧慶安兩人好好地聊一聊。
有個懂事的女兒寧慶安深感欣慰,扶著徐氏回了桂香苑,進了正屋,屏退了所有的丫鬟下人。
屋子里就只有寧慶安和徐氏兩人了,徐氏看了寧慶安一眼,生氣地別開臉去。
寧慶安一看就知道徐氏生氣了,忙上前討好地哄著她,好聲好氣地道:“幼娘,你別生氣,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絕對不會像大哥那樣在外面養外室的,你相信我。”
徐氏不吭聲,眼眶卻紅了,剛才在瑞安堂被沈氏和老夫人羅氏逼迫的時候,她真以為寧慶安干了那樣齷齪的事情,她不怕沈氏不怕老夫人羅氏,最怕的就是睡在自己身邊的人變心,她有許多的法子對付老夫人羅氏和沈氏,卻想不到一個合適的法子對付寧慶安,她無法想象寧慶安如果變心了,她會怎么樣,委屈、難堪、痛苦、傷心、嫉恨會像滔天的巨浪一樣將她淹沒,她怕自己會變成一個可怕猙獰的人。
寧慶安一看徐氏紅了眼眶,心一下子就慌了,也不管她愿不愿意,連忙把她抱在懷里哄,溫柔地親吻她的眉眼,說著憐惜的話,抱住就不撒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