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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澤被他的話一堵,黑著臉,緊緊抿著嘴,片刻后終于站起身,冷冷盯住雋祺然道:“你不過是比我早遇到他,雋祺然,你要是不愛了便放手,我自會讓師兄過得幸福。”
門被呯地關上,雋祺然沉一口氣,無心再與宋澤置氣,他撥通了揚鶴軒的電話,意料之中的沒有人接——這是常有的事,揚鶴軒是外科醫生,忙碌程度和雋祺然不相上下,二人已經許久未曾在餐桌上一同吃飯了,而最近揚鶴軒更是頻繁值夜班,本該在同一張床上相擁而眠的二人,卻生生活出了時差八小時的錯覺。
雋祺然沉吟片刻,拿過公文包和手機,交代了助理幾句,便離開了律所。
半路上天空飄起了碎雪,這是北城今年的第一場雪。一路上還算順暢,雋祺然到揚鶴軒辦公室時,外面的雪已經下大了。
辦公室如他所料的沒有人。這是以往來找對方時經常遇到的情況,雋祺然在揚鶴軒的桌上看到一本攤開的,寫了一半的病歷本,筆被匆匆擱下,看來是中途被叫走的。
醫院的暖氣供得比律所要早,雋祺然脫下大衣外套,掛在角落的衣架上,在揚鶴軒的位置上坐下,靜了片刻,禁不住伸手,輕輕觸摸對方那字,仿佛能感覺到對方白皙的手在上方輕輕掃過,留下淺淡的體溫。
這樣枯坐著,雋祺然竟難得有空閑去思考他和揚鶴軒的事。他們已經彼此忽視地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若是再繼續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要離婚的就是他倆了。
而最難受的是那忽視非是刻意,是真正沒有時間。若是因著忙碌消磨了愛情,那是雋祺然不愿意有的憾事。
“你怎么來了?”輕掩的門被推開,接著是揚鶴軒微揚的驚詫語調,他明顯是剛做完手術,臉上眼底的疲憊掩都掩不住,他本就生得白皙,此時更是一副白到能嵌入身旁墻壁的模樣,令人看著心驚。雋祺然從位置上起來,將他按進椅子里,又默默推過去一杯溫熱的水。
“我有點事想要問你。”雋祺然低聲道,“你一會還有手術嗎?”
“沒有了。”揚鶴軒往后仰著靠在椅背上,他喝掉杯子里的水,嘆一口氣盡力讓自己放松下來,“你要問什么?”
雋祺然本想讓他再休息一會,但揚鶴軒一直盯著他,只好道:“聽說最近有事發生?”
揚鶴軒是一怔,卻未否認,但那表情似是有黯然,卻未有膽怯慌張:“不過已是半個月前的事。”
“關于你的?”雋祺然問。
揚鶴軒面上顯出無奈,默然點頭。
為什么不告訴我?這句話在來的路上一直盤桓在雋祺然的腦海中,但到真正面對他時,卻死死卡在喉間,如何都問不出口了。
Chapter
1.2
“是這樣,那次手術,患者在送過來時已經是強弩之末,我再如何厲害都無力回天的。”揚鶴軒道,雋祺然給他的杯子里續上熱水,再過來時卻是自己傾身握住對方冰冷的雙手。那雙手是一僵,很快卻回握住雋祺然的手,甚至是依戀地蹭蹭。
“怎么去世的?”雋祺然問道。
“沒熬過危險期。”揚鶴軒沉默片刻,垂下眼眸,始終不肯去看雋祺然,“我知道錯不在我——總有很多綜合因素。她的丈夫很愛她,因此接受不了這樣的后果,因而口出惡言,我覺得我可以理解。”
雋祺然臉上顯出不贊同的神情,但未去反駁他,只是俯下身吻在揚鶴軒的眼角。
“你一定過了段很糟糕的時間。”雋祺然嘆道,“抱歉,我沒能在第一時刻就在你身旁。”
“其實還好。”揚鶴軒朝他一笑,沉默片刻,終于抬眼去看雋祺然,“祺然,我們是不是好久沒有這樣待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