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藍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娘娘放心。”紅素掩著嘴笑了:“有奴婢們在呢,她們不敢欺負娘娘的。”
一主一仆雞同鴨講,唐宛宛卻莫名多了兩分底氣,掏出小妝鏡來對著笑了笑,覺得臉上笑容十分真摯,這便抬頭挺胸走進去了。進門還沒看清人,開口便笑盈盈說:“大家都起得好早啊。”
德妃娘娘將來人上下一打量,瞧見那跟她同品級的宮裙,幾不可察地擰了擰眉,很快又恢復(fù)如常了,贊道:“瞧妹妹這模樣水靈的,莫怪陛下留宿一整晚,我瞧著都喜歡。”
馮美人耐不住性子,當(dāng)下粲然一笑,將準備了好幾天的話倒了出來:“嬪妾上月時聽聞賢妃娘娘要入宮,歡喜得不得了,可算把您盼進宮來了,一時半會兒卻又不知道該送什么。嬪妾聽聞娘娘母家拮據(jù),想了又想,忍痛將我宮里的紅珊瑚寶樹送了過來,娘娘看看可喜歡?”
唐宛宛隱約覺得這話聽著有點怪,一時半會兒卻又沒想明白哪里怪,還沒來得及答,德妃又說話了。
“本宮給妹妹備的是一匣子南洋金珠,這是京城都少見的稀罕物,聽說是從南面海里弄回來的。前年陛下賞了朝中幾位一品要員,妹妹怕是沒有見過。我瞧著妹妹身上的首飾太過素凈了,拿去做簪珥做鏈兒,什么都好。”
鐘昭儀笑著搖了搖頭:“嬪妾可沒有她們這么多好物件,聽聞娘娘愛念書,帶了幾本古籍來,娘娘可莫要嫌我寒酸。”
……
要放到平時,禮尚往來的道理唐宛宛都明白,也知道該怎么答才合適。可這會兒人太多了,又是一句接著一句的,她實在應(yīng)接不暇,只好說:“謝謝。”
德妃身旁的丫鬟捧著那盒南洋金珠行上前來,她明明走得極穩(wěn)當(dāng),卻不知怎的,臨到唐宛宛跟前了忽然一個趔趄,將匣子里的金珠灑了一多半。
“娘娘恕罪!”丫鬟滿臉驚惶,忙跪在地上去撿那四處亂蹦的珠子,一邊急聲請罪:“奴婢一時失手,求娘娘恕罪。”
唐宛宛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德妃美目一厲,斥道:“糟蹋了本宮要送妹妹的見面禮,還不自己掌嘴!”
丫鬟白了臉,膝行到唐宛宛面前,伸手就掌自己嘴巴,手下一點沒留情。
光是聽這動靜,唐宛宛就被駭了一跳,忙要起身把人扶起來:“不用不用,你別……”
“讓妹妹受驚了。”德妃起了身,面色為難道:“擾了妹妹的興致,本宮實在過意不去,明日再給妹妹補上一份見面禮。”
一群人風(fēng)一樣地來了,又呼啦啦地走了,只留下個一臉懵逼的唐宛宛。呆了好半晌,喃喃自語:“這是做什么來了?”
身后的小芷跟她一樣渾渾噩噩:“奴婢也不知道啊。”
紅素幾人對視了一眼,各個神情復(fù)雜。
太后娘娘身邊的丫鬟太多了,她老人家看重的又是跟了她多年的那幾位姑姑。一月前,聽聞太后要給賢妃娘娘挑四個大丫鬟,紅素幾人是自己表了意愿意過來的,為的就是在這宮里出人頭地。眼看著在太后身邊是出不了頭了,可若是娘娘有幸得了圣眷,將來她們幾人興許也能像荷賾姑姑那般當(dāng)上一等女官,在這宮里也算是有了倚仗。
紅素心中暗道:下人與主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家娘娘年紀輕,又是剛進宮,不識人心險惡,自己這個大丫鬟就得多擔(dān)些事。
這么想了一通,她便開了口:“娘娘不能大意,若是奴婢猜得沒錯,德妃娘娘這是給您下馬威呢。”
“下馬威?”唐宛宛遲疑著問:“那她……不是應(yīng)該沖過來打我嗎?打自己的丫鬟是怎么回事?”
紅素苦笑道:“娘娘不能想得這么淺,就比如那丫鬟不小心把珠子給灑了,可誰知她是不是故意如此的?興許只是受了她家主子指使,刻意做一出戲給您看。”
“她為什么要這樣啊?”唐宛宛眼神更茫然了:“德妃不是在西六宮住著嗎?大老遠的跑過來,就為了專門跑我面前打自家丫鬟?這是什么道理啊?”
一向能說會道的紅素當(dāng)下啞口無言,她入宮已有十個年頭,再多的腌臜事也見識過,早把人心的彎彎繞繞看得明明白白的。可此時被唐宛宛這么幾句一通繞,自己也被她帶進了溝里,一時竟覺得自家娘娘說得挺對。
——這大老遠的跑過來,又掌了自己丫鬟的嘴,還在人前丟了自己的臉面,這不是閑的嗎?
一向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后宮之人的紅素這回難得往好里想了想:興許……那一匣子珠子就是丫鬟不小心給灑了?
第28章 鸚鵡
德妃前腳出了長樂宮, 后腳就到了慈寧宮。
太后娘娘正在園子里逗鳥兒,一排鸚鵡挨挨擠擠站在竹棲木上嘎嘣嘎嘣嗑瓜子。這只說“太后吉祥”就賞它一顆瓜子;那只說“太后金安”, 也給賞一顆瓜子;再有一只說“皇上早生貴子”——被賞了一碟瓜子。
一排鸚鵡都鬼精鬼精的, 一時間“皇上早生貴子”“太后早抱孫子”“兒孫滿堂福臨門”“大皇子二公主三皇子四公主”一類的吉利話不停往外蹦,雖然怪腔怪調(diào)的, 可咬字還挺清楚, 可見太后調(diào)教有方。
“瞧這一群鬼靈精!”太后瞧得合不攏嘴:“賞賞賞!都賞!”
荷賾和樂霽姑姑笑得無奈,心說太后娘娘真是越老越閑, 成日就這點樂趣了。說來也是,她老人家有夫有子有倚仗, 若是陛下再添幾個皇子公主, 兒孫繞膝就再美不過了。
德妃剛走進園子就聽到這么幾句, 不由心里一堵,笑著行上前來:“母后好興致。”
太后眼中的笑淡了兩分,面上卻不顯, 也笑著問:“今日不是請安的日子,子羨怎么來我這兒啦?”荷賾上前想扶她坐下, 太后卻擺了擺手,照舊拿著瓜子逗鳥。
她不坐,德妃也不好坐下, 行到了廊下站在太后身側(cè),遲疑了好一會兒,這才徐徐開口:“今晨嬪妾同幾個姐妹一同去長樂宮給妹妹送見面禮……本是出于好意,卻鬧了些不愉快的事。”
太后手上一頓, 沒作聲。
德妃繼續(xù)往下說:“嬪妾想了又想,覺得這事妹妹做得不妥當(dāng),有心給她提個醒,卻又怕妹妹不待見我;我與陛下說,又怕陛下多心。”
德妃輕嘆半聲,笑得發(fā)苦:“嬪妾實在為難,只能來這兒與母后說說,您見了妹妹的時候給她提點一二。”
太后聽得意興闌珊,心中不耐卻沒上臉,只問她:“到底什么事?你直說就是。”
德妃回頭使了個眼色,先前那挨了打的丫鬟頂著臉上紅通通的巴掌印跪在廊下,怕太后老眼昏花看不清,還特地揚起小臉,含著一泡眼淚唯唯諾諾道:“今晨,奴婢將我家主子送給賢妃娘娘的南洋金珠灑了,惹賢妃娘娘不高興了。”
德妃又是一聲嘆:“原本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一個犯了錯的婢子而已,妹妹瞧她不順眼,怎么罰都不為過的。可嬪妾想著妹妹初來乍到就這般責(zé)罰下人,怕是于她名聲不利,會被那些個多嘴的宮人嚼舌頭。”
“真打啦?”太后娘娘逗鳥的手一停,扭回頭詫異問:“宛宛讓人打的?”
德妃作出一副“我不是故意告狀,但您要問我不得不說”的復(fù)雜表情來,徐徐說:“幾個姐妹都在旁邊看著呢,嬪妾怎敢夸大其詞?”
她小心覷了覷太后的神色,又垂著眼瞼為難說:“今早不歡而散,我便帶著幾位妹妹各回各宮了。聽聞賢妃妹妹給另幾個都送了回禮,連馮侯趙美人都沒忘,卻獨獨沒給嬪妾回禮……唉,怕是因清晨之事對我生了怨。”
太后“唔”了一聲:“繼續(xù)說。”
“嬪妾本是好心,卻落了埋怨,可姐妹們都是一家人,口舌之爭反倒傷了情分。嬪妾也無甚委屈的,只是回了宮左思右想,總覺得妹妹此舉不妥。妹妹是陛下的身邊人,行事無度怕是會落人口舌,嬪妾這才想讓母后您幫著提點幾句。”
說話間,德妃學(xué)著太后的樣子從一旁的小碟中捻起幾枚龍井瓜子去喂鳥,她面前站著的鸚鵡正是太后娘娘的那兩只心頭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