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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喬奕澤的事情我們翻篇,你就說說今天的逃課,明明知道學習重要,為什么還要逃課?聽說是和理一班的小混混們一起去的,以后他們總會把你拖下水。”
喬爸爸看女兒哭的很傷心,拉了一把當媽的,算是站在中立這一邊:
“那今天的事情,我們翻篇,你得和爸媽保證,以后不能和卓越混在一起,更不能總是想著和學習無關的喬奕澤。”
愛女心切的喬爸爸第一次做出了退讓,坐到喬輕那邊:
“也許你現在不明白我們對你的良苦用心,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爸媽永遠都在為你的前途著想。”
喬輕沉默了很久,抽泣著,并沒有說話,后來還是在喬媽媽的再三追問下,不得不答應媽媽,以后不和卓越那伙人聯系,也不想著喬奕澤。
——
年底將至,大巴車上有些擁擠,平常用來鋪床的第一層大巴車尾部也載上了三四名坐票乘客,外來務工人員大多選擇坐大巴車回去,車里沒有空調,有些悶熱,彌漫著一些難聞的怪氣味。
喬奕澤皺著眉,有些不適應,再次之前喬奕澤從沒坐過大巴車,也不知道原來車里面,每個人能活動的范圍,只能限于一張窄窄的床上,他的腿無法伸直,只好縮卷著,從窗外探過去看外面的世界。
高速上的風景并不美麗,從服務區出來就是荒涼的遠山,一股落寂又陌生的氣息,他手上握著喬輕給的那只鋼筆,反復的拆開,又裝起來。
王應看他總是一個人躺在那里對著窗外發呆,從樓上下去,站在一樓和他平視著,想和他說話,看他總是握著那只鋼筆,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他:
“兒子,這鋼筆很值錢吧?”
喬奕澤起初不太想和王應說話,想了想,還是回答他:
“嗯。”
無價之寶,這是喬輕送他的東西。
王應伸出手去想看一眼,又被喬奕澤寶貝一樣的收起來,父子倆之間的關系實在是尷尬,他想了想,從隨身攜帶的口袋里掏出一包餅干:
“吃點東西吧,下一次吃飯要晚上十二點到服務區才能吃了。”
“我不餓。”喬奕澤對王應,還是抱有一些陌生人的戒備之心,雖然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在對自己獻殷勤,卻又顯的很陌生,很虛假。尤其是當他露出滿口黃黑的牙齒,對著他笑起來的模樣。
此時車廂頭部,有人吆喝著,喊了王應一聲:
“王大哥,來打牌啊,路上多無聊。”
聽說有牌可以打的王應,馬上就兩眼放光,沒管喬奕澤,從過道里上了車頭的二層,三個男人擠在一間小小的床上,開始打牌吹牛。
有人羨慕王應:“你兒子長得又高又帥,有福了。”
王應客氣的回應著:“那當然,我寶貝兒子,可是很優秀的。”
喬奕澤嫌棄車廂里泛黃的被子,沒有蓋上,只拿大棉衣隨意裹了一下,沒有了王應在自己耳邊叨擾,心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車廂里女人說話的聲音,小奶娃哭鬧的聲音漸漸被他甩到了耳后,他拿出那支鋼筆摩挲著,靠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汽車搖搖晃晃的,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喬奕澤一覺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看樣子也許要到下一個服務區,車上的管理員掐滅煙,從吸煙區出來,和大家說道:
“一會兒到了服務區,該吃飯的吃飯,今晚就在服務區休息,明早六點出發。”
所有的長途大巴都不允許在十二點以后運營上路,加之冬天天氣變化多變,大巴車司機也有松了一口氣的意思,到了服務區之后,把車停好,先下去吃飯。
此時已到十二點,停在周圍的大巴車上下來了很多人,大家大多忙著充饑,看起來很擁擠。王應讓喬奕澤在門口等著,進去店鋪里再出來,交給喬奕澤一碗泡面,嘴里罵罵咧咧:
“奶奶的,一桶泡面十塊錢,搶劫一樣的。”
喬奕澤沒抱怨,坐在外面的小臺子上,排隊接開水,等他接了開水再出來,亂哄哄的人群里早已見不到王應的影子了,他端著泡面走了一圈,才在洗手間的后面看到那個熟悉的影子,那個人好像再打電話,臉色看起來并不是很好,也不知道再說什么,他往前走了幾步,才聽到王應有些憤怒的聲音:
“喬小姐,你不要出爾反爾,當初你們讓我來認我兒子,可是說好了給我五十萬的,我現在只收到十萬,這還不夠我買房娶媳婦。”
“我一沒工作,二沒媳婦,就等著兒子給我搖點錢,十萬塊只夠我把他帶到湖南。大企業家,說話要算話啊。”
“好了好了,別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
“再給我十萬,喂……”
見錢眼開的王應,大概從不知道商場上縫人說人話,逢鬼說鬼話的道理,聽到那邊推三阻四,剛剛降低了要求,那端就把電話掛了,王應呸了一聲,差點沒把手機砸了,抱著手上的泡面呸了一聲;
“我去你媽的,丟給老子一個絆腳石。”
他話音剛落,背就被人踢了一腳,咚的一聲,撞到洗手間后門的墻壁上,他轉過去,還沒開口,喬奕澤就揪住他的衣領,罵他:
“垃圾,你從我小姨那里拿了十萬塊還不夠?”
被親兒子撞破的王應看了看不遠處服務區的人們,害怕喬奕澤謠傳自己是個不稱職的爸爸,先在喬奕澤這里說好話:
“我是為了你的將來,十萬塊在上海什么都做不了,你知不知道,你上學的借讀費一年就要兩萬。”
王應說話有點費力,墊著腳,他握著喬奕澤的手,勸他:
“喬奕澤,你現在可只有你爸爸我了,我們父子不聯手撈點錢,以后只能喝西北風,我還想著給你找個后媽。”
喬奕澤把他抱著的泡面一手打掉,放開他,握著拳頭嚇唬了一下:
“滾你媽,我不要你管!”
第55章
從服務區回去大巴車上以后, 喬奕澤再也沒有和王應說過話。
夜幕帶著壓抑的濃黑色, 靠近窗子的地方, 還能清晰的聽到冬日里寒風四起, 有風拍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噼噼啪啪的,格外滲人,起初車廂里還有沒睡著的人們小聲交談的聲音,后來大家都睡著了,只有那位帶著新生兒的媽媽哄著孩子, 小聲的在他耳邊唱搖籃曲, 喬奕澤沒有睡意,從上層探出頭去, 往下看了一眼,那大概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媽媽,脖子上系了一塊米白色的手織圍巾, 看起來很暖和, 大概是很困的,她唱的兒歌有些斷斷續續,一直搖晃著手里的小孩子, 服務區的燈光映照著她的大半張側臉, 那雙困倦至極的眼睛都快要瞇起來了。
不過一會兒,孩子又哭了起來, 她只好又睜開眼睛,靠著玻璃窗小聲的輕哄著, 注意到喬奕澤的目光,她抱歉的笑了笑,沒有再繼續唱下去。
喬奕澤有些尷尬的縮回去,繼續盯著窗外發呆,不一會兒,孩子哭鬧的聲音又大了起來,那個女人只好拜托司機開了門,自己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