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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向來都是給她撥完電話才過來,很少有直接開過來的情況,這還是第一次。
沈棹賀長腿一邁,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頭,跑哪兒去了你。
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奚希的耳根不禁有些紅。
沒去哪兒,你怎么過來了。
她頭發也沒梳,散亂在一處,臉上還戴著口罩,遮住了泰半張臉。
沈棹賀見她亂七八糟的,倒是沒多想,就是下意識地抬手去給她攏頭發,老子還不是擔心你,昨晚上喝高了,想起來問你回沒回家,結果電話也不接,早上過來家里人都沒有,你,
下一秒,男人的話突然頓住了。
女人瓷白的脖頸上,一個深紅色的痕跡,格外明顯。
沈棹賀是個男人,還是個談過不知道多少戀愛的男人,一下子就意識到那是什么。
想到昨晚,奚希前腳走出酒吧不久,路庭就找個借口,也走了。
那一刻,沈棹賀的手僵在那里,身子好像被什么劈開了,張著嘴巴,發不出一個字。
奚希見他不說話,抬手打掉他的手,自己去攏頭發,我沒事,臨時回公司加班了。
她說話的時候明顯底氣不足,像是小孩偷了糖似的,吞吞吐吐地。
沈棹賀這會兒斜斜靠在門邊,一條腿屈起來抵住墻面,笑的有些不達眼底。
奚希,長能耐了。
她一愣,完全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
什么?
女人仰起頭,一雙眸子清凌凌的,格外的無辜。
沈棹賀這些年,每次看到奚希這雙眼睛,就總覺得自己在做錯事,但是具體做了什么錯事,他也不清楚。
這一刻,他像是突然找到了道理似的,抬手,捏住了女人的脖頸。
你他媽跟路庭那孫子睡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說話的語氣和模樣,就是沈棹賀的風格,可是奚希聽來,卻格外的刺耳。
你他媽。
那孫子。
睡了。
這些詞語沈棹賀常常說。
奚希的耳朵里也被灌了許多這樣的詞匯。
按理來說,她應該習慣的。
可是這話一用在自己身上,怎么聽,怎么不舒服。
她好像終于有些知道,為什么自己之前那么不喜歡沈棹賀罵臟話了。
因為她害怕有一天,他會把這些詞語用在自己身上,果不其然,這一天,來了。
奚希沒什么表情,抬手,扯掉他的手,聲音很輕,這是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沈棹賀的脾氣一下子拱了起來,不用我插手?你哪件事老子不插手?你高考志愿是不是我說服你媽改的?你期末考作弊差點被請家長,是不是我幫你擋下來的?奚希,你他媽真是個白眼狼,虧得老子對你好了這么多年。
他講話的聲調已經抬高了,按照奚希對沈棹賀的了解,這個時候,他是明顯的生氣了。
如果是以前,因為有男人靠近自己,沈棹賀生氣,和她鬧脾氣,奚希會覺得開心。
這好像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他的占有欲,代表著他不喜歡她和別人在一起。
但是現在,這種感覺沒有了。
奚希仰頭看著他,目光毫不避諱,也絲毫不后退,你為什么要對我好,我們有什么關系嗎?
這句話好像在空氣里撕開了一個口子,又或者,像是在倆人之間造了一層透明玻璃。
沈棹賀和她,被這么一句話,隔絕開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過了一個晚上,奚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說話夾槍帶棒,懟的人喘不過氣。
雖然她以前就這樣,但是從來沒對他這樣過。
媽的,路庭那小子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一個晚上,人都他媽變了。
奚希真的太難受了,從早上起來她就不算太舒服,這會兒只想找張床躺著,不想和沈棹賀討論這些已經發生,無法糾正的事。
我累了,我們以后再說吧,我先上樓了。
她從包里翻出鑰匙,推開沈棹賀,踩著短階上樓。
沈棹賀這些年從來沒被他這么忽視過,整個人像是被澆了一桶汽油似的,火氣越燃越旺。
奚希,你真他媽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