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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摯極為鎮(zhèn)定又極為耐心的喊了幾句,被林文宣握著的手微微動了動,掙脫開了林文宣,在半空中似乎在尋著什么,顧摯一手將其緊緊握住。
也不知是為什么,被顧摯這么一握,陳再無力的手也緊緊回握住他,身體動了動,半睜開了眼,虛虛的望著他。
“陳再,看得到我嗎?”
陳再眼睛里沒一絲焦距,惶惶得睜著,望著顧摯,良久,才虛弱的喊了句,“顧叔叔……”
顧摯一把將人抱起,將一干人甩在身后,大步往外走。
上了車,吩咐司機往最近的醫(yī)院開。
可這附近已經(jīng)屬于很偏僻的地方了,哪里有什么正規(guī)的醫(yī)院,也只找到了一家診所,稍稍替陳再檢查了之后包扎了明顯的傷口,顧摯這才風風火火將人送去醫(yī)院。
一路上,陳再都格外安靜,睜著眼睛自下而上的一瞬不瞬的看著顧摯,不哭不鬧不喊疼,顧摯心都揪起來了,不知道如此沉默的陳再是個什么情況,心里慌,卻又無計可施,“陳再,你聽得到我說話嗎?能說話就說句話我聽聽。”
但陳再依舊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睜著眼睛望著他,所有的焦距都集中在顧摯的臉上。
這幅模樣,是顧摯從未見過的。
疼了會哭,委屈了會鬧會生氣,不高興了會甩臉子,從沒有哪一刻像今天這么安靜。
過了許久,一滴淚,猛地從陳再眼眶里溢出,砸在顧摯枕在他后腦的手背上,滾燙。
顧摯握著他的手微顫,緊張問道:“是不是哪里疼?”抬頭狂躁的怒斥司機,“再快點!”
陳再終于有了些反應,搖頭,嘴里低低吐出兩個字,“叔叔……”
聽人開了口,顧摯這顆心總算安穩(wěn)了些,“別怕,你不會有事的。”
大約開了一兩個小時,才到了一家相對而言設施較為完善的醫(yī)院,早就有醫(yī)生等在門口了,一見人來了,連忙推了病床過去。
顧摯將人放上去,安撫了他兩聲,到了手術室門外,陳再卻仍然只是望著他,死死握著他的手,醫(yī)生望著顧摯,犯難了。
“別擔心,只是給你檢查一下,沒事的。”
陳再搖頭,“別走……”
“我不走,再也不走。”
原本也只是一句安慰的話,可陳再倏的就哭了起來,眼淚瞬間糊了眼眶,死死捏住顧摯的手,竟然讓顧摯感受到了些許的痛意。
陳再泣不成聲,“你別走,別走……”
顧摯低聲安慰他,“你受傷了,需要醫(yī)生給你檢查一下,馬上就好,我會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陳再也許是不太相信,也許是不敢相信,連問了幾聲,“你會等我嗎?真的會等我嗎?”
“會的會的,我會等你出來。”
陳再怔怔的望著他的眼睛,似乎想要在他眼中找到一些令他信服的東西。
四目相對,也就那么一會兒,陳再似乎相信了他,手虛弱的松開,醫(yī)生急忙將人往急救室里推去,直到急救室的門被關上,燈亮了,顧摯這才腳下朝后趔趄幾步,靠在墻上。
等的過程瞬間又讓顧摯回到了前世,他也是現(xiàn)在這樣,靠在急救室外的墻上,滿身的鮮血,紅的刺目,等著等著,等了許久,也只是等到了醫(yī)生垂頭喪氣嘆了口氣,沖著他搖頭。
那一瞬間是什么感覺顧摯已經(jīng)不想再回想了,渾身麻木渾渾噩噩,像是一場噩夢似的,卻是那般清醒。
過了片刻,劇組的人接二連三的來了,蔣宴清、林湛、羅怯、林文宣以及林燁都來了,望著還亮著燈的手術室,齊齊沒有說話。
林文宣面如死灰,林燁閉眼眉心緊皺,羅怯盯著腕表,蔣宴清坐在椅上低頭,林湛直勾勾望著手術室,神態(tài)各異,卻又大同小異。
過了許久,手術室的燈才亮了,門推開,眾人下意識朝門口望去,心頭一顫。
醫(yī)生拿了口罩笑道:“別擔心,病人沒什么大礙,幸運得很,都是些皮外傷,沒什么事,但具體的,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說完,陳再被幾名護士推了出來。
羅怯第一個沖了上去,“陳再哥,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那護士看了他一眼,也是認識他的,“他打了麻藥,現(xiàn)在還在昏迷,不久之后麻藥醒了就好了。”
羅怯和林湛幾人簇擁著將陳再推去了病房,顧摯卻沒跟著去,并肩坐到了蔣宴清身邊,拿出一包煙,遞給了蔣宴清一根。
“當初,謝謝你。”
蔣宴清笑道:“謝什么?”
顧摯將那煙叼在嘴角,也沒點燃,望著天花板,“當年,是你救了他,把他挖了出來,沒錯吧。”
“是啊,我把他挖了出來,”蔣宴清望著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輕笑了一聲,“可惜,他兩年前喊得不是我的名字,兩年后,喊的依舊不是我的名字。”
顧摯沉默。
“我做錯了兩件事,一件是當初不該讓林文宣來當主角,另外一件,在后來聽到他喊林文宣的名字后……”蔣宴清低頭自嘲一笑,“是我活該,自以為是,你說,驕傲這東西有個屁用,兩年時間我走了不少地方,最終還是回到原地。”
蔣宴清仿佛看到了兩年前愚蠢又驕傲的自己,起身,居高臨下望著顧摯,沉沉吐了口氣,“謝謝你的煙。”
“你去哪?”
“既然他沒什么危險,我就先回劇組了,這部劇,我會好好導,陳再,我會讓他紅的。”
顧摯不可置否,靜靜坐在那坐了好一會,這才起身去往抽煙區(qū),抽了四五根煙。
病房里,陳再已經(jīng)睡了有三四個小時了,應該是早醒了,可就是不見清醒的跡象。
羅怯咋咋呼呼的讓醫(yī)生來看,醫(yī)生來了兩三次,都說待會就醒待會就醒,可一直沒醒,羅怯又跑出去揪醫(yī)生了。
林湛站在床前,糾結著該不該將這個消息傳給林老先生,左右一想,還是掏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