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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再怎么睡得著,卻還是乖順的點點頭,靠在后座閉目養(yǎng)神。
也不知道是車太過顛簸還是最近幾天拍戲太累了,才閉上眼睛五分鐘,頭一歪,倒在后座沉沉睡了過去。
趙傳見陳再睡了,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接通后壓低了聲音恭敬道:“是,已經(jīng)接到了,現(xiàn)在正在回來的路上。是,我明白,您放心,一定會安全到達(dá)。”
說完,趙傳將電話掛了,無視林燁接連打過來的電話,望了一眼后座睡得正香的陳再,吩咐司機,“開慢點。”
“好的。”
司機將速度慢了下來,車也愈發(fā)平穩(wěn)。一路上陳再睡得昏昏沉沉的,被人叫醒的時候,正做著什么美夢。
“陳先生,到了。”
陳再從夢中驚醒,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下車。
在他眼前的是一間氣勢恢宏的古建筑,陳再只在拍戲的時候才見過的宅院,如今竟威嚴(yán)聳立于眼前。
趙傳引著他往里走,推開厚重的宅門,“老先生就在宅院里,您往里走就能看到,我們就不打擾了。”
陳再點頭,道謝后惶惶往里走,一進(jìn)府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庭院與他在影視城中見到的庭院不同,影視城那些庭院原本就荒廢已久,雜草叢生,為了拍戲,都是臨時拔草裝飾,但也不會花大價錢去擺弄,廉價的花卉與擺設(shè)都是地攤上淘來的,可眼前這庭院不同,一草一木修剪得極為平整,甚至一些裝飾也極具風(fēng)格,一瞧便知價值不菲。
“小家伙,你叫陳再?”
頗有些憐愛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陳再轉(zhuǎn)身一瞧,只見一中氣十足的老人家正站在屋檐下看著他。
兩鬢霜白,臉上布滿皺紋,飽經(jīng)滄桑卻仍不改威嚴(yán)。
在這庭院內(nèi)的,只怕就是那一位了。
陳再連忙立定站好,“老先生好。”
林老先生由衷的贊嘆,“我看過你演的那個鐵道突擊隊,你和老高粱演的,真是演得太好了。”
陳再沒想到這兒還能遇到自己粉絲,撓頭羞澀一笑,“老先生您夸獎了。”
林老先生站在不遠(yuǎn)處笑瞇瞇的看著他,朝他招手,“你過來,走近些讓我看看。”
陳再低眉順眼的走近,離得他一米遠(yuǎn)。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陳再抬頭,一雙大眼睛滋溜溜的轉(zhuǎn),有些緊張。
或許是看出了陳再的緊張,林老爺子看他的目光愈發(fā)的慈愛了,“你不認(rèn)識我?”
陳再哪里還敢隱瞞,“我……我臉盲。”
“臉盲?”老爺子聽了,林老先生深深望著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真巧,我妻子也臉盲。”
陳再愕然,像他們這種老一輩還能知道臉盲兩個字的意思?
“老先生,您妻子?”
“可惜已經(jīng)走了許多年了,”說完,又笑著將一旁的小鏟子遞給他,“來,幫我給這花鏟鏟土。”
陳再連忙接過,小心翼翼的給他面前那盆價值不菲的花鏟土,林老爺子不說話,他也不敢多言,專心擺弄那花來。
林老爺子給那花葉擦了擦,看著陳再低眉順眼乖順的模樣是愛到了骨子里,疼到了心尖上,“你這孩子,怎么不說話呢?”
陳再抬頭茫然望著他,“老先生,我……”
“別叫我老先生,叫我爺爺就行。”
陳再一懵,“爺爺?”
“誒,來,幫爺爺把這花搬去那邊角落里去。”
“哦,好。”
花盆不大,陳再也就輕而易舉的搬起了花盆,朝那角落里走去,只是那角落里陰涼,紅墻黃瓦的屋檐遮住了陽光,把名貴的花放這,不是容易謝嗎?
躊躇再三,陳再問道:“老……爺爺,您將這花放這干嘛?又沒有陽光。”
林老爺子給他遞來毛巾,緩緩道:“名貴的花不管放在哪,哪怕陰涼沒有陽光,它永遠(yuǎn)都是花。可是你看,那庭院中間的草,即使永遠(yuǎn)在陽光下,雨露均澤,那始終只是草而已。”
陳再怔楞了片刻,咧嘴露齒一笑,“爺爺說得對,陳再受益匪淺。”
第二十五章
天邊暮靄已緩緩而來, 陳再直起身,滿是泥土的手毫不在意的錘在腰間,舒緩一下腰部的酸痛。
林老爺子還在那躬身剪綠葉, 頭也沒回,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不喜歡鍛煉, 就這么一會,累了吧。”
陳再尷尬的笑了兩聲。
老爺子不愧是老爺子, 伺候這些花花草草幾小時了, 還臉不紅氣不喘的。
“那是爺爺您老當(dāng)益壯。”
林老爺子愉悅一笑, 直起身板,一個不慎,“哎喲——”
陳再連忙扶著他, 緊張問道:“老爺子您怎么了?”
林老爺子雙手叉在腰間,看著陳再神色張皇,指尖點在他鼻尖上,慈愛笑道:“剛才還說爺爺老當(dāng)益壯, 這就擔(dān)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