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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娘笑著和李陵姮對視了一眼,朝她走了過來。在走到李陵姮身邊時,她臉上的表情帶出幾分取笑之色,“我都看見了。”
“嗯?”李陵姮有些不解地看著王九娘。
王九娘抿嘴一笑,“剛才可是太原公送你過來的?”她沒想到阿姮和魏二郎關系這么好,連參加個賞花會,魏二郎都要親自送她過來。阿姮和夫婿關系好,她也很為阿姮高興。
李陵姮神情泰然,“他剛好要去府衙辦公,順道送我過來而已。”來而不往非禮也,她斜睨了王九娘一眼,“我昨個兒才聽說鄭七郎花重金尋到一副前朝顧王孫的《秋水長天圖》。”
去年十二月的時候,王九娘就已經成親了。夫婿正是鄭氏七郎,兩人門當戶對,志趣相投,感情很要好。
王九娘沒李陵姮那么坦然,臉上顯出幾分羞澀和甜蜜,看得李陵姮心頭感嘆。
桃花宴還沒開始,大家都三三兩兩各自結伴在園里先逛起來。李陵姮和王九娘也不例外。碧桃園的桃花品種多而品相好,正值花期,開得密密匝匝,十分繁盛美麗。兩人聊著天走了一段,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小徑上傳來一陣喧鬧。
似乎是一名婢女急著送茶,不小心撞上了一名女郎,茶被打翻毀了女郎的衣裙。王九娘起先不甚在意地望了眼,待看清那正吵鬧的女郎時,眉心忍不住一皺,臉色無奈。
“似乎是我小姑子,我過去看看。阿姮你先隨便轉轉,不用等我了。”
想到鄭家八娘子的名聲,李陵姮頓時了然為何九娘臉上會出現無奈。她點頭,體貼道:“不用管我。”
王九娘離開后,李陵姮帶著人順著西邊小路走去。西邊種了一片變種碧桃,有紅花紅葉碧桃,還有白紅雙色灑金碧桃等。李陵姮見一株白紅雙色灑金碧桃開得著實好看,情不自禁往里走了幾步,想要仔細看一看。
結果,一走進就聽到墻的另一邊有兩人在聊天。李陵姮不想做偷聽之事,便打算離開。然而,那兩人話里提到的一個名字讓她下意識斂聲屏氣,專注聽起來。
“我以前一直覺得魏二郎木訥癡傻,但你知道我前幾日看到了什么嗎?”
“什么?”
“我看到呀——”
李陵姮忍不住往墻那邊靠了靠,全部心思都集中到了一墻之隔的對面。突然,一塊帕子從李陵姮腦后伸出來,一把捂住她的口鼻。李陵姮反應很快,立刻抬手用手肘攻擊對方,但不等打到對方,帕子上的迷藥就發作起來。李陵姮只覺眼前一黑,然后完全失去了知覺。
跟在李陵姮身后,想要找她算賬的馮宜公主沒想到自己竟然目睹了這么一幕。她下意識轉身,帶著婢女遠處跑去。然而還沒跑出三步遠,她就眼前一黑,軟軟倒在地上。
碧桃園里,大家伙兒是在出事半個時辰后才發現太原公夫人和大將軍夫人不見了的。眾人先是在整個碧桃園都搜了一遍,發現不僅是李陵姮和馮宜公主不見,連她們的婢女都失蹤了之后,立馬派人去通知大丞相府。
李陵姮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愣了一愣,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眼睛上被蒙了黑布條。不僅如此,她雙手被反綁在身后,雙腳也被綁了起來。李陵姮側耳靜聽,只能聽到屋里除了她,還有其他人細微的呼吸聲。
不像是綁架她的人,但也不敢肯定。李陵姮先是一動不動地僵硬了一會兒,假裝自己并未清醒。見并未有事后,她才努力抽動雙臂,想要掙脫綁在手腕的繩子。
“唔!”掙扎之間,李陵姮撞到了一旁的人。對方發出一聲悶哼,旋即也開始清醒過來。
“這里是哪里?!”
馮宜公主?!李陵姮沒想到一同被綁架過來的還有馮宜公主。她急忙小聲說道:“你聲音小一點,不要把人引過來了。”
“李陵姮?!你怎么在我旁邊?!”馮宜公主聽出李陵姮的聲音,氣憤難當,完全沒顧得上她話里的內容。
李陵姮只能再度重復讓她小聲一些。
馮宜公主憋住嗓音,沖著李陵姮怒道:“要不是因為你,我怎么會落到這種地步。”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們還是想想怎么出去。”
馮宜公主心里氣,但又不得不承認李陵姮說的對。她粗聲粗氣問道:“你有什么辦法?”
“你先幫我把蒙眼的黑布解下來。”
“怎么解?我手都被綁著,眼睛也被蒙著。”
李陵姮就猜到,馮宜公主處境應該和她差不多。她嘆了口氣,道:“用嘴。”
馮宜公主瞠目結舌,“你怎么不用嘴把蒙著我眼睛的黑布解下來。”
“別耽擱了,在這樣下去,那些人說不定就要回來了!”李陵姮態度強勢。
馮宜公主心里別扭憤怒,但又不得不按著李陵姮說的做。因為看不見,她先是用下巴蹭著找到布結的位置,然后才試著用牙齒咬開結。試了好久,直到嘴都酸了,她才終于解開李陵姮臉上的布條。
重見天日后的李陵姮第一反應是將整間屋子打量了一遍。這是一間破舊的柴房,確實只有她和馮宜公主兩人。屋子里空空蕩蕩的,除了墻角的蛛網,沒有任何東西。
李陵姮打量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回馮宜公主身上。她今日穿了胡服,但原本應在蹀躞帶上小刀卻不見蹤影。李陵姮嘆了口氣,在咬開布結和咬住金簪之間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后者。
她挺直身子,忍住潔癖,咬下馮宜公主頭上的金簪。
“喂,你在干什么。”
李陵姮沒有回答,她含著金簪,低頭去夠馮宜公主手上的繩子。好在那繩子不是特別粗,金簪又格外鋒利,她割了一會兒后,就把繩子割斷了。這也是她讓馮宜幫她解開布條的原因,金簪太鋒利,若是不看著,一不小心就會戳在手腕上。
“呸!”一口吐掉金簪,李陵姮強行壓下心里頭的惡心,朝馮宜公主道:“快點幫我把繩子解下。”
馮宜公主急忙行動起來。等到兩人都解開了繩子,能夠自由活動后,馮宜公主又朝李陵姮問道:“我們現在怎么辦?”經過剛才的那番行動,馮宜公主已經下意識把李陵姮當做了主心骨。
李陵姮沒有回答,她輕手輕腳走到門口,剛想順著門縫往外看去,就聽到屋外響起兩個男聲。“藥效差不多了,應該已經醒了。我們進去瞧瞧。”
她立刻帶著馮宜回到原來的位子上,從腰間香囊里倒出一個精巧的木盒,打開之后,里面有六個格子,每個都擺著香丸香膏。馮宜看著她挑出三個格子里的香膏,一起放在掌心使勁搓起來,心里急得上火。
“這都是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玩香!”
李陵姮沒有管她,“你先把自己弄成剛才的樣子。”馮宜又氣又急,但又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只好聽著她的話,把繩子和布條仿照原樣虛虛地困在自己身上。
李陵姮剛把自己也整理好,門就被打開了。從外面走進來兩個身材高大健壯的黑衣男子,他們都蒙著面,看不清長相。
“果然已經醒了。”左邊那人開口。右邊那人卻沒有接話,而是抽了抽鼻子,皺眉道:“你有沒有聞到屋子里有股香味。”
左邊那人不甚在意,“屋子里可是有著兩個千嬌百媚的小娘子呢,能不香嗎?”
馮宜公主聽了害怕,中氣不足地喊道:“你們想干什么!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