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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榮嫣真是個作死小能手!她都已經和魏昭沒關系了,還要來踩魏昭一腳。
原來,傅榮嫣說完自己的身份后,見李陵姮一時不語。誤將李陵姮的沉默當做對自己身份感到害怕的傅榮嫣,洋洋得意地說道:“看來你是不敢了。我早就知道,所謂的棋道高手李氏四娘只是徒有虛名而已。若真是有才之士,又怎么會嫁給魏二郎這樣不堪的郎君。”
提到魏二郎,傅榮嫣臉上適時多了幾分嫌棄,“無才無貌,這樣的郎君能娶到什么好妻子。”
連傅榮嫣適才出言挑釁都保持著平和姿態的李陵姮,聽到這幾句話,周身氣息逐漸變冷,“你再說一遍?”
傅榮嫣被李陵姮突然大變的氣勢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惱羞成怒道:“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不管說多少遍都是一樣的!魏昭其貌不揚,言語木訥,天資愚鈍,會嫁給魏昭,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作為地方豪強中的一等家族,北地傅氏也有自己的門路。當初大丞相欲為次子娶妻,一心想搭上大丞相的北地傅氏打聽到自家九娘也在候選名單上。只是沒想到最后嫁進大丞相府的卻是李氏四娘。
傅榮嫣是后來才知道這件事的。她雖然看不上魏昭,但一想到對方居然看不上自己,而選了李四娘,不敢記恨大丞相的傅榮嫣,就把一腔不滿都投到魏昭和李四娘兩人身上。
李陵姮冷笑一聲,“傅娘子剛才邀我手談一局。我想了想,覺得能和劉凝之弟子切磋的機會難得,但今日乃是平陽侯老夫人的壽宴,鬧出事來對老夫人不敬。不如我們約個日子,定下地點,然后對弈一局。”
她原先并不想和傅榮嫣比試。她上輩子聽過傅榮嫣囂張跋扈的名聲,惹上這樣的人,只怕想甩都甩不掉。而且,她嫁進大丞相府不久,對馮王妃了解不多。但從她打聽到的那些事來看,馮王妃性格堅韌,善于隱忍,她不知道馮王妃會不會不喜自己這般放肆地對上北地傅氏寵愛的女郎。
但聽到傅榮嫣那些羞辱魏昭的話后,原本就是強忍著怒氣的李陵姮立刻改變了主意。她本就對上輩子那個禮賢下士、寬和大度、驍勇善戰、勵精圖治,使北晉成為當時最強大國家的英雄天子有些崇敬之情。再加上這輩子,魏昭爽快答應自己不圓房的要求,對自己和善友好,讓李陵姮在崇敬之外,又多了幾絲親近。
同時,李陵姮還記著自己曾經的打算,在魏昭面前表表忠心,爭取讓魏昭在和離之后,也愿意對自己照拂一二。
而且,雖然馮王妃對魏昭這個兒子不怎么在意,但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有人羞辱她兒子,而她這個做妻子的卻無動于衷,比起應戰,馮王妃只怕會更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最重要的是,傅榮嫣的蠻橫跋扈是當真讓李陵姮感到厭惡。也不知道上輩子的魏昭是怎么忍下去的,居然還能和氣地將她立為皇后!
傅榮嫣完全不知道,李陵姮答應的背后竟然有這么多考量。她毫無畏懼地朝李陵姮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約在三日后的太平樓!”
李陵姮沒有異議。她看著傅榮嫣囂張離去的背影,腦中響起她剛才的話:“魏昭其貌不揚,言語木訥,天資愚鈍,會嫁給魏昭,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那輸給嫁給魏昭的我,你又算什么東西?李陵姮眼中暈起極淺的笑意,又冷又嘲諷。
和李陵姮預料的不差。還在平陽侯府時,馮王妃就得知了花園里的那場鬧劇,聽到李陵姮因為傅氏九娘羞辱夫婿,憤而應下挑戰時,她在心里滿意地點點頭。
回府后,她特地叫來李陵姮,朝她態度溫和親近地安撫了幾句,“這事你做的很好,在外努力維護夫婿,不愧是趙郡李氏教出來的女郎。身為大丞相府的人,你無需懼怕任何人,不過是北地傅氏的一個小娘子而已,過幾天那局棋好好下。”
察覺到馮王妃溫和態度下多出來了的一份親近,李陵姮在心里松了口氣。
這事自然也傳到了魏昭耳朵里。得知此事的魏家三郎魏晙興沖沖地跑來將這事告訴魏昭。一邊說,他一邊忍不住在心里感嘆羨慕魏昭的好運。他覺得那傅九娘有句話沒說錯,魏昭確實是其貌不揚,言詞木訥又天資愚鈍。但架不住運氣好啊。不僅娶了個才貌雙全又出身高貴的小娘子為妻,對方居然還對魏昭死心塌地,為了他憤而應戰。
平陽侯府花園里,李陵姮應戰是出于多方考慮,但傳來傳去,在外人眼里,就成了她對魏昭情根深種,死心塌地。
魏晙還在喋喋不休地贊嘆李陵姮,羨慕嫉妒李陵姮對魏昭用情深厚。一臉木訥聽著的魏昭心里卻開始冷笑。
他比魏晙知道的早多了。他并不覺得李陵姮會應戰是因為對自己情深。他想起自己曾經查到的資料,心里越發懷疑,李陵姮到底懷著什么目的。
第23章 23.崇拜
魏昭覺得很奇怪:連他自己都對未來無法確定,對那些謀劃沒有勝算,偏偏李陵姮卻表現地對他非常有信心,似乎確信他會是最終贏家,篤定得就好像她能夠預知未來一樣。
但這怎么可能呢?魏昭不禁覺得自己太過異想天開,怎么可能有人會知道未來呢。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今日的太平樓門前停滿了各家牛車,全是來看李陵姮和傅榮嫣對弈的。
魏三郎魏晙剛進太平樓,眼尖地看到三樓有個走進閣子的身影特別眼熟。他頓時放棄了自己的閣子,蹬蹬蹬跑到三樓。
在看到門口站著的護衛時,魏晙已經肯定,里面的肯定是自己大兄。
“大兄,你也來看二嫂比試嗎?”
魏暄含笑應了一聲,隨即將目光投向跟在魏晙身后進來的護衛。兩名護衛羞愧地低下頭,他們攔不住三郎君。
算了,雖然他不想被人知道今日之事,但已經被三郎看到了,也沒辦法。魏暄收起心思,開口朝著自己坐下的魏晙問道:“你怎么也過來了?”
魏晙一向很崇拜親近才華橫溢的大兄,加上大兄對幾個年幼的弟弟都很疼愛,這也是他雖然看到門口站了護衛,但還是敢闖進來的原因。他笑嘻嘻地說道:“我也很好奇,二嫂到底能不能贏傅九娘。”
“雖然我挺希望二嫂能贏的,但我覺得二嫂勝率不大。”魏晙自己接下去說道:“傅九娘雖然為人囂張,但她師從棋道高手劉凝之,聽說已得劉凝之真傳。”
劉凝之和孟源都是棋壇高手,并稱北劉南孟。幾十年前那場圍棋比賽中,劉凝之以一子輸給孟源,同時輸掉棋圣之稱。自那場比試之后,幾十年來,劉凝之銷聲匿跡,下落不明。
要不是這次傅九娘自己說出來,誰都想不到曾與孟源齊名,生性狷介狂妄的劉凝之會待在北地傅家教一個女郎下棋。
“二嫂雖然之前解開了棋圣孟源留下的殘局,但誰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僥幸。畢竟,從來沒聽說過二嫂跟著哪位棋道高手學過棋。”
魏暄聽著,淡笑不語。
這樣的猜測出現在太平樓許多閣子里。大多數人雖然希望李陵姮贏,但又覺得她贏面不大。
大堂里,傅榮嫣同樣覺得自己不可能輸。她語氣傲慢,頗為自負朝李陵姮說道:“識相的,就現在自己認輸,還能保全點面子。省的讓大家都知道你李四娘是個欺世盜名之人。”
李陵姮從青瓷龍紋棋罐里執起一枚黑子,朝傅榮嫣笑了笑,“嘴皮子這般利索,不知道下棋功夫如何?”
從兩人開始落子起,太平樓里便陡然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在認真看著大堂中放大的棋盤。
隨著黑白棋子不斷占據棋盤,閣子里的討論聲越來越響。
“這手棋居然可以下在這里?!”
“太妙了!”
“閉嘴!全都給我安靜!”傅榮嫣暴躁地朝著樓上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