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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摸著課桌，突然失聲笑了出來。

那時的她多么的高傲，多么的張揚，多么的肆無忌憚。

因為自己是校花，追她的人太多了，她卻誰也看不上。偏偏愛上了那個新來的語文老師，斯斯文文，有些些膽怯，卻陽光開朗。笑起來的時候，漏出一排好看的牙齒。

她把她的愛寫在每周都要交的周記里，記錄著她的心情，她的愛。

一開始的薛楊太過于害怕，以至于忘記自己為人師表的職責。每每對于她如此熱烈大膽的表白，總是不敢觸及。只是看完就算，連一個“閱”都不敢留下。

可是，慢慢的，他也開始期待每周周一課代表將周記抱給他了。他總是急不可耐的第一個找出她的周記本，細細品味，享受著被一個漂亮優秀姑娘喜歡的小小的虛榮心。

直到小姑娘藝考離開學校，他再也看不到她的文字，悵然若失的感覺侵襲了他。他才發覺，不知不覺，這個小姑娘已經住到了他的心里。

這一住，就是十年。

這么多年，看著她發光發熱，看著她越來越好，他真心為她高興。可他卻越來越自慚形穢，不敢再出現在她面前。

甚至前段時間他明明在操場的那頭看到她坐在觀禮臺上了，卻不敢上前打一聲招呼。他看見高風遞水給她，看見她對著他笑靨如花，他卻只是一個遠遠的觀眾。

薛楊走上講臺，清了清嗓子，說道：“崔、帆”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他知道，她更知道。連很多同學都知道，薛老師喊崔帆的時候，跟其他同學不一樣。總是那樣陰陽頓挫，總是那樣字字清晰，總是那樣，有說不出的韻味。

“到！”崔帆眼角帶淚的應聲站了起來，嘴角帶笑。

薛楊那會是個新老師，因此壓力很大。作為語文老師，背課文是檢驗學習最有效的方法。幾乎每堂課，他都會花五到十分鐘提同學們背課文，如果背不上來，少說要抄寫五六遍課文的。

記得那次，坐在她前面的時夢蕊突然回過頭來跟她小聲說道：“一會薛老師要是提到我了，記得給我提示提示啊！”

崔帆連忙點頭。

可一抬頭卻跟薛楊對上眼了，崔帆心虛的連忙低下頭去。

誰知沒一會兒，薛楊點名的時候居然點到她了。她兩眼一抹黑，根本一個字都沒有背，只能硬等著挨批評，罰抄寫了。

誰知等提完一圈人之后，薛楊居然讓所有人都坐下了。眾人皆詫異，薛楊今兒個是怎么了，居然不罰了。

薛楊黑著臉上完了一整節課，便連忙拿著課本快步離開了。

在他的視角上看到的是時夢蕊在問崔帆會不會被背，崔帆點頭了，也就是她會背啊！她怎么能不會背呢！

一邊是自己定下的制度，一邊是心疼崔帆。薛楊選擇了后者。

時光拉回到十年后的此時此刻。

“來，崔帆同學，請背一下《蜀道難》”薛楊雙手撐著講臺，略帶戲虐的說道。

“嗯……”崔帆面漏難色，眼睛微微泛紅，說道，“我忘了……”

“罰你抄寫《蜀道難》六遍！明天上課前交給我！”薛楊的眼角也有些濕潤了。

“薛老師行行好吧，我今晚還有排練呢！能不能不抄了？我保證明天一定背起來！”薛凡雙手合十，站在座位上，撒著嬌。

“你這樣，讓老師我很難做啊……”薛楊雙手合十，蹙眉搖頭，一副為難的樣子。

“老師，”崔帆頓了頓，笑道，“學校欠你一座奧斯卡小金人！”

“你呀！哈哈哈……”薛楊搖著頭，從講臺上走下來，與她坐在了面對面。

空氣突然有些安靜，崔帆突然有些尷尬，低頭捋了捋頭發。

“還好吧？”薛楊開口了。

“嗯，挺好的。”

“這么多年沒回來，還在生氣？”薛楊小心謹慎的問道。

崔帆怔了怔，抬頭與他對視。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期盼，才發覺，原來那件事不但對自己是根刺，對他也是。

一副云淡風輕的笑了笑，搖著頭說道：“我早就忘了……”

不過一場失約，她有什么資格生氣？

“方便……留個聯系方式么？”薛楊的喉結滾了滾，眼神真摯而又膽怯。

像極了十年前的那棵榕樹下，他低聲吼道：“我是你的老師啊！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呢？！”喊完就跑走了，由于太緊張，走的時候還差點被絆倒。

而那時的她卻一副得意的神情，她知道他一定是心動了。她笑的那么明媚而張揚，好似贏了全世界一樣，在原地踮起腳尖轉著圈，哼著歌。

“好啊……”崔帆拉回了些許思緒，笑著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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悵然若失的崔帆沒有等高風便回了自己家，也不管崔母在后頭的嚷嚷聲和辛巴的“汪汪”聲便鉆進自己房里，反手便上了鎖。打開衣柜，將最里端的一個方形上鎖的盒子給找了出來。

盤腿坐在地上，剛將盒子開鎖。便聽到手機“滴答”一聲，拿起來一看，原來是有人加微信好友的。

崔帆一般不會加陌生人，這一次卻鬼使神差的打開看了眼。

微信名叫“一棵榕樹”，頭像也是一中里面的那棵老榕樹。

短介紹只有三個字：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