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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派人來找季胤，季胤不在家，那群人在門口轉悠，我本來準備跟星星出門玩的，被堵在家門口，我又不能出面，打電話給季胤，讓他趕緊回來把這些人趕走。季胤聽完氣勢洶洶趕回來，走出電梯，對著最近的那個人抬手就是一耳光，“滾！”

還好星星沒看到，否則季胤在她面前辛苦經營多年的慈父形象就要破碎了。旁人怎么都不會知道季胤的脾氣其實比我還差，我生氣頂多罵個對方狗血淋頭，或者干一架，干完就消氣了，而季胤生氣的時候陰測測的，坐在那兒一句話沒說就讓人想跪下，能想出一千種法子折磨我，折磨完也不知道好了沒，可怕的很呢。

季胤非常珍視家人，當然父母除外，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觸犯，媽媽不是不知道，今天卻用這么唐突的手法，就是想試探季太太可能是誰。媽媽是個頂尖聰明的人，她可能已經猜到了，就差一個證據，哪怕只是我的一個側臉都能讓季胤身敗名裂，進而成為她掌控季胤的把柄。

季胤倒是一點都不著急，哄星星去看電視，我坐在床上，看他慢悠悠地解了領帶，疊好，放回衣柜。

我躺在床上，無聊地晃著腳尖，“哥，你為什么喜歡我？”

季胤說：“我哪知道。”

“喜歡我很辛苦。”我說：“我是累贅，是拖油瓶，是懶蟲，是廢物。你是天使，是大樹，是鷹，是精英。”

“你在這念詩呢寶貝兒？”季胤背對著我，脫了襯衫，肉色身體一閃而過，套進另一套衣服里，轉身過來親我，“懶蟲怎么了，那是命好的人才配叫的，你說是不是？”

季胤說什么我都信，我被練成了季胤的傀儡，只聽他一個人的差遣，即便有一絲絲自己的想法，他只要勾勾手，我立刻就像狗一樣爬回來。回到我的安樂窩，氣溫適宜，永不下雨，吃喝玩樂一樣不缺，是季胤為我量身定制的童話世界。

闖蕩什么的，聽著就累，我只想卷卷被子繼續睡覺，而且季胤嫌我笨，怕我剛出去就左腳踩右腳摔死了，干脆一手替我操辦完，他還有點驕傲。

我不知道季胤會怎么處理，我不關心，季胤也不說，當天我和星星就住進了殊青家，殊青很高興，聽說我會釣魚，讓我教教他。

季胤沒有跟我們一起，站在車邊，把兩個行李箱推給傭人，我問他：“你什么時候來接我？”

季胤笑了笑：“我會盡快。”

那就是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見面的意思了。如果是個準確的數字，比如兩天，三天，七天，二十天，季胤一定會在那天出現，可如果是模糊不清的兩個字，就是季胤遇上麻煩事了。我想幫也幫不了，季胤倔得要死，不讓我插手任何事，我以前試過打零工賺錢分擔壓力，被他罵哭了。

楊靳棠不怎么回來，就算回來也是深更半夜了，我有時候也疑惑他們是怎么維系感情的，季胤近幾年有想撂挑子的趨勢，因為他覺得工作浪費了跟我在一起的時間，只有我知道他是色膽未泯，恨不得吃了睡睡了再睡。楊靳棠長的就不是清心寡欲的臉，這不應該啊。

我在殊青家每天就想這些，觀察這個觀察那個，很好玩。星星在我旁邊熟睡，我睡不著，翻最近的新聞，沒有什么特別的，我搜季胤的名字，也都是些正面新聞，貌似并沒有什么事情發生。

現在深夜一點，我給季胤彈了個視頻，季胤的手機常年靜音，我知道他可能接不到，只是想騷擾一下他。沒想到季胤接了，沒人說話，我把鏡頭移到星星那邊，又移回來，季胤笑了一下，他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是亮著屏的電腦。

我放大他的鏡頭，截屏，沒看出什么端倪，我打了個哈欠，眼皮沉重，放心睡了。

過去兩個星期，季胤每天都接我電話，我左看右看，愣是沒發現一點不對，我問：“沒什么事還不來接我？不要我們了？”

“怎么會。”季胤說，“快了，我保證。”

“好吧。”我說，“最近肚子有點疼呢。”

聞言，季胤問：“哪里疼？吃壞肚子了？”

“不是。”我把鏡頭移到平坦的小腹上，“里面疼。”

季胤皺著眉看了下日歷，說：“怪我，你該體檢了。”

我的子宮確實會在特定時間發作，跟腹絞痛差不多吧，總之我會被疼到奄奄一息，要躺幾天才能好，這么多年過去，癥狀減輕了，但也沒徹底消失。一般這個時候我會住進醫院，否則疼起來真要命。

季胤顯然很著急，可他的要緊事還沒做完，我也走不了，好多媒體就等著見我，只能請了幾個醫生來給我檢查，第二天晚上季胤給我打視頻，看見我的眼淚一眨眼就順著眼尾滑下，瞬間坐不住了，掛了電話立馬往這邊趕。

我把眼藥水塞給星星，讓她銷毀證據，星星噠噠噠跑去廁所，沖進下水道，我在床上滾了兩下，想著等會拿什么姿勢才能演的更真，結果一躺就躺睡著了，再睜眼時季胤搖著我的肩膀，床前站著三四個白大褂醫生，季胤嘴都白了，大概以為我疼暈過去了。

我有點想笑，但這個時候破功肯定會被季胤罵，

我委屈地拱進季胤的胸膛，季胤摸了摸我的后腦勺，先讓他們出去，殊青進來抱走了星星，悄悄沖我眨眼。

季胤的大手伸進我的衣服下擺，輕柔地按著我的肚皮，“還是很疼嗎？有沒有吃藥？”

我搖頭，季胤在我耳邊嘆了口氣，語氣心疼：“殊青跟我說了，你疼的什么都吃不下，給你喂的水都吐了，我明天就送你回歐洲，我過幾天馬上過來，行嗎？”

“……”殊青，你演的太過了吧，讓我怎么辦啊！

我繼續保持沉默戰術，季胤撩我的頭發，又探我的體溫，手心里都是冷汗，他快急死了，我忘了一到我生病，季胤就會變得手足無措。

我聞到季胤身上有若有似無的藥味，可能是他太過擔心，連這個都忘記掩飾了。而我聞到這味道的一剎那，怒從心起，狠狠推了他一把，季胤沒反應過來被我推到地上，錯愕地看著我。

我掀開被子，下床拎起他的領口：“跟我說實話，在外面都干什么了？”

季胤從下往上盯著我，目光落到我肚子上，眼神微妙：“你……是裝的？”

“被你氣好了。”我說，“滿意了？”

季胤笑了出來，拍拍褲腿要站起來，下一秒被我踩著膝蓋跪在地上，我居高臨下地：“說。”

說實話，我第一回這么干，以前哪敢讓季胤跪我啊，他沒讓我跪就不錯了，現在一發不可收拾，硬著頭皮也得把這個氣勢撐下去。

季胤不生氣，舔了下嘴唇，聳了聳肩膀說：“我說什么？”

“最近在外面干什么，見了什么人。”

“工作，采訪，還能見誰。”

“媽媽找你，你去見她了，對嗎？”

半天，季胤才嗯了一聲。他不會騙我，就算再不想說也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