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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態度,可能真的以為我在開玩笑。但我當時怒氣上涌,什么也顧不上想,迎面就給了他狠狠一拳,他始料未及,被我打得后退幾步,險些跪在地上,一股細小的血流從他鼻子流出來。
他詫異地看著我,一臉不可置信,以往我們雖然動手,但絕對到不了見血的程度。
我沉默地看著他,大腦轟鳴,身體脫力,還沒打開大門,被他一腳踹到墻角,踹哪里不好,他非踹腹部。我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疼,特別是下腹,好像吊了個沉重的鉛球。我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后果,我渾身冒著冷汗,無助的感覺籠罩全身,我縮在墻角,哭著喊哥哥。
我的狀況看起來很嚴重,蔣正楓站了好半天才想起抱我起來,被我揮開,有氣無力地讓他帶我去廁所。結果就是季胤趕來學校把我接走送去醫院,孩子確實有一個,但已經流掉了。
我什么都沒看見,只知道下面一直在流出東西,季胤不讓我看,捂著我的眼睛,給我換褲子,擦身體,親我的臉,說小可憐。像小時候我出去瘋跑摔進泥田,他下了班回來給我洗澡,邊笑邊嫌我埋汰,我坐著,只需要依靠他就好了。
從住院到接回家,季胤全程參與,他事無巨細,喜歡晚上抱著我聊天,這是我五六歲養成的習慣,有段時間在鄉下,田里有青蛙叫,天上星空閃爍,我躺在季胤身邊,季胤給我扇著蒲扇,給我講故事我才睡得著。
我很虛弱,在他臂彎里昏昏欲睡,忽然感覺有什么溫涼的東西落在我臉上,我后知后覺那是一個吻。
“小魚,”季胤說,“這事過去了。”
我們爸媽離婚之后各自成家,我倆成了沒爹沒媽的孩子,那時候季胤還是小孩,我就是小小孩。相依為命的日子里,我回想起那段日子,竟然覺得并不苦。有吃的,有穿的,偶爾還能下點館子,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季胤是怎么做到的,如果是我當哥哥,我只能拉著兩個人一起去死了。
我身體也不好,天氣一涼季胤就膽戰心驚的。有次半夜燒到40度,我覺得我要死了,靠著季胤一直吐,他忙前忙后給我測體溫喂藥,我情不自禁叫了他一聲媽媽。他后來說就是這一句話愛上的我。
什么啊,別為自己找借口了,我說,愛就是愛,找這么蹩腳的理由。
上了高中,季胤被總部調去國外,臨走前他告訴我,他愛我,但是我不愛他沒關系,給我一次找真愛的機會,找到了是我的,找不到是他的。可能我自己找的人就是不行,我認栽,現在我是他的了。
不知道季胤為什么這么著急讓我懷上孩子,醫生說我的體質太虛了,起碼得養個一年兩年才行,而那時我才恢復了兩個月不到,他想要,我還能怎么樣,我說不要,他會生氣,在某種層面上他跟蔣正楓很像,都會趴在我身上鬧脾氣以讓我心軟。
季胤進了孕腔,我是他的,當然對我做什么都可以。雙性身體非常敏感,受孕快,跟蔣正楓分開后我就去了醫院,果然又有了。
季胤很高興,隔天給我戴了一只戒指,說這是我們的訂婚戒,預備出國后舉辦婚禮,我們的孩子會在歐洲長大,我們會白頭偕老。
就此一別,我意識到我要是活到八十歲,那中間的六十二年都不會再跟蔣正楓見面,
我這才有了分手的實感,蔣正楓會不會傷心我不知道,我是真的傷心。
季胤戴著戒指出去招搖,爸媽都知道了,打電話問他另一半叫什么名,長什么樣子,家境如何等等,責怪他不事先帶回來掌掌眼,太唐突了。說來說去,根本沒有提到我,我躺在季胤身上,不著寸縷,玩他的手指。
季胤摟著我的腰,把被子拉高,安撫般地揉了揉我的頭發,對電話冷淡地說:“不用了,他不想見。”
那邊頓了一下,問:“季胤,你要找個女人成家。”
季胤低頭親我,“您就別管了。”
媽媽氣極,猜到季胤的另一半有可能是個不男不女的雙,罵聲剛出來一秒,季胤就掛了電話,我仰頭跟他接吻,我們的舌頭攪在一起,互相舔對方的涎水,季胤把手指伸到我下面,撥開陰唇,陷進去一個指節,我抖了一下,季胤說:“別怕,就摸摸。”
因為我怕又流產,連自慰都沒有過,季胤想做,頂多操我的大腿,讓我給他口,陰道不能進,還有后穴可以干,只是沒有水,他不喜歡,他只喜歡操前面,所以他只是戀戀不舍地把水擦到我小腹上,深吸一口氣,下床去衛生間解決。
過了會兒,我睡得昏昏沉沉,被季胤撈起來,拿一段視頻給我看,頂了頂腮,似乎覺得很好笑,蔣正楓似乎很想見我,他找了許多人,但沒有人搭理他,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我現在住的地方,在小區門口站著等,被保安驅趕,說這住的人非富即貴,你惹得起嗎?
蔣正楓是個犟種,他說要見季煜,見不到他就一直站著,站到死為止。
現在來拿死威脅他了,早干嘛去了,我翻了個身,季胤說:“你想見嗎?”
“不想。”
季胤從后面抱住我,說:“我也不想,寶貝兒。”
門口輕響,季胤出去了。蔣正楓看著季胤迎面走來,拎著他衣領不容置喙地拖上車,季胤開著到郊外,下車,點了根煙,道:“還有什么條件?一并說了,別一陣一陣的,又不是來月經。”
蔣正楓沉默站立了半晌,說:“我想見他。”
季胤嗤笑一聲,非常不屑,“異想天開。”他抬起夾煙的那只手,指著他:“最后告誡你一次,有多遠走多遠,不然我明天就能告你強奸送你去坐牢。”
蔣正楓陰沉著臉,說:“是你給我下的套。”
季胤:“你也配?”
蔣正楓:“你和季煜有約定,你賭不起,從中作梗,他根本不是心甘情愿,我們本來不會分開……”
季胤挑了下眉,打斷他:“他連這個都跟你說。”
“不過……”季胤踢了下腳邊的石子,說:“是我讓你打他的?”
蔣正楓一怔,季胤繼續道:“我是逼著你跟他上床了還是逼著你踹他了?嗯?難道不是因為你的自尊太脆弱,連給你送錢都要他低聲下氣,蔣正楓,你有什么臉跟他在一起啊?”
季胤走近,用煙盒拍了拍他的臉,說:“你的學費,你母親住院的錢都是我賺的,他花多少,花給誰,我根本不在乎,而你,兜里掏不出兩分錢,踩著別人的臉裝清高,我早他媽看不慣了。”
蔣正楓胸口不住起伏,“我會還給你。”
“不需要。”季胤說,“等你有能力還的那天,錢早就貶值了。”
季胤抽完最后一口煙,扔了煙頭,上車走了。蔣正楓站在原地,怒吼了幾下,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的弱小和無力。
出國前季胤組了一個飯局,我看到了一個熟面孔,他叫楊靳棠,以往見面的時候他從來不帶旁人,今天身邊卻坐了一個年輕文雅的男人,很熟稔,季胤告訴我,他們感情很好,準備結婚了。
我看著那個男人的側臉出神,他對我微笑了一下,介紹自己的名字,殊青。很好聽,跟他的人一樣,高潔,不卑不亢,如果他知道自己是某個人的替身,那應該會很好玩。
但經歷過一次失戀后,我愈發品嘗到感情穩定的甜頭,既然他們這么恩愛,一直被蒙在鼓里也未必不是一件壞事,我吸著果汁,聽他們說話,視線落在楊靳棠身上。
我不喜歡他。可季胤說這是他的貴人,如果不是他,我們現在還在鄉下撿廢品,這么多年,季胤一直受他幫助,做到現在,話里話外都是感激,我更討厭他了。
因為他改變了季胤,也改變了我。出生在這樣的家庭,雙性身體是不被接納的,因為那關系著家族臉面,媽媽想掐死我被及時發現,后來又被爸爸扔到垃圾桶里,清潔工報警,兜兜轉轉又送了回來,他們只好把我養到兩歲,直到弦再次崩斷,爸爸讓季胤帶我出去散步,悄悄叮囑讓他把我放在海邊,等水沖走,這樣一來,就算事發,季胤是個未成年,根本判不了刑。
爸爸警告他,只能是他活著回家,否則逐出家門。那時季胤十二歲,我躺在他臂彎里,我的嘴砸吧砸吧,季胤把大拇指伸進我的嘴里充當奶嘴,耳邊海風呼嘯,從季胤的耳朵吹到腳底,連手指都沾上了海的腥咸,我嫌不好吃,臉一皺就要哭。
季胤抱著我
從天亮走到天黑,無處可去,只能回家,爸爸暴怒,媽媽徹底崩潰,我好像是個炸彈,他們一見到我就驚慌失措的跑開,他們離了婚,季胤誰也沒跟,他安慰我,有他在,小煜就不是孤兒。
別人哭了叫爸媽,我哭了叫季胤,我們被送回鄉下老家,爸媽只出季胤的生活費,對我不聞不問,季胤把錢掰成兩半花,放學了帶我去撿廢品,農忙時幫忙,一個小時十五塊,晚上睡覺的時候手臂火辣辣的疼,是被稻葉割的。我在那里長到十二歲,季胤終于出人頭地,帶我回北京,十三歲上初中,開學前一晚他上了我。
他大我十歲,已經是個精壯的成年男人了,我照例縮在他旁邊睡覺,半夜醒來,發現季胤跪在我身前,我的褲子不翼而飛,女穴被性器撐得大開,我不明白這是在做什么,他說太喜歡我了,忍不住。
我懵懂地抱住他,“可是你說過,這里不能隨便進。”
“別人不能進,哥哥可以進。”季胤聳動了兩下,說:“你不想讓我進嗎?”
我說:“別人不可以,哥哥可以。”
“這就對了,”季胤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所以做這個沒關系。”
我信以為真,至今記得尿床一般的快感,精液從我下面流出來,沾濕了床單,季胤開玩笑說讓我在家生孩子,不要上學了,把我嚇哭了,他又抱著我哄說他錯了。季胤用嘴吞吐我的東西,還未發育完善的女穴承受了第一次性愛,接著第二次,第三第四次,直到我十六歲,我恍然大悟,這是誘奸。
季胤在我心中的形象轟然倒塌,我年幼,他明知故犯,在這件事之前,我相信我是全心全意愛他的,因為沒有人會為了我可以吃飽飯去下跪求人,他求的人就是楊靳棠,楊靳棠帶他見識了更不一般的世界,季胤回來實踐在我身上,可在我知道他仗著哥哥這個身份對我為所欲為開始,我就愛不起來了。
這不是愛。沒有人的愛是迷奸,強奸,誘奸,沒有人的愛是讓親弟弟含他的屌,如果季胤不那么猴急,讓我自然而然承認,再到坦誠相見,我興許就不會糟蹋自己的身體,也不會因為自己對季胤的感情產生動搖和懷疑。
過早接觸情事讓我的心智比一般人成熟,應該沒人會想得到坐在旁邊的中學生晚上會被親哥內射。我跟別人上床時季胤大怒,質問我為什么,我輕飄飄地問:“你跟他們有區別嗎。”
季胤噎住了,不知道被什么高人指點過,他用約定拉住我,不讓我再下墜,我本不當一回事,可當我看到蔣正楓,我就想賭一把,賭我可以放下季胤,自己開啟一段人生,可離了季胤的人生一團糟,這是不是就說明我愛他啊?沒有人能給我答案,我只能靠自己摸索。
季胤說他不想看到我跟別人在一起,我是他養大的,他會嫉妒,也怕別人養不好我。我懂那種感受,當我看見季胤左擁右抱,那些男男女女親切地叫他季總的時候,我也有這種感覺,我們應該是對方的獨一無二,卻因為一個年少輕狂的錯誤塞進了許多人。
我把這一切都歸因到楊靳棠頭上,暗暗希望他和殊青不要那么順利地步入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