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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玄真完全可以直接現身鳳安宮,他沒這么做,不過是考慮到帝后感受,這才有了眼前這一出。
紀世燁除皇室子弟外的另一身份眾說紛紜,卻無一人敢斷定,就連帝后以及三皇子,也只知曉他跟修士搭邊,但到底有多大能量,誰也不清楚,自然行動上有所收斂,玄真不同,他以“上仙”的身份出現,手段神秘莫測,那再自然不過。
馬車緩緩前行,紀世燁抬眼打量玄真,跟之前商量那樣,玄真不但對面部進行簡單處理,還改了裝束,同樣一身修道之人常穿的道袍法衣,款式和顏色卻都變了。
玄真喜歡冷色系衣衫沒錯,但紀世燁從未見他穿過黑袍,盡管玄真現在的面容僅跟之前有著幾分相像,但這氣質差別也太大了!
紀世燁印象最深的便是玄真清冷出塵的氣質,跟他清晨刻意塑造出來的形象不能一概而論,顯然,僅憑換一身衣衫,改變一下面容,達不到這個效果。
紀世燁端詳良久,總算發現問題所在:“你把寒冰訣修煉出來的冰屬性靈力暫時封住了?”
“嗯。”
“不影響行動?”
玄真嘴角微不可查往上揚了揚,以示安撫:“不妨事,只是簡單封禁,隨時可以解開。”說罷,他從手腕上摘下一枚比扣子還小的珠子,氣場立刻變了,還是原先那樣,只是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一絲威嚴,這就好理解,畢竟形容裝扮的確能影響旁人感官。
紀世燁拿過珠子把玩了會,很快就認出這是一副微縮陣盤,看來玄真在陣法上的造詣又精進了一層。
見紀世燁眼中閃過贊嘆,玄真嘴角不自覺上翹,取回珠子狀陣盤重新佩戴好。
只這一動作,方才縈繞在紀世燁身邊,無比熟悉的氣場頓時散了個干凈,換而代之的是如山般厚重,如海般深沉,不怒自威的另一種強悍氣勢。
幸虧玄真精通陣法一道,很好地控制了氣場強度,以及籠罩范圍,沒有波及到車外,不然車夫馬匹當場跪,這場面就難堪了。
玄真演示一遍后,紀世燁才真正緩下神色,他可不想因他之故,就為玄真帶去隱患。
玄真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注意,直到馬車換轎輦時,車夫等知情人士再訓練有素,這時候也繃不住,一個個瞪大了眼,要不是心里牢記這是皇宮,只怕會當場驚呼出聲。
第77章
雖然沒有大聲喊叫,紀世燁這邊動靜還是被附近巡邏的侍衛察覺,當即圍攏過來。
紀世燁三言兩語打發走侍衛,侍衛們卻不敢真放心離開,一部分遠遠墜著,另一些則被派去稟報上峰和建元帝,隨時準備出擊。
如此行為,莫說紀世燁和玄真這樣的修士,就連同為侍衛,都能察覺。
玄真看了眼紀世燁,見他無異議后,眼簾微合,笑意一閃而過,隨后附近宮人侍衛便遭了秧,一個個滿臉驚懼,忍了又忍,才避免腳軟跪地的慘狀發生。
玄真已經手下留情,真要陣法全開,表現可不止如此。
身為帝皇,在龍威足夠之下,都能對普通人產生莫大影響,當然,以精神上威懾居多,修士自然更勝一籌,不管什么樣的氣勢,不光能對精神造成影響,達到一定程度,甚至還能直接作用于身體。
只是眼下這點程度的威壓,完全就是小事一樁,想要多少就能要多少。
目光掃過已快撐不住的宮人,而侍衛明顯還有余力,玄真略有些遺憾地縮小陣法籠罩范圍,心下嘆息一聲,陣法終究是死物,不像自身氣勢那樣可以靈活操控,回頭還得繼續改進,若能得到陣靈就好了。
至于抬轎輦的轎夫,卻是最幸運的,他們一無所覺,按著先前的步調一直往前,直到隨行兩旁的宮人紛紛被他們超越,這才察覺出不對,稍頓了下,又繼續。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宮中規矩一向嚴苛,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事情,轎夫們做來那是相當熟練。
玄真朝紀世燁微微頷首,之后再無動作,一直到轎輦停在鳳安宮門前不遠處。
皇后早就翹首以盼,聽聞下面傳報,立刻斂起紛雜思緒,正襟危坐,迎來的卻不是讓她感覺復雜的未來兒媳,而是一個氣勢比起建元帝還更勝一籌的年輕男子。
皇后有些懵,大腦空白一片,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問道:“世燁,這位是?”
“母后……”紀世燁目光掃過四周,暗示意味非常明顯。
皇后還迷糊著,本能卻在,無視親信欲言又止的模樣,眼神一掃,宮人便有序退出。
“說吧。”皇后心中升起不詳預感,下意識拒絕去想。
“母后,這位是安秋,兒臣中意之人。”面對已然明白問題所在,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速度退去的皇后,紀世燁都不好意思開口,打破她美好的想望,最終還是狠下心。這一關終究要過,他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北漠永不入京,該面對終要面對。
皇后臉上最后一點血色散去,面色煞白一片,神情恍惚道:“世燁,母后年紀大了,耳朵竟出了問題,剛才你說了什么,你再說一遍。”
“母后,安秋是我想共度一生之人,望母后成全。”紀世燁并不想令皇后失望,但這事上他沒法變通,既然早晚都要面對,還不如一次性全部解決。
皇后手微微發抖,既心痛紀世燁的選擇,又深感無力。她清楚修士的存在,小兒子帶進宮這人,氣勢勝過建元帝,又有著一股尋常人沒有的無懼任何的傲然在,想也知道,身份非同小可,她連反對都不敢,至少在安秋這人面前,她不能冒這個險。
皇后強撐笑臉,語帶顫音:“世燁,你喜歡就成,母后沒意見。”說到這里,她頓了頓,任由滿身疲憊表現在外,“母后乏了,你先帶安秋去安置。”
紀世燁擔憂地看了皇后一眼。
“無事,就是有點累,想是昨晚想媳婦想多了。”皇后半真半假道。
她雖然極力掩飾,但在座另兩人靈覺何等敏銳?玄真一瞧便知,皇后在強顏歡笑,他自然不會如此白目當面拆穿,朝皇后略微頷首,便先紀世燁一步起身離開。
皇后眸光一暗,安秋的行事進一步證實她之前推測恐怕八~九不離十,這已經不光是紀世燁找媳婦的事情,只怕牽扯甚大,想來一會建元帝便會駕臨鳳安宮。
皇后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心緒,見手腳不再無力發顫,立刻回房補妝,再出來時,臉色已經恢復紅潤。
昨晚三皇子和三皇子妃都留宿鳳安宮,他們起得自然不晚,只是沒紀世燁和皇后等人早,很不巧,正好錯過之前一幕,等兩人用過早膳,去東暖閣見皇后,閑話家常后,皇后留下三皇子,他這才知道紀世燁給了他這么大一份“驚喜”。
此時,皇后無心跟三皇子掰扯這些,叮囑他管好自己媳婦,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便打發他回房。
三皇子暈暈乎乎來到自己門前,視線掃過隔壁緊閉的房門,神情復雜,驚訝、痛惜等各種情緒一一在眼中閃過,最后定格在同情上。
喜歡什么人不好,偏去喜歡一個自己無法駕馭之人!以后鬧矛盾,他們都沒法幫忙,光想想這場面就憋屈到不行。
三皇子回想起紀世燁平常行為舉止,不像是受制于人的樣子,他雖沒見過安秋其人,但光聽母后轉述,也明白那同樣不是個肯位居人下之人。
一旦接受這個設定,三皇子先前被壓制到幾不可見的好奇心便被挑起,這樣的兩人,平常都是怎么相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