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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太玄宗上下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風語再也笑不出,臉上陰云密布,哪還有什么見鬼的情誼在,換而代之的是一張略顯蒼白的面孔,臉還是那張臉,稱得上閉月羞花,換了副神色,瞧著卻讓人打心底泛起寒意,好似從地獄爬出來的索命惡鬼般。
“動手。”風語一聲令下,除開太玄宗引路弟子,所有人立刻形象大變,頓時,一號院門外陰風陣陣,似有冤魂在嗚咽哭嚎。
第56章
紀世燁只是想試探一下,他料沒到這些人反應這么大,偽裝輕易就被揭開,早知道如此,他就直接運用炎陽之焰,在最短的時間內盡可能多消滅有生力量。
遺憾歸遺憾,紀世燁并未過多糾結于此,這個念頭只一閃而過,便不見蹤影,眼下更需要關心的是怎么盡快將這些人拿下。
紀世燁長期生活在凡俗界,對修行界了解僅止于表面,因此并不覺得風語等人表現有多異常。
玄真不同,他在看到太玄宗引路弟子對炎陽屬性靈力不正常反應時,面色便一沉,當風語一行人不加以掩飾之后,神情更是凝重。
自古以來,正邪不兩立,但那不代表見面就要廝殺,況且修行界本就實力至上,多數時候雙方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必要時刻,甚至可以化干戈為玉帛,互相合作。
同澤縣這個靈地出現時機太巧,最初那會,同澤縣城就一分為二,大的那一塊屬于正道修士,余下那些歸魔修所有。
后來這塊靈地空間法則出現變化,占地面積越來越廣,魔修便撤出,在十萬大山另一側設立駐地,隔著一座龐大的山脈,雙方互不相干,也省了許多事,畢竟再如何約束門下子弟,行事作風和天生氣息上的對立,注定很難友好相處,隔開是減少摩擦的不二法門。
按說,玄真對魔修不算陌生,但他還真沒見過眼下這等狀況。
這里可是太玄宗同澤縣駐地,雖只是分部,但因情況特殊,總體實力甚至比總部還強,要是這么輕易就被邪魔歪道滲透,太玄宗恐怕早已不復存在,修行界也會被魔修占領。
越想越不對,玄真仔細用神識觀察,發現這些人不是面色蒼白,就是泛著絲絲青色,給人一種妖冶死亡氣息,跟尋常見到的魔修并不一樣。
魔修說到底是修煉方式和行徑迥異于正道修士,本質上跟玄真他們沒什么不同,起碼都是活生生一個人,就算有些魔修身上陰煞之氣較重,那也是生氣大于死氣,即便成天跟尸體打交道的御尸一派,時日一長,瞧著不像是是個活人,也不會如此。
風語一行人面容并不詭異,給人的感覺卻像是來自地獄,莫非這個世上,除了眾人皆知的兩個世界,修行界和凡俗界,以及眾多洞天福地這樣的密境小世界外,還有其他世界存在?
不等玄真想出個所以然來,風語這邊就先有了動靜,他們直接放棄玄真和紀世燁,朝其他地方四散而開,身形鬼魅,如青煙般消失,再聚合時,又是一副人類形態。
玄真不能確定這是否是練了某些偏門功法造成的奇詭現象,心里卻不自覺朝非人類方向思索。
紀世燁保留上輩子記憶,對這一幕印象更是深刻,若是最終換成蝙蝠形態,他都要懷疑這些人是西方傳說中的血族。不過隨后便被他否決,吸血鬼長相妖冶魅惑,這一點符合,卻不會給人這么明顯的非正常人感覺,要這樣,傳說中的血族恐怕一早就湮滅在歷史中。
先前玄真和紀世燁有心算無心,打了風語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同樣,兩人也沒料到炎陽屬性靈力破隱效果這么好,只不過怔愣片刻的工夫,便給了風語一行人脫離最佳時機,兩人再想追時,已失了先機。
玄真并不擔心風語等人逃脫,宗門駐地要是這么好闖,太玄宗豈能幾千年屹立不倒?他收回神識,朝紀世燁遞了個眼神,飛速掠到一號院門外。
風語一行人已經全部離開,為他們引路的太玄宗弟子卻還留在那。此刻,這位弟子起先那猙獰痛苦的神色不再,換之以空洞茫然,一臉木楞樣。
玄真感覺不太好,他大致檢查了一番,預感成真,頃刻間面沉如水。這位有點眼熟的師弟元神受到重創,需要用珍貴的孕養元神的丹藥功法才能恢復。
元神是修士立身之本,也是修士區別于普通人的根本所在。普通人意識形態是靈魂,元神則在靈魂之上,當元神凝練到一定程度,甚至可與天同壽。
“怎么樣?”紀世燁落后一步,見玄真面色不大好,關心問道。
“像是被施了奪魂術。”說到這,玄真眉心蹙起,奪魂術他也會,只是但凡施展這種術法,動靜都不會小。
原先玄真沒往這上面想也就算了,現在知道風語等人有問題,那之前的判斷都被推翻。風語他們很可能并非通過正當途徑進入清寧院,而是使了類似手段,那清寧院外那些守衛怕是十有八~九也遭了秧。
甚至往深處想,風語出現在太玄宗已有不少時日,若每次上門都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對太玄宗子弟暗中動手腳,情況怕是不大美妙。
玄真擔心得正是這一點,他不知道風語他們到底對多少太玄宗門人子弟下手。
清寧院中靜悄悄的,并未有打斗聲傳來,這倒并不奇怪。如今不少弟子都在外奔波,清寧峰一脈又是出了名的貴精不貴多,其實說白了,就是各主峰中人手最少的一系,清寧院又只住內門弟子,還是大白天,除了守衛和留守之人外,見不到一個人不是什么怪事。
至于連外頭聲響都聽不到,自然是出在陣法上。
修士喜靜,玄真更是個中翹楚,直接將外界聲音屏蔽。察覺到問題后,他干脆也不費這個事,半刻也不耽擱,朝院外飛射而去,離開前說道:“你將他帶進一號院,隨便安排到哪間空房都行,你就在屋中待著,那里安全,我去外面探探情況。”
紀世燁本欲反對,后來一想這事情處理起來簡單,并不耽誤什么事,也就沒提出異議,只是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小匣子,拋給玄真:“接著。”隨后便帶著那個木呆呆的太玄宗弟子進入一號院。
玄真用神識一探,見是一疊疊排列整齊的符箓,眼底劃過笑意,沖淡了臉上幾分嚴肅。
將那位太玄宗倒霉弟子安頓好后,紀世燁眼里閃過興味,對著他翻來覆去研究。剛才只是炎陽屬性靈力一掃而過,便驅散了他身上異常狀態,不過在外人眼中,他的情況看起來相當糟糕,若不清楚來龍去脈,很容易被人誤解,以為這位倒霉蛋是被紀世燁害成這樣。
奪魂術紀世燁不會,但他清楚功效,貌似跟眼前這位癥狀有些微出入。保險起見,紀世燁又朝呆坐著不動的太玄宗引路弟子射去一縷炎陽屬性靈力,見他神情正常,才起身離開。
其他時候紀世燁不出面也罷,這種至關重要的時刻,要還不露面,那就太不像話,莫說太玄宗其他門人子弟,就連他自己都會唾棄自己。
清寧院不大,紀世燁運起幻神訣,不消片刻便出現在清寧院外。
只不過跨出一步而已,就仿佛置身于兩個世界,清寧院清幽靜雅,一門之隔卻是一片肅殺,還有淡淡的血腥味縈繞鼻尖。
雙方互相對峙,風語一方有恃無恐,以被奪魂的太玄宗弟子為擋箭牌。
太玄宗一方想動風語等人,就先要過了被他們控制的太玄宗門人一關,這些弟子修為沒有一個高于筑基期,卻是太玄宗未來中堅力量,投鼠忌器之下,雙方僵持住。
這個時候,任何風吹草動都會驚動在場所有人,紀世燁的出現,立刻打破僵局。
太玄宗這邊行事束手束腳,風語那邊可不是,他們不急著出手,只因實力上不對等。
這里可是太玄宗主場,若不是拿被他們控制的太玄宗門人子弟做要挾,太玄宗一方早就開打,哪容得風語他們囂張?
“尊上,全部就位。”
風語莞爾一笑,事情真是無巧不成書,葉世的到來,剛好趕在即將收網時分,趁著眾人被他分神之際,風語不知道說了什么,頂在最前面那些受控太玄宗子弟齊齊動手,目標直指同門。
紀世燁方才還覺得奇怪,既然那位引路弟子能脫離風語等人控制,為何玄真沒有用他給的符箓解除眼前這些太玄宗弟子受控狀態,隨后似是想到什么,也顧不得考證,直接逼出體內炎陽屬性靈力,化為一張密實大網兜頭朝受控之人罩去。
玄真一直密切關注場上情況,幾乎在紀世燁出手同一時間,一大疊錄有炎陽之焰的封法符便如天女散花一樣,籠罩住風語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