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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昊明走了,但是卻給沈涵送了二十四個暗衛過來,二十四個暗衛分三組,保證無論何時何地都有至少八個在保護他。
沈涵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之后皇帝還偷偷送來不少東西,但是他自己卻不去看沈涵了,真的開始雨露均沾,尤其是對新出生的小公主和小公主的母親凌妃,雖然喜歡得緊,卻也只是一周去看一次,次數絕不增多。
沈涵看皇帝這樣,也樂得安心,沒事就跟著太傅學寫字,學作畫。
因為沈涵不能跟著其他皇子一樣學習了,所以皇上給他又專門找了個太傅,這太傅已經年近七旬,是沈昊明的老師,沈昊明還是親自上門請他他才出山的。
一百日之后,太醫診斷,沈涵的腿徹底廢了。
又過了幾日,皇上當著后宮眾人的面,說:“三公主,你出來。”
雅橙公主顫巍巍站了出來,皇帝冷然看了看她,問:“你知道朕為什么叫你出來嗎?”
三公主一愣。
皇帝厲聲問:“七皇子腿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三公主臉色瞬間發青,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眼淚嘩啦啦往下落,“父皇,孩兒錯了,孩兒錯了,求父皇饒孩兒一命,給孩兒一次機會,孩兒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昊明看看地上的女兒,其實也不過是十四歲,然而沈涵才七歲,一個十四的女孩兒能做設計暗害自己弟弟,甚至還能買通太醫和沈涵那邊的一個宮女,這十四的孩子再長大一點是不是會更狠毒?
沈昊明還清楚地記得三公主出生的時候他的驚喜,三公主是他第一個女兒,他那時候喜歡得很,連百日宴都比太子的百日宴辦得隆重,而且三公主長得其實很隨自己,所以他雖然不怎么看望三公主但是一直記得她。
可他是一個父親,也是一位帝王,身為父親,他不能為了三公主放棄別的孩子,身為帝王,一個敢殘害自己兄弟的孩子,他必殺無疑。
沈昊明一伸手,身后太監端上來一杯酒,沈昊明蹲下,和跪在地上的三公主平視,說:“橙兒啊,父皇疼你,這酒會讓你感覺不到痛苦就去了,喝吧。”
此時三公主的母親麗妃慢慢站了起來,她看看地上的女兒,再看看旁邊嘴角帶著冷意的皇后,知道自己錯了,女兒也錯了,她們是被她利用了,什么生死與共,身為皇后,哪兒會有這么多情誼。
麗妃上前一步走到三公主和皇上身邊,慢慢跪下,三公主和皇上都以為她要為自己女兒求情,可是她跪下后,拿起酒杯就一飲而盡。
這一下眾人都驚了,皇帝回頭大喝一聲:“快叫太醫。”
麗妃卻緊緊拉住了皇帝的手說:“皇上,臣妾入宮將近二十載,從未求您何事,這一回,臣妾求你,饒橙兒一命吧,臣妾拿自己的命換,可以嗎?”
沈昊明抱著懷里的麗妃,說不出話,麗妃接著說:“皇上,臣妾入宮二十載,您一共臨幸臣妾六次,二十年,二十年啊!念在臣妾等了您二十年的份上,求……求您……饒了……橙……”
麗妃揪著皇帝的衣襟,可是漸漸地卻沒了力氣,閉上眼睛之前,她側頭深深看著三公主,嘴里已經說不出話,眼淚卻從眼角滑落下去。
麗妃死在了皇帝的懷里,皇帝雖然難過,但終究一滴淚都沒落,整個后宮唯一為麗妃落淚的就只有三公主了。
眼淚止不住落下去,十四歲的女孩似乎一瞬間蒼老了,她站起身,決然地看著躺在自己父親懷里的母親,再回頭看看皇后,那個教著她要為太子哥哥著想的母后,那個想著辦法引導她去做這些事情,可是真出事她卻能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的皇后,因為她什么都沒參與,只是和自己說了些話而已,是啊,不然她怎么能當上皇后呢?
三公主沖著皇后一笑,那笑容仿佛是厲鬼在嘲諷著世間匆匆忙忙的人群。
最后,她看到人群后面的沈涵,沈涵此時坐在輪椅上,一身嫩黃的衣服,襯得他臉蛋漂亮好看,七歲的小孩,以后卻只能在這椅子上度過余生了。
三公主向著沈涵微微彎了彎腰,沈涵沖她點了點頭,似乎兩人之間恩怨就這么消了,三公主見沈涵沖自己點頭,心里一暖,再回頭看到皇上,似乎身體內已經充滿了力量,她說:“父皇,孩兒臨死逾越,告誡您一句,比孩兒狠的人,在這后宮多得是!”
沈昊明想要放下麗妃,跟三公主說說話,因為他也已經決定饒了三公主了,最多讓他到宮里的靜安寺去削發為尼就好,可是她在說什么?
沈昊明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三公主就猛地朝旁邊紅色石柱沖了過去。
瞬間,后宮亂成一團,可終究三公主還是死了。
這一日,沈昊明如何也睡不著,因為她總記起麗妃死時,說的那兩個“二十年”,是了,二十年,他一共也沒去看過幾次麗妃,一是麗妃不如何漂亮,二是麗妃不怎么說話,有些沉悶,所以他不愛去麗妃那里,再加上麗妃的母家沒多大勢力,當初被選入宮也是太后的意思,他沒看上,然而再如何,當初麗妃也是十六的少女啊,十六到三十六,這個少女的人生就這么毀在了自己手里。
還有三公主,今年也才十四,剛說好要把他嫁給一個年輕有為的軍中副將,就這么死了?
沈涵依舊坐在輪椅上,沈傲云推著他回了他的臨清宮,見他不怎么說話,便安慰道:“涵兒,別多想,三公主和麗妃的死,和你無關。”
沈涵點點頭,回答:“我知道。”
其實說不在意不可能,畢竟三公主臨死前曾經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只有一種東西,就是歉意,這歉意出自一個十四歲的少女,所以沈涵原諒地也快,何況她最終還死了。
“還餓嗎,我叫嬤嬤給你做點吃的?”沈傲云把沈涵推到桌邊,給他倒了一杯水。
“不用了,我累了。”
沈傲云點點頭,說:“那你睡吧,我也回去了。”
“嗯。”
沈傲云也走了之后,沈涵對眾人說:“除了來順,你們都下去吧。”
宮女太監們紛紛走了,沈涵直到幾個暗衛都是絕對忠心的,所以在清空了繁雜人等之后,他趕緊從輪椅上站起來,走了幾步,才長舒一口氣說:“坐了一天,累死我了。”
來順緊張地快速關上了旁邊一扇窗子,小聲地說:“唉喲,殿下,您可小心點,別被人看到了。”
沈涵一笑說:“我知道。”
沈涵其實一直到現在還無法全然相信沈傲云,因為既然他的信息被主神給抹去了,那么也就是說他在這場皇族爭斗中是一個重要人物,既然是這樣,那么他就有可能是真的好,也有可能是藏得深。
沈涵悠悠然做了做運動,活動活動腿腳,坐了這一整天,他是真的累,以前不覺得站著有多好,現在整天坐著,才發現原來能好好站著也是福氣。
正用他生活過的現代世界的方式壓腿,有太監在門口喊到:“殿下,六皇子殿下求見。”
沈涵趕緊跑到桌邊坐在他的專用輪椅上,輕咳一聲,說個“請進來”,太監這才開了門。
六皇子今年十三歲,可是個子卻著實有些矮小,看上去就和十歲孩童差不多,但說話倒和沈傲云有得一拼,也是一副少年老成的語氣。
“七弟,你怎么樣了?”
六皇子是這些皇子里唯一一個來看望過他的,而且沈涵記得前一世他是六皇子想要送出宮去的,所以說六皇子應該在這一場宮斗大戲里,沒多少戲份,所以沈涵對他也算是掏心掏肺,當然自己腿沒斷這事兒,他準備除了自己和來順外,誰都不讓知道。
“沒怎么樣,現在已經不疼了。”沈涵回答。中了止步草,加上食用人參,會痛苦整整一百天,這一百天里,沈涵裝得可是十分辛苦,現在一百天過了,他當然也懶得裝了,每每有人問起,他都是身體很好,吃得飽睡的香,就是腿廢了,這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