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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孩子。”皇后摸著他的頭發，溫柔道，“你還有別的親人嗎？”

“沒有了，與我有血緣關系的人，我只知道母親，而贈予我遺產的那位叔叔已經去世了，他也是獨身一人。”

皇后憐惜的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最后雙手握住寧遠宸的手，道：“我聽說，你并不知道你的父親是誰，是這樣嗎？”

寧遠宸腦中警鈴大響，看來這就是這次談話的主要目標了。他仔細思考著如何應答，表面上做出難為情的樣子，皇后以為他是為自己的出身感到羞恥，拍拍他的手說：“你別害怕，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你或許也想更了解你自己的身世。或許我可以幫你找到你的生父，我想你也很好奇吧。”

“我不想認他。”寧遠宸輕聲道，“反正沒有他，我和我母親也過了這么多年了……”

“認不認他是另外一回事，你就不想知道他是誰嗎？”皇后循循善誘道，“我不會透露你的身份的。”

寧遠宸又“思考”了很久，最后眼淚汪汪的抬起頭，滿含感激的小聲道：“陛下，謝謝您。”

凱特琳皇后又向寧遠宸要了他母親的照片，寧遠宸則把那張桑切斯公爵為他母親辦假身份時所用的ps過的照片發給了皇后。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皇后說了不少當年她剛剛嫁入皇家時的難處，皇室宗親和其他貴族以及媒體對她的責難和苛求，又暗示寧遠宸自己對他很滿意，如果他將來真的當了太子妃，她一定會像他的親生母親一樣愛護他照顧他。做足了慈愛婆婆和滿含孺慕之情的未來兒媳的姿態，寧遠宸這才在女官的帶領下回到了大廳。

寧遠宸目送女官離開，心里松了口氣。看來，凱特琳皇后應該是不知道他的身世，畢竟如果她如果真的是想調查他的身世，大可以像沈洛鈞他們那樣，私下里進行。特意跟他說出來，更像是想要借此施恩，把他拉攏過來。

看樣子，凱特琳皇后應該是放棄了強迫顧昭庭接受自己為他挑選的太子妃的想法，轉而開始拉攏顧昭庭自己選擇的人。而寧遠宸背后沒有靠得住的家族，如果真的成為太子妃，必要需要除了丈夫外，可依仗的勢力，以及可以需求幫助和指導的親友。而皇后正想頂替這個位置，通過控制寧遠宸，間接控制顧昭庭。

不過，誰知道她會不會真的查出點什么。寧遠宸找了個背人的角落醞釀了一下感情，流了幾行眼淚，才紅著眼睛回到主桌上，在羅伊斯公爵夫人身旁坐下。

“你這是怎么了？”公爵夫人立刻問道，緊張的捧著他的面頰把他的臉轉過來，“怎么哭了？誰欺負你了？”

現在桌子上除了寧遠宸和公爵夫人，只有顧燁和穆景風還坐著，聽到公爵夫人的話，兩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寧遠宸擦了擦眼睛，表情又憂傷又欣喜的微笑了起來，道：“沒有人欺負我……剛剛皇后陛下和我聊天，她說她可以為我找到親生父親……”

羅伊斯公爵夫人表情微變，她輕輕的拍著寧遠宸的后背，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顧燁，才道：“她倒是好心……若是你不介意的話，我也幫你查查，好不好？”

“謝謝夫人。”寧遠宸感激的說。

又和公爵夫人聊了一會兒以后，穆景風忽然站起來走到寧遠宸身邊，向他伸出一只手：“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寧遠宸沒想到他會邀請自己跳舞，正猶豫著，公爵夫人推了推他，道：“去吧，你應該多跳跳舞。”寧遠宸這才接受了。

兩人走進舞池，引起不少人的關注。寧遠宸看著周圍人驚訝的目光，猜想穆景風應該很少加入到這種活動中。

穆景風跳舞的姿勢和他平時一樣，透著軍人的一板一眼，明明應該是優雅飄逸的舞步，愣被他跳出閱兵正步走的感覺來。不過他舞步標準，并沒有發生踩到腳或者踏錯節拍的事情，從技術上講，他跳舞還算不錯。

“你剛才……”穆景風輕聲開口道，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如果我沒推測錯誤的話，你已經知道了你母親的來歷了吧。”

“知道什么？”寧遠宸假裝不明白的樣子，目前只有韓遜沈洛鈞和雷歐透露了他們在調查自己的事情，穆景風還什么都沒說。

“應該是沈洛鈞告訴你的吧。”穆景風沒有被寧遠宸的樣子騙到，繼續分析道，“想必皇帝和公爵夫人也知道了你的身份了，幾個月前機甲系突然安排了一次體檢，看來應該是為了親子鑒定特別安排的。你應該也是知道皇帝是你的生父了，不然你不會默認準太子妃的身世。”

寧遠宸笑了起來：“你在說什么，憑什么我接受昭庭就是別有所圖。”

“他不是你真正會喜歡的那種類型。”穆景風看著寧遠宸的眼睛，“而且憑他曾經做過的事情，你不可能原諒他。即使原諒，也不會再接受他。”

寧遠宸渾身一震，差點踩錯一個節拍：“昭庭他做什么了？”他警惕的看著穆景風。

穆景風抿了抿嘴唇：“我知道，他也和你有一段前世的經歷，他為了一個女人，把你害死了。”

寧遠宸的心砰砰直跳，他的視線牢牢的鎖著穆景風的眼睛，冷冷道：“你還知道些什么。”

穆景風看了眼周圍的環境，道：“這件事，我們可以單獨找個時間討論。現在我想告訴你，皇后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她應該還不知道你的身份。我知道你擔心她真的調查出來什么，放心，你的資料，我已經替你重新加密了，你母親的假身份也進一步完善過了，而且她也不是真心想為你找到父母，我不會讓她發現不他不該發現的內容的。”

寧遠宸冷笑了一聲：“沒有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你知道就在你處理過后，雷歐帕多安又查出我的身世，把所有資料發給我了嗎？”

穆景風的臉繃緊了，他沉默著跳完了這一支舞后，忽然堅定道：“抱歉，之前讓你失望了。接下來不會再有這種紕漏了。”

寧遠宸沒有理他，此時顧昭庭迎面而來，向穆景風問過好后，帶著寧遠宸跳起了下一支舞。

此后，韓遜和后來才遇到的沈洛鈞也邀請寧遠宸跳了舞。為了避免他們繼續糾纏，寧遠宸在宴會的后半段就一直坐在羅伊斯公爵夫人身邊，除了和公爵夫人跳舞一支舞后，就再也沒有離開自己的座位。

舞會直到凌晨才結束，寧遠宸應邀，在皇宮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羅伊斯公爵夫人又親自邀請他和他們一起共度新年。

寧遠宸猶豫了半天，他覺得還是應該適當的保持一定距離，可又想到自己還要和顧昭庭討論系統世界的事情，而且住在皇宮可以第一時間得到他的這些“親人”的動向，以免自己太被動。于是最后還是把文謹送了回去，決定留下來。

第85章

除夕晚宴的第二天才是真正的除夕，白天皇室成員要接見各界人士，晚上則要去中央星最大的廣場帝國廣場，和民眾一起觀看跨年演唱會并參加倒計時活動。

這些活動并不需要寧遠宸參加，因為他還沒有和顧昭庭訂婚，并不是皇室的合法成員。雖然如果顧昭庭愿意的話，也是可以帶上他的，但是寧遠宸不想讓自己更高調了，于是安安靜靜的呆在皇宮里，在太子近侍官的帶領下四處參觀。

新年的第一天早晨，皇室一家人在鏡頭前發表新年講話，至此，所有的跨年活動都結束了，皇室也迎來了新年假期，短時間內可以不用出現在媒體面前。

寧遠宸原本以為住在皇宮里，會和皇帝皇后有很多見面的機會，知道新年開始后才知道，原來如果沒有某一方特別邀請，皇室一家三口人連著幾天都不會見面，他們各自在各自的宮殿內活動，會見不同的客人，不刻意為之，根本沒有見面的機會。

對此寧遠宸其實有些失望，他還是很想和皇帝多接觸接觸的，但是自除夕晚宴后，他就再也沒有和他見過一面，這讓他不禁懷疑自己的生父到底是不是顧燁，雖然理智上他明白顧燁和他保持距離可能是為了保護他，以免打草驚蛇，可情感上還是難以控制住自己失望的情緒。況且韓遜那套陰謀論，也不是不可能成立，顧燁和羅伊斯公爵夫人對他是真的有感情還是想把當做可以用的工具，還有待時間的驗證。

在皇宮里沒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寧遠宸也沒有太多耐心呆在到處都被人盯著的皇宮內，假期過了一半以后，他就決定離開皇宮回家，享受一下私人時間放松一下。離開之前，顧昭庭終于找了個時間，和寧遠宸談話，回答晚宴那天他問的問題。

因為擔心顧昭庭會怕他生氣所以有所隱瞞，粉過飾非，寧遠宸這段時間使出系統世界里給顧昭庭當貼身太監時伺候他的耐心，安撫他的情緒，時不時做些親密的小動作安撫他，又不斷暗示自己追問上一世的事情是想徹底解決兩人的感情問題。顧昭庭很是吃這一套，因此在說起上一世的事情時，雖然還因為慚愧不敢和寧遠宸對視，但是話說還算流暢有條理。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那樣迷戀顏氏。自從你走了以后，我對顏氏的感情也越來越淡。我也想不通，當時第一眼見到顏氏的時候，為什么會忽然對她產生那樣強烈的好感。”

“那你對我，可有什么不滿嗎？”寧遠宸問道，“至于顏氏，不管后來的感情如何，當初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優點如此的吸引你？有果必有因，沒有什么事情是無緣無故的。”

顧昭庭認真想了很久，才羞愧的說：“那時，無論前朝后宮，大家都說我只是個傀儡皇帝，毫無主見，懦弱無能，不像個、不像個男人，對一個太監言聽計從，實在是丟了大曜的臉面，若是皇帝年紀尚小還能理解，可如今已經到了親政的年紀，還事事詢問你的意見，看來要不了多久，這個天下就要改姓寧了。我……我心里知道，你向來都是為我著想的，從來沒有為了你自己結黨營私過，你幾次三番為了我差點喪命，我不信任你，還能信任誰，可我……可我心里還是覺得不太舒服……我有時就想，如果我再聰明一點，再有能力一點，如果你不是那么強勢，那么能力出眾，這些人就不會說我只知道聽你的話了，只會說我識人善用，是個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明君……”

寧遠宸沒想到他那么早就對自己有意見了，心中冷笑連連，恨不得起來給他一巴掌。果然是君臣有別，自己做的不好會被責怪，做得好了，又被嫌棄傷了他的尊嚴，真是怎么也捂不熱的狼心狗肺。不過他壓住內心的火氣，握緊顧昭庭的手，假裝自己全部都能理解，給他勇氣繼續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