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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書房的門,見沒有人回應,便自己打開。穆老爺子還坐在書桌后癡迷的欣賞著這三幅作品,根本沒聽到穆景風走進來的聲音。
“爺爺,你……”穆景風一靠近書桌,立刻愣住了。這是遠宸的字,怎么出現在了爺爺手里,“爺爺,這是……”
穆老爺子一看是穆景風,立刻又轉過頭去繼續欣賞,道:“今天去參觀了一下書法社的活動室,趕巧了,這個孩子剛好寫了三頁紙留在了那兒,就讓我帶回來了。”
“是嗎……”穆景風摸著袖口,抿緊了嘴唇,眼睛卻也盯著那三幅字。
穆老爺子看了半天,忽然長長的嘆了口氣,抬起手,猶豫了半天,最后拿起其中一副字,一臉肉痛道:“這幅,就送給你吧,別到時候又埋怨我不疼你。對了,幫我挑點禮物給那孩子送過去,就當是我拿了這三幅字的禮。”
這副字是柳如是的詞《江城子憶夢》。穆景風接過這幅字,忽然想到上一世,寧遠宸為他繡的手帕。寧遠宸不愛繡什么鴛鴦蝴蝶,卻喜歡把自己寫的詩詞繡在帕子上,再應景的繡一些簡單的花紋,這些詩詞大多寫的都是些情情愛愛,穆景風收了手帕,只是貼身放好,從來不在別人面前使用,畢竟情詩這種閨閣之物,是不能被第三個人看到的。他最后小心的卷起,道:“謝謝爺爺。”
穆老爺子看著他,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道:“你到底對那個孩子做了什么,還是不愿意告訴我嗎?”
前世今生這種事情,怎么可能說得清楚啊。穆景風苦笑一聲,只道:“爺爺,吃飯吧,吃完了再欣賞也不遲。”
穆老爺子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的時候,道:“我聽說,太子在皇后為他舉辦的相親宴會上,公然宣布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他只想和那人結婚。”
穆景風皺眉道:“他作為皇儲,這樣不太合適吧,畢竟大部分公民都不能接受太子妃的出身太過普通。”
“如果只是個普通人,那當然不可能,那人也承受不住太子妃這個身份帶來的壓力。”穆老爺子道,“可如果是個前途無量的優秀軍官,我想阻力會小很多。”他重重的拍了拍穆景風的肩膀,“你這個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喜歡的人不追回來,反倒推給別人。”
穆景風避開爺爺的視線,低聲道:“我……他不愛我,我不可能給他幸福,他也不愿意我來給。”
穆老爺子用力的捏住他的臉使勁兒的搖了搖:“傻小子,你怎么知道你給不了他幸福,難道別人就能了嗎?你怎么就能保證他和別人在一起就一定幸福呢?他不愛你,你就不能再讓他重新愛上你?這么窩囊,簡直不像我們穆家的孩子!”
穆老爺子氣呼呼的走了。穆景風低著頭,盯著地面,手緩緩的攢成了拳頭。
就在這時,穆景風的智腦震動了起來,屏幕上彈出一條通訊請求,穆景風點擊了同意,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年輕男子的臉,正是白天陪伴穆老爺子逛校園的男子:“景風,晚上有時間嗎?出來坐一會兒吧,我請你喝酒。”
這個男子名叫穆景棠,是穆景風的堂弟,他的爺爺是穆老爺子的兄弟,父親在他幼年的時候因為試駕新型機甲而犧牲,母親改嫁后無心照顧他,因此從小就經常來穆景風家借住,因此兩人好像親兄弟一樣。穆景棠比穆景風小了三歲,因為體檢不合格,不能上戰場,現在正在帝國軍事大學做博士后,出站后就能留校教書了。
穆景風點了點頭。他來學校本來就應該來看看穆景棠,不過之前穆景棠在別的星球有個科研項目一直沒結束,因此不在學校,如今回來了,應該聚一聚。
而在新生宿舍內,寧遠宸正坐在床上,用智腦查看著明天開學典禮的座位安排和活動內容,文謹坐在他身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著大禮堂各學院的座位安排:“啊,醫學系和機甲系的距離好遠啊,要是能和遠宸坐一起就好了。”
寧遠宸嗯了一聲,就在這時,一個通訊請求對話框忽然彈了出來,是沈洛鈞打來的電話。寧遠宸收起屏幕,從床上下來,離開房間去客廳接了電話。
沈洛鈞其實也沒什么事,只是想著接下來有一個月都不能見面,心里難過,就打過來閑聊兩句。寧遠宸沒心情和他聊天,嗯嗯啊啊隨便說了幾句就掛斷了。
回到房間里,兩人繼續看著明天的集體活動安排。過了幾分鐘,文謹忽然道:“遠宸,那個……剛才給你打電話的,不會真的是沈氏集團的繼承人沈洛鈞沈三少吧。”
寧遠宸看了他一眼,文謹一臉好奇的看著他。寧遠宸勾了勾嘴角,道:“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啊。”文謹笑著推了他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遠宸,你怎么跟三少認識的,沈三少是不是真的像網上說的那樣,特別花心啊。”
“拍賣會上認識的,他確實十分花心。”寧遠宸簡單的說。
文謹又問道:“我聽我前男友說,他媽媽給他安排了個童養媳,還沒成年呢,一只養在家里,等到成年了再訂婚,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他怎么還到處沾花惹草,不怕未婚夫生氣嗎?”
寧遠宸沒有說話,也沒有笑,看著文謹的表情有些嚴肅。
文謹見狀,訕訕的摸了摸頭發,縮了縮脖子,小聲道:“怎么了?”
第62章
寧遠宸了解文謹。或許是因為從小因為私生子的身份被人羞辱欺負,或許還有可以用利欲熏心來形容的文母文小姐的教育灌輸,文謹特別渴望擠進上流社會的圈子,為了能夠和貴族同學做朋友,他可以忍受那些人所有的無理要求。
而他在和前男友在一起的時候,寧遠宸雖然不在同一個學校,可也聽說過他的八卦,據說是文謹苦苦追求,前男友才答應和他在一起,在前男友面前,他簡直像個不會反抗,順從到極點的仆人。而如此忍辱負重,寧遠宸不相信他是因為愛前男友這個人,更多的恐怕是看在他的身份上。
而文謹詢問沈洛鈞,恐怕也是打著想要攀高枝的主意。
“沈洛鈞和我們不是一類人。”寧遠宸嘆了口氣,勸說道。文謹雖然功利心很重,可他還沒到不擇手段的地步,況且兩人還有著十年的友誼,如果沒有文謹這個朋友,寧遠宸不知道自己在寄宿學校里,面對其他同學的欺負時,能不能堅持的下去。況且看到文謹,他就想到過去的自己,這讓他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他步入歧途卻一言不發。
“小謹,不同階級的人,因為眼界、思維方式和生活圈的不同,是不可能做朋友的,他們最多把你當成一時的玩伴或者得力的屬下。無論是友誼還是愛情,都必須是以平起平坐為前提。沈洛鈞坐擁全帝國最大的商業集團,就算是那些權貴豪門他都不一定看得上眼,跟不用提你我了。你現在已經是帝國軍事大學的高材生了,周圍有很多合適的同學,何必盯著那些金字塔尖上的人呢。”
文謹有些不高興,挑眉道:“遠宸你太謙虛了,如果沈三少看不上你,怎么會親自給你打電話呢?”
寧遠宸頓了一下:“你知道我繼承了一大筆遺產,最近和沈氏做了幾筆生意。”
“多大的生意,才請得動沈三少親自出面啊。”文謹翻身面對寧遠宸坐著,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語氣生硬道,“遠宸,其實網上說的是真的,沈三少是你男朋友吧。你這么防著我,是怕我撬你墻角嗎?你放心好了,我雖然是個趨炎附勢,喜歡攀高枝的小人,可我還沒有卑鄙到那種地步!”說完,他從床上跳下來,飛快的沖了出去。
寧遠宸追了兩步,最后還是心煩意亂的回到床上躺了下來。
的確,文謹雖然顯得勢力薄情了一些,可他也是有底線的人,只不過不知道,這條底線是出于自身的道德約束,還是害怕踏過這條底線帶來的負面結果。不過寧遠宸不想和他解釋自己并沒有誤會他,如果就此疏遠了那正中下懷。文謹在學校里怎么折騰也不過是遇到些學生,不會吃什么大虧,就當做是積累人生經驗,可如果湊到了沈洛鈞他們面前,誰知道最后會不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這時,門外的客廳里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有人大叫道:“遠宸,快出來!”接著房門就被敲響了。
寧遠宸打開門一看,客廳里堆著一個大箱子,舍友們都圍在箱子旁邊,激動的面紅耳赤眼睛發亮,連今天一直裝酷到底的歐陽悅也是。
他莫名其妙的看著大家:“怎么了?”
“遠宸,老實交代,你怎么會和元帥有來往!他居然給你寄快遞!”一個舍友流著口水盯著箱子上面的快遞單。
寧遠宸心中一跳,快步上前一看,果然寄信人的名字寫著穆景風,而且是很正式的寫法,后面備注了身份,不像是私人快遞,更像是出自公事上的往來。
寧遠宸打開快遞箱,箱子里堆著三個小箱子,最上面是一個信封,里面裝著一張折起來的卡片,上面用十分公事公辦的口吻,鄭重感謝了寧遠宸今天贈送的三幅書法作品,并表達了自己隨意拿走的失禮之處,預祝他學業有成,生活愉快,最后的落款是穆景風,蓋了他的私人印章。
幾個舍友都擠過來看,此起彼伏的發出一聲聲驚嘆:“真的是元帥啊!”“怎么回事,遠宸你什么時候送元帥禮物了?”
寧遠宸不得不簡單的解釋了一下今天發生了什么:“看來拿走我書法的那位老前輩,是穆元帥的家人了。”
“那肯定是穆元帥的爺爺穆上將啊!”一個舍友激動的說,接著噼里啪啦的開始數穆上將當年的英勇事跡,活脫脫一個迷弟。
寧遠宸有一耳朵沒一耳朵的聽著,查看小箱子里都有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