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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聲響亮的耳光聲響起。寧遠宸用盡渾身的力氣,一巴掌甩在男人的臉上,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扶著墻,攥緊疼得發麻的右手,怨恨地盯著男人被扇得偏到了一邊的臉,目眥盡裂。
“皇上,真是沒想到,奴婢就是死了,也逃不脫您的手掌心啊。”他氣若游絲,語速緩慢,然而言語中的怨毒不減半分,“怎么,上輩子弄死奴婢一次還嫌不夠解氣,這輩子,還要在弄死一回?這次是什么?讓奴婢猜猜,是不是凌遲處死?畢竟損害龍體,以下犯上,大逆不道,這可是滅十族的大罪呢。”
他說話的語氣帶著令人背后生寒的陰柔,像個死在閨閣的女鬼,柔情蜜意的背后是食人肉喝人血的殘暴。
這是他上輩子當了三十年太監的后遺癥,身體的殘缺加上畸形而殘酷的生活環境,不管是誰,被壓迫個幾年,都會變成這樣不人不鬼的模樣。
在深宮里經過拼殺才搏出位的太監,總有點嚇人的不正常。
然而男人難過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知道,寧遠宸既能陰柔得像冤魂的陰氣,嚇得人噩夢連連,也能溫柔得如同能包容一切的父親、母親、兄長、姐姐、摯友和愛人,如果沒有寧遠宸,年幼的他恐怕無法在宮中活下去:“安歌,你誤會我了……”
“啪!”寧遠宸反手又是一巴掌,“安歌”這個愛稱,曾經是他和皇帝之間扶持多年,濃情蜜意的象征,如今再聽到,卻像是扇在自己臉上的耳光,屈辱得讓人無法忍受。
“顧昭庭,再敢這樣叫我,我就撕了你的嘴!”他咬牙切齒道,在男人再一次試圖碰觸他的時候,又毫不留情的扇了他一個耳光,“滾遠一點,看見你我就惡心!”
說完,他掀開眼前的帷帳沖了出去。
巨大的水晶吊燈發出的明亮燈光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大廳里,周圍穿著漂亮禮服的男男女女,因為他倉促的闖入,都把目光投向他的方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悠揚的音樂不緊不慢地繼續演奏著,一個穿著侍者服侍的人形智能機器人端著酒盤朝他靠近:“先生,您需要幫助嗎?”
眼前這一切如同暈開了的斑斕五彩,在寧遠宸的眼前旋轉了起來。他感到更加的眩暈,心悸難當,流速過快的血液撞擊著他的太陽穴,讓他頭痛欲裂,四肢酸軟,幾乎無法撐住身體,隨即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在地上。
我這是在哪兒?他捂著頭努力的回想著。我在做什么?
因為系統的緣故,他在初始世界的記憶并沒有因為經歷五個世界而有所損失,在他進入系統的前一天發生的事情,對于現在的寧遠宸來說,那種鮮明的清晰感,就如同昨天剛剛發生過一樣。
他還記得自己剛剛過了十八歲生日,跟著養父桑切斯公爵,來到中央星參加一年一度的社交季,而自己是在一場宴會上,忽然得到了系統,進入了系統世界,開始完成任務。
然而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卻毫無頭緒,因為這個宴會大廳,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得到系統時,自己所在的宴會大廳,他也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遇到了同樣來到初始世界的顧昭庭,又是什么時候和他有了聯系,甚至會跟著他跑到大廳的角落里調情……每一次回想,都讓他的大腦猶如針扎般疼痛。
“安……遠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顧昭庭緊跟在他身后,及時的伸手扶住他的身體,急切的問道,“快點拿醫療器!”他對著周圍圍觀的人喊道。
因為記憶混亂而頭疼欲裂、情緒近乎崩潰的寧遠宸,簡直難以容忍顧昭庭的碰觸,再一次毫不留情將手揮向他的臉,怒喝道:“滾開!別碰我!”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顧昭庭生生地受了這一巴掌,可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更加溫柔的哄勸道:“先讓醫療器給你診斷一下,等你好了,你想做什么都由你,好不好?”
寧遠宸幾乎要被氣笑了。對于他來說,不到五分鐘以前,他剛剛被這個男人下令悶死,而現在,殺人兇手就在自己面前表現出這么一副情圣溫柔備至、百般呵護的模樣,其虛偽做作簡直令人作嘔。
然而又一股劇烈的頭痛襲來,讓寧遠宸無暇再思考此事,他低低地叫了一聲,腿一軟,坐倒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呻吟了起來。
“遠宸?遠宸?”顧昭庭頓時嚇得紅了眼圈,抱著他跪在地上,慌亂的撫摸著他被冷汗浸濕的臉,“丁哲唯公爵?貴府的醫療器呢!”
很快,一個年輕男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將一個小巧的白盒子貼在寧遠宸的額頭上,擦了擦汗,笑道:“沒事了殿下,很快就能知道這位……啊,殿下!您的手在流血!”
“沒事,一點小傷,先看遠宸的情況。”顧昭庭滿不在乎地說,雙眼緊盯著懷中正在用醫療器診斷治療的少年。
周圍的男男女女們震驚至極。作為連續五年入圍“帝國最美麗的人”前三名的太子,氣質出塵的顧昭庭眼界極高,從未接受過任何人的感情。可現在他竟然如此驚慌失措地抱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而這個少年剛剛還對著他大吼大叫,甚至給了他一巴掌,讓他滾開。然而太子不光不生氣,還如此憐惜深情地將他抱在懷里。
所以,這是小情侶鬧脾氣?
天吶!!我們是要有太子妃了嗎?!
大家紛紛將嫉妒的目光投射到寧遠宸的身上,然而幾經打量,大家必須承認,別的暫且不提,至少在外表上,這個亞裔少年確實和太子十分相配,甚至比太子還要好看——這是自然,寧遠宸現在的身體是經過系統調整過的身體,畢竟對于一個專門走be線的系統來說,冤死的小受越美型,故事才會越虐人。
除此之外,今天的舞會是丁哲唯公爵為他的小女兒舉辦的,有資格到場的都是頗有社會身份的高官貴族和富商名流,因此少年的血統和身份肯定也和太子十分般配。
觀眾們開始回憶這個少年到底是誰家的孩子,紛紛做好準備,要和未來的皇族親家搞好關系了。
不遠處,在人群后面,一位面容溫和英俊、身材頎長、氣質儒雅的年輕男子,正死死的盯著太子懷中的少年,表情嚴肅,眉頭緊皺。他胸口別著一枚花樣特殊的胸針,那是帝國保守dang的黨徽,不過這枚dang徽與眾不同,在邊緣圍了一圈細細的金橄欖枝,這代表著佩戴此黨徽的人是dang派的黨魁。
保守黨目前并非執政dang,但是據機構調查,支持率已經壓過了民主dang,待明年選舉換屆,很有可能上臺執政。而此人身為黨魁,將獲得首相一職,成為幾百年來最年輕的首相。
男人的目光落在寧遠宸略顯得痛苦的臉上,流連了許久,才側頭向站在他身旁的人問道:“那個人是誰?”
第3章
友人仔細端詳了半天,搖搖頭道:“我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可是這么漂亮的男孩子,照理說就算是像古時候的大家小姐那樣養在深閨,也不可能一點風聲都透不出啊。怎么,韓遜,你看上他了?”他壞笑道。
“瞎說什么?”韓遜勉強笑道。
然而對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道:“得了,咱倆這么多年的同學……你什么時候關心過這些八卦了?”
韓遜心中一跳,面上卻坦然笑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過,這么漂亮的男孩子,已經是太子的人了,我們也就過過眼福吧。”
對方聳了聳肩,也知道從太子手里搶人有多困難。
韓遜繼續把目光投向顧昭庭懷中的男孩,
長得確實很像……不,簡直和他的遠兒一模一樣。可是,他的遠兒,內斂羞澀,文靜嫻雅,溫柔賢惠,乖巧可愛,而這人卻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太子打情罵俏,撒潑耍賴。如此粗魯愚蠢,簡直是在玷污那張臉!
韓遜攥緊了拳頭,臉上露出反感厭惡的表情。如此相像,又如此不像,真的是……好想毀了那張臉啊!
他一口喝完杯中的香檳,毅然轉身離開了宴會大廳。他今天晚上要出席三個宴會,不過丁哲唯公爵爵位最高,排在了名單的第一位罷了。
就在大家交頭接耳之際,一個年輕漂亮的金發女人提著裙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一看到顧昭庭抱著寧遠宸的模樣,便立刻倒吸一口氣,驚慌地捂住嘴,雙目含淚,連聲道歉:“天哪,殿下,真是太對不起了!請您原諒!”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這個表情和動作都略顯夸張的女人身上。女人似乎不太適應這樣多的目光,發現大家都在看自己,臉立刻漲得通紅,眼神閃爍,表情也有些退縮,但是很快她便調整好了情緒,舉止得體優雅的向太子行禮:“殿下,我是圖林星系領主桑切斯公爵的女兒安娜·桑切斯,這位、這位是……是我父親的兒子,我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里,他原本不該……真是太抱歉了殿下,我們不是故意沖撞您的!”
周圍的人的表情立刻變得微妙了起來。安娜·桑切斯神情慌亂,說話吞吞吐吐,看上去沒頭沒尾的,但是對于這些說話向來要拐好幾個彎的貴族們來說,這句話背后的含義再明顯不過,那就是,這個少年是安娜的父親桑切斯公爵的私生子。
因為是私生子,所以安娜·桑切斯不承認他是自己的弟弟,而是用“父親的兒子”來指代,因為是私生子,所以他原本不該和家人一起出席一場社交舞會。
雖說已經進入了星際時代,可是社會對于非婚生子的歧視還是和幾千年以前一樣。眾人再看向寧遠宸的目光已經變了,這人不再是炙手可熱的準太子妃,而是手段了得的狐貍精。
皇室不會允許一個私生子當太子妃,來玷污皇家的尊貴和威嚴,民眾也不會允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