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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后,朝堂之上出了一件令所有人意外的事情。
據說,平郡王次子李征因為跟自家父親斗氣,跑到了皇上面前哭訴,說自己想去西北當兵上戰場殺北夷蠻人,皇上竟然同意了,并且認命李征為西北軍左副都統,即日啟程。
聽聞這件事時,葉素素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白米粥,清湯寡水,一點味道也沒有。她抿了抿唇,不想喝了。
樂竹勸她:“郡主,你再喝幾口,喝到半碗婢子就不喂你了。”
葉素素心思已經不在粥上面了,而是問站在一旁的明竹:“李征去西北,這件事當真?”
上一世,李征是雄霸西北的大將軍,葉素素一直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坐上那個位置的。
她不記得李征具體是什么時候去西北的,但是肯定不是今年夏天,因為她上一世今年夏天時并沒有見過李征,根本就不認識他。
明竹回道:“郡主,千真萬確,聽聞這幾日平郡王家的二公子會直接從京城隨軍啟程,不再回潁川郡了。”
葉素素的眉頭不由地皺緊了,她因生病渾身無力,只得靠在大迎枕上借力。她思索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自言自語:“平郡王不是個郡王嗎?按道理說,郡王與藩王不同,是只有名號,享爵位食邑,卻無兵權的,皇上怎么會把西北交給李征呢?”
前一世李征可是坐穩了西北大將軍的位置,稱霸整個西北!
樂竹和香竹都是小丫鬟,自然是看不懂朝政的,聽到自家郡主這么問,都只能搖搖頭。明竹和玉竹兩個又不是會插話的人,屋子里一時安靜。
葉素素推了推樂竹手里的粥碗,搖頭說:“我不吃了,沒胃口,你去把窗子打開,屋子里太悶,我透透氣。”
樂竹也沒有再勸,聽話地去開了窗子。她們家郡主這幾日身子骨好了不少,精神也恢復了許多,御醫過來了幾次,也說郡主沒有大礙了,只需靜養。
葉素素坐在床上,手不自覺地伸到了枕頭之下,摸了一下,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她換了個姿勢,又摸了一次,空蕩蕩的,依舊是什么都沒有。
葉素素頓時有些急了,急忙喊了樂竹把枕頭搬開。
樂竹和香竹麻利上前,按照葉素素吩咐把枕頭挪開,不放心地問葉素素:“郡主,怎么了?”
葉素素的臉色本就有些發白,此刻更加地發白了:“我的荷包呢?我要給鐸哥哥的荷包呢?!我的荷包不見了……”
那是她親手繡給聶鐸的,那荷包上面有她的小字!這若是丟了,到了有心人手里,她可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明竹和玉竹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捧了個木匣子上前,道:“郡主,婢子有事要稟報。”
葉素素的心跳得極快,聽到二人開口,目光落到了那個木匣子上。很普通的木匣子,沒有什么復雜的花紋,表面簡單地漆了一層漆,看起來并不值錢。
這不是她屋子里的東西。
明竹開口道:“郡主,婢子今日發現,昨夜似乎有人進來過,立即去查看了窗欞門框,然后發現了這個,正想著拿給郡主。”
葉素素皺了皺眉頭,伸手接過木匣子,手指摸到卡扣,把木匣子打開,里面赫然擺了一直木簪,尾端雕刻了一朵花瓣層疊的花。
是聶鐸曾經給她雕刻的木簪!
只是,這一只與她手里的那一只并不一樣,這一只尾端地花瓣要比她手里那只雕刻得更好,顯然是進步了不少,至少能一眼看出這是幾層花瓣。
“鐸哥哥來過?”葉素素握著木簪,眼淚又止不住了,噼里啪啦地淌個不停。
聶鐸來過,她親手繡的荷包不見了,卻多了一根聶鐸親手雕刻的木簪。葉素素止住了哭聲,把那木匣子又抱了過來,在里面的夾層里發現了一封信,是聶鐸給她的信。
聶鐸在信上寫的言簡意賅:“素素,你的荷包我接了,我先回西南。”
沒有過多的質問,沒有過多的承諾,只簡簡單單地向她報了信。葉素素卻捏著這封信視若珍寶,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他終于回西南了,他平平安安地回去,已經是她畢生最大的所求了。
或許是葉素素病情已經有所好轉,或許是因為知道聶鐸拿走了她的荷包,也或許是因為炎熱的酷暑過去,葉素素的病情并沒有繼續拖拉,反而一日比一日有精神了。
與此同時,李征又跑到了葉家求見葉素素。
“葉伯母,我馬上就要跟著大軍出征去西北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上次因為驚馬一事害得郡主生病,一直想跟郡主賠禮道歉,也不知道郡主今日身體狀況如何,可否見在下一面?”
葉夫人不堪其擾,又想著葉素素整日悶在屋子里,或許出來說說話也不錯,于是派人去問了葉素素的意思。
葉素素并不想見李征,可是她還是有些好奇,為何身為平郡王次子的李征會被皇上派到西北?難道皇上因與平郡王的關系,一點都不擔心平郡王借著李征掌握兵權嗎?
當然,這話不能問李征,葉素素果斷地拒絕見李征,只偷偷地去問過來看自己的長兄葉墨軒。
葉墨軒正喝著葉素素慣喝的蜜茶,眉頭皺了皺,不明白小姑娘怎么喜歡這樣甜膩的茶,既不解渴,又不爽口。
他聽到葉素素的問題,斟酌了一番,神情有些失落:“朝中無將。”
葉素素驚訝,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原因,不過仔細一想,又確實是這樣。
如今大原國內,只有她外祖護國將軍陳家能與藩王們抗衡。西北山高路遠,地處荒涼,氣候惡劣,連那些藩王都瞧不上眼,皇上有心想控制西北,卻也沒有合適的人才。如今李征主動面圣,皇上大許是想把西北給平郡王家吧?
葉素素正想著,葉墨軒又開口道:“這件事還有個說法,只是不知真假。”
聽到自家兄長這么說,葉素素側頭看過去。
葉墨軒湊近葉素素耳邊,低聲道:“有人傳聞,平郡王暗地里養私兵。”
葉素素眼睛不由地瞪圓了,郡王養私兵,這可不是小罪名!
葉墨軒說:“李征是去皇上面前哭的,說自己跟他父王鬧了矛盾,他要斷絕父子關系,永遠不回平郡王府……平郡王也在皇上面前怒氣沖天地說,就當我沒這個兒子。皇上勸來勸去,最后就暫時讓李征去了西北。”
他頓了頓又說:“我和父親都覺得這件事有蹊蹺,覺得平郡王是想利用次子李征把平郡王府的養的私兵過到明路。皇上或許也知道這其中有蹊蹺,可是如今廟堂這形勢,他只能裝糊涂,畢竟他是真的想用李征。赫哈族人膽大包天,不僅火燒了我們葉家的溪山別院,又潛伏在京城各處作亂,皇上怎能不怒?西北部落眾多,北夷蠻人又一直對大原國虎視眈眈,如今護國將軍府的陳家軍又要和藩王勢力相抗衡,根本無暇顧及西北,如果平郡王府里真的有私兵,兵強馬壯,自然能抵得住西北蠻夷的作亂,皇上大概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這是你和父親分析的?”葉素素問。
葉墨軒點頭嘆氣:“想要扭轉大原國如今的局面,父親也是無能為力。”
葉素素記不清上一世李征是怎么坐穩西北的,但是如果她沒有弄錯,最后李征卻是和西南聶家扯上了關系,直接劃走了大原國半壁江山。
她咬了咬唇,不知道該不該把這話說出來。這件事如果涉及到聶家,那么想必就會涉及到聶鐸,她若是提前說出來,可能會對聶鐸不利,葉素素猶豫著,還是什么都沒說。
葉墨軒沒有注意妹妹躲閃的眼神,只關心她的身體:“你這幾日感覺好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