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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素素心頭一驚,立即背過身避過頭,急忙用袖子擦眼淚。她的小臉早就已經(jīng)哭花了,眼睛紅腫,一臉狼藉,根本無法見人。
何恩新走近后,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長儀郡主剛剛是哭過了,此刻大概是不想見到外人的吧?!
他心下發(fā)虛,也不由地背過身,急忙解釋:“長儀郡主,在下不是有意冒犯的。只是,剛剛在湖堤對岸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這里,我實在是不放心,就跑過來看看……請長儀郡主恕罪!”
葉素素吸了吸鼻子,知道這件事不能怪何恩新,是她剛剛情緒上來了,也沒找個背人的地方就開始哭。這沿湖湖堤那么長,又那么多條,縱橫交錯,樂竹她們幾個也不能守住所有的地方,何恩新能走過來也怨不得他。
她背對何恩新,哽咽著開口:“多謝何公子掛念,我這就離開。”
她現(xiàn)在心里亂亂的,根本沒有辦法和何恩新寒暄,索性什么也不說,直接轉(zhuǎn)身就走。
何恩新有些失望,長儀郡主待他沒有在畫舫上時熱情了。可是,轉(zhuǎn)念一想,長儀郡主剛剛不知道因為何事在傷心難過,一時間顧不上他也是正常。他立即恢復(fù)了信心,主動請纓,道:“郡主是要回蓮池苑嗎?郡主這樣,在下見了實在是不放心,還望郡主應(yīng)允在下護(hù)送郡主回蓮池苑!”
他說得懇切,真心實意。
葉素素背對著他,卻想要發(fā)怒吼他:“你到底煩不煩!”
幸好,還有一絲理智拉住了她處在暴躁邊緣的怒火。葉素素強(qiáng)迫自己平靜下來,也不想跟何恩新廢話,只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嗯”,算是勉強(qiáng)接受了他的殷勤。
何恩新聽到那淡淡的帶著一點點嘶啞的“嗯”字,高興地恨不得歡呼雀躍跳起來,臉上的笑容怎么藏也藏不住。他用盡此生最大的意志壓下心中的喜悅,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急忙朝著葉素素行禮答謝:“多謝郡主!”
行禮時,他眼睛余光忽然瞟見旁側(cè)的一棵柳樹,他敏感地發(fā)現(xiàn)那棵樹后藏了一個人,從衣著服飾上看是在驪山院服侍的內(nèi)侍。
不過,何恩新覺得那是內(nèi)侍看起來有些違和。他長這么大,還從未見過如此身高體長的內(nèi)侍。他頓時心生好奇,又朝著那邊看了一眼,想看清那個內(nèi)侍的容貌。可是,這一次他看到那個內(nèi)侍轉(zhuǎn)身,迅速離開,腳下竟然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背對著這邊的葉素素渾然不覺,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何恩新不是一個喜歡給人為難的人,內(nèi)侍們雖然身份低賤,但畢竟也是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那名內(nèi)侍沒干什么事,何恩新索性就當(dāng)做自己剛剛什么也沒看見,也不想把那名內(nèi)侍攔下來質(zhì)問。
葉素素拿了帕子擋了臉,背對著何恩新沿著湖堤向前,朝著樂竹她們所在的地方走過去。
何恩新落后葉素素三步,盡職盡責(zé)地跟在身后。
兩個人正朝前走,忽然不知從何處沖出了一個婢女,惡狠狠地朝著葉素素撞了過去,大喊著:“葉素素,你去死吧!”
葉素素一路上一直拿著帕子捂著哭花的臉,除了腳下的路之外,并沒有注意周圍的動靜。那個婢女沖出來的突然,又快又急,大力地朝著葉素素撞了過來,她猝不及防,瘦小的身體根本抵不過那巨大的沖力,整個人身體一歪,直接被那個婢女推到了湖里。
“噗通”一聲,葉素素整個人掉進(jìn)了湖里,冰冷的湖水迅速沒過她的頭頂,她還來不及呼救,瞬間就沉入湖底,不見了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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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大紅 的地雷x1
☆、34私奔
事情突如其來變化太快, 葉素素落水時, 何恩新根本就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等回過神來,葉素素已經(jīng)沉到湖底, 不見了蹤影。
驪山院的湖是引活水而建的人工湖, 當(dāng)初為了可使帝王乘船游湖,確保船舶吃水深度足夠,刻意挖的極深, 葉素素又是被人撞進(jìn)去的,沖力極大, 幾乎是一落下去,就看不到人了。
何恩新站在湖堤之上, 手忙腳亂, 驚慌失措,他想下水去救葉素素,可是他是一個旱鴨子,根本不會鳧水,只能在湖堤上干瞪眼, 急急嚷嚷地喊著:“快來救人啊, 長儀郡主落水了……”
樂竹她們就守在不遠(yuǎn)處, 聽到這邊有動靜立即都沖了過來。短短的一瞬間,何恩新卻覺得極其的漫長,急得都要哭了,眼看著長儀郡主落水的的漣漪都快沒有了, 怎么現(xiàn)在還沒有人過來?!他往日里覺得在驪山院里到處都可以看見伺候的人,可是此刻越是著急時,那些人卻跑得那么慢……
忽然,一個穿著內(nèi)侍服飾的身影從何恩新身邊一閃而過,快得幾乎讓何恩新以為是錯覺,只聽“噗通”一聲,那人便縱身躍入水中,迅速地沉入湖底,也看不到身影了。
何恩新見終于有人來救葉素素了,頓時激動的涕淚直流,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樂竹她們趕到時,已經(jīng)狼狽不堪,哭得不成模樣了。
……
葉素素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究竟出了什么事,整個人就已經(jīng)在湖水里了。
瞬間冰冷的湖水鋪天蓋地的滅頂而來,刺骨寒涼,奔涌而來的湖水無情地灌進(jìn)她的口鼻,嗆得她喉嚨火辣辣,痛如刀割。葉素素?zé)o法喘氣,一張口就是冰冷的湖水涌入,如刀割一般貫穿了她整個人。她手腳亂揮,拼命掙扎,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什么也抓不住。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逆著水流掙扎的力氣也越來越小,她正在一點一點向下,越沉越深……
她要死了嗎?她要死在這湖水里了嗎?
可是,她好不容易重活了一次,好不容易避開了“天命皇后”的命格,好不容易擺脫了上一世的厄運……她還沒有來得及告訴鐸哥哥她喜歡他,她還沒有好好地抱著鐸哥哥,好好地看看他好好地和他說說話,她甚至還沒有最后看鐸哥哥一眼……
她就要這么死了嗎?
她不想死,她一點都不想死!
救救我,我不想死,鐸哥哥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喜歡你……
葉素素的意識漸漸地渙散,眼前早就模糊一片,連光亮都漸漸地暗了下去。模糊之中,她仿佛看到了聶鐸的臉,眉目如畫,五官精致,仿若無暇之玉,卻又氣質(zhì)冰涼,讓人不敢褻玩。
南郡聶家出美人,聶鐸就是美人。
他是一個男子,還這么美,那么如果聶鐸日后生了個女兒,不知道他的女兒將如何傾國傾城呢!
可惜,她看不到了,她要死了,什么也看不到了……葉素素自嘲地笑著,原來人死之前,竟然可以想這么多的事情。上一世,她死在皇后娘娘的鳳梧宮里時,似乎也想過許多事情,有些生前想不明白的,人死亡的時候反而會想的更明白……可是那時她想的是什么?怎么一點也記不起來了呢……
迷迷糊糊之中,葉素素感覺到有柔軟的東西貼到了她唇上,久違的氣息慢慢地渡進(jìn)她的唇舌之間,那些氣中似乎夾雜著男人的氣息,淡淡的,醉人的,很好聞……醇厚香甜,濃香四溢,那種感覺竟然有些像是她小時候第一次偷喝酒時的驚艷……
葉素素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偷喝酒時的情景。
那時,她年紀(jì)小,她哥哥葉墨軒還有表哥陳滿他們都嫌棄她不頂事,不愛帶她玩。她又不愛跟陳瑛兒陳玨兒她們幾個表姐妹一起繡女紅作詩詞,只好纏著唯一肯帶她玩的聶鐸。
聶鐸一直都是安靜地跟在她身邊,聽她喋喋不休地滿腹牢騷。那時,家里不許她喝酒,可是她卻偏偏要去學(xué)葉墨軒他們喝酒,覺得如果她也喝了酒,葉墨軒他們就不會再嫌棄她是小屁孩不帶她玩了。
后來,她纏著聶鐸,拉著他陪她去偷酒。聶鐸起初不肯,可是又勸不動她,最后沒轍,只好帶著她偷偷去了她外祖父陳老將軍藏酒的地窖。葉素素長那么大,第一次見到那么多的酒,歡呼雀躍,想挨個嘗遍,可是聶鐸卻一改之前的百依百順,只拿了一個小罐子給她,只許她嘗那個。
葉素素噘著嘴妥協(xié),急急地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帶著淡淡的香氣,清爽醉人。原來這就是酒,竟然這么好喝,葉素素急不可耐,把剩下一口氣都喝了,抹著嘴巴可憐巴巴地看向聶鐸,說自己沒喝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