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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小區(qū)保安來，”陶緹說。他們和大媽素不相識，大媽坐在13幢的樓下不一定就是住在這幢，周圍又沒其他人，只能讓小區(qū)保安聯(lián)系家屬帶回去，可他還沒走，有人說話了。“你們剛才要問什么？”嗓音蒼老，帶著些許沙啞。他和齊鎮(zhèn)一愣，雙雙看向大媽。大媽支起了脖子望著他們。遇到這種死人開口說話的事，按照齊鎮(zhèn)的暴脾氣一巴掌呼過去把人頭打掉再說，拳頭都握了起來卻生生忍住了，他要看看陶緹有幾分本事：“你不是說她死了嗎？怎么開口說話了？”“她的確是死了，“陶緹認真說，“白天詐尸不同尋常，是成為厲鬼的征兆，你剛才看了她的眼睛沾了她的鬼氣，她晚上會來找你，你得做好準備。”實則大媽的情況和上次酒店服務生的情況一樣，沒什么攻擊性，純屬拿來嚇唬人的。早死早收工。聽了陶緹的說辭，齊鎮(zhèn)嘴角微微一抽，是不是厲鬼他還不知道嗎？臭小子沒什么本事嘛彼此心思各異。大媽還在看著他們，眼神渾濁，問完這句話又慢慢低下了頭，肩膀微微抖了抖類似抽搐，此時她鼓起的肚子蠕動起來，鼓漲的形狀從腹部移到了前胸。本以為大媽長得比較胖，肚子鼓起是因為有大肚腩，現(xiàn)在看來是衣服底下藏了東西。“你退后一些，”這會兒陶緹才認真起來，沉聲警告。“行，你逞能吧，”齊鎮(zhèn)退開兩步，呷笑，“待會兒鉆出個怪物嚇哭你，紙巾帶了嗎？”“只要你別帶嘴就行了。”幾句話間，鼓包里的東西突然從領口躥出，速度極快，一眨眼的功夫順著肩頭滑進了大媽的后領，鼓包沒有停留順著后背往下從下擺鉆出，穿過椅背的縫隙嗖得又躥進半人高的黃楊樹里。他要去追，齊鎮(zhèn)猛然拉了他一把：“小心！”嘭！樓上砸落下來熱水瓶摔在陶緹原來站立的地方。一遲疑，再想去抓它已經(jīng)來不及了，連串的黃楊樹遮擋下，它已經(jīng)跑得無影無蹤，連具體是什么都沒看到。這個小區(qū)里處處都透著古怪。“我是不是上輩子挖了你們家祖墳才嫁給的你，做的什么孽啊！”

“你愛死哪兒死哪兒去！最好死在外面別回來了，欠的一pi股債和我半點關(guān)系沒有！”樓上傳來女人潑辣的叫罵，熱水瓶就是她砸的，丟完熱水瓶丟衣服鞋子，沒一會兒便是滿地狼藉。13幢的樓道口有男人匆匆跑出來，縮著脖子不敢往樓上看，但嘴里不甘示弱：“罵罵罵，成天就知道逮著我罵，老子的運氣就是被你給敗沒了！”“姓張的你還敢還嘴了，是不是當我聽不見！”“老子知道你聽得見！”見到樓下站著兩個陌生人，男人瞥了眼，梗起脖子沖樓上吼了回去：“他娘的黃臉婆，別以為我治不了你！”“你治一個我看看！”女人沖著窗外怒目圓瞪，胸膛起伏，左右看了看沒找到趁手的東西，一彎腰脫了自己的拖鞋朝著男人砸過來，這回準頭十足，帶木頭坡跟的鞋子直接砸男人額頭上，頓時砸出個血印子。“啊——”男人吃痛叫喚，撿起拖鞋丟回去。兩口子人一來一回，吵得特別兇。陶緹認出了他是誰，前天來當鋪當鐲子，結(jié)果東西沒當成還在門口摔了的倒霉蛋，原來這男的也住新城小區(qū)。“我說你們看什么看？沒看過兩口子吵架，”男人沒在自己老婆那兒討回面子，自然想在其他地方找補回來，罵了兩句停了，明著打量陶緹，那天摔了鐲害他湊錢還賭債遲了一天遭了一頓毒打，所以對不肯抬價的當鋪老板印象尤其深刻。“好啊，是你啊！自己送上門來找不痛快別怪我不客氣！”男人擼起袖子。陶緹沒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道：“長椅上的大媽死了。”既然有人下來了，就不需要找保安了。“什么？”男人怔住，望向他們背后的大媽，不可置信道，“她死了？”陶緹點頭：“嗯，死了。”男人憔悴的臉上擠出了些吃驚，張嘴微訝，她老婆也從樓道里氣沖沖跑出來，一來就揪住了他耳朵，一手叉著腰大吼：“你要死啊！天天打牌輸錢也就算了，現(xiàn)在還想打人了是嗎，你和人動手一個你試試！我來打電話報警抓你，待局子吃飯家里還能省口糧。”“疼疼疼、疼撒手！我就是嚇唬嚇唬他們。”自個兒老婆來了男人就萎了，他抬手指著長椅上的大媽 ，“王、王嬸，他們說王嬸死了！”“怎么可能，早上她還坐這兒和我說過話。”女人的表情和男人剛聽到死訊時一樣，有些驚訝，但沒表現(xiàn)出過多震驚，她松開手走向椅子，低頭捂住鼻子對著大媽叫了兩聲，指尖戳了戳大媽肩膀。男人趕緊把她拉回來：“哎呀，別看了！”“我看看她是不是真死了呀！晦氣樓盤，怎么三天兩頭的死人呢，”女人十分懊惱，“沒聽哪個小區(qū)辦喪事兒能這么勤快的。”“這個小區(qū)去世的人很多嗎？”陶緹問了句。女人看看他們：“你們不是新城小區(qū)的吧，干什么的？來和我老公討賭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