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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年如一日的喜歡,他都快分不清那是執念還是愛欲了。
每當他想要放棄,想要脫身,想要離開這個萬丈深淵,總會有一束光照下來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像攢滿了氣泡的可樂瓶,只要不打開蓋子,熱情永遠飽滿。
夏冰偷偷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壓制不住興奮在他耳邊說話:“你覺得他和沈老板哪個好看?”
他們的距離不是很遠,可能是怕被發現,夏冰難得的壓低嗓子,悄聲道:“我保證,他要是來演電視劇肯定爆火!這顏值,嘖嘖嘖,我這么高標準的人都忍不住想粉他,長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不過以他的身份應該很有錢吧,”夏冰說完后又想起什么,“他都可以開娛樂公司了哎。”
太陽有點刺眼,夏冰遮了遮眼睛,將印花帽倒扣在商時序頭上,自己躲在他的影子里打開微博。
他現在連十八線小透明也算不上,只在不溫不火的劇里客串過幾個小角色,賬號連v都沒加,粉絲列表也就可憐吧唧的兩個人。
一個是他小號,一個是商時序。
夏冰:“關注我,你就是下一個明日之子!”
商時序:“……”
軟磨硬泡多了一個僵尸粉,為此還特意發朋友圈炫耀——離千萬巨星之路又進了一步呢。
真是好笑又無可奈何。
夏日炎炎,冰棍都消不了暑,夏冰往嘴里一口氣塞了三根小布丁,撐得腮幫子鼓鼓的,并喜滋滋的配文:家人們!瞧瞧我發現了什么!一個這么大的帥哥!
——圖片/愛心/星星眼
可能是帥哥buff加持,沒過一會就有了十幾個贊。
抱緊我的貓系男友:哇塞,樓主這是在哪偶遇的,這他媽長得真帶勁。
夏冰雹:華中路電影院門口!
全世界都是我的o:樓主你好!他還在嗎!我正在打車路上!/花癡臉
夏冰雹:沒有走!估計在等人/愛心
評論和贊節節攀升,夏冰回消息回的不亦樂乎,幾乎都忘了電影已經開始檢票了。
“電影是不是要開始了?”
商時序盡職盡責的替夏冰擋著太陽余,“還不走嗎?”
“哦!我差點忘了!”
夏冰啪的一下將手機塞進背包,風風火火的拉著他去檢票,嘴里還不停念叨,“趕得上趕得上!都怪他太好看了,不然我也看不了那么久。”
顧憬的車還停在那里,路邊圍的人越來越多,他煩不勝煩的將車窗搖上去。
有些人生來就是萬眾矚目。
商時序垂下眼簾遮住眼底復雜的情緒。
“商寶,你覺得女主角會和誰在一起?”
商時序機械似的咀嚼夏冰遞來的爆米花,心臟仿佛被鈍器化了一道流血不止的口子。
夏冰炫了一大口可樂,嘴里含糊不清,“男主不是死了嘛,咱倆打個賭,看她是選擇孤獨終老還是和別人結婚。”
“她是個沒感情的人。”
他努力回憶了一下上半場,這個電影講了風塵頭牌和男高中生的愛情故事,女主是個不安分的小太妹,中考失利后去夜店應聘工作,經常利用肉體誘惑客人為她花錢。有一天被原配雇的打手找上門,被不了解真相的男主所救,為了博取同情她給自己編了一個傷感離奇的故事騙男主幫她還債,拿他的學費消遣日子。可能因為故事編得太成功,男主一直對她深信不疑,后來男主家里出了車禍,騙不到錢后將男主始亂終棄,轉而勾搭上大她二十歲的開發商上床,結局是開發商的兒子為了給母親報仇將她送去地下妓院,萬鈞一發之際她懇求男主救了她,代價是男主被開發商兒子凌辱之后替她去死。
“你會幫我嗎?”
柏雪眼圈通紅,她將少年視作最后一根稻草,拉著他的衣角求他。
“我盡力。”
直到死,他都不知道柏雪在騙他。
那個被重男輕女的父母逼迫輟學去夜店給弟弟掙學費的少女激起了他無限憐惜。
他其實一直都很喜歡她。
他死后的!我保證!
商時序喉嚨里發澀,不正常的紅暈染上他的脖子,剛手術完的身體還很虛弱,雙腿的痛密密麻麻的襲上來,他悶哼了一聲,細小的汗珠很快浮現在額頭上。
“從離婚協議生效開始,暗探每天都會把你不正常的舉動做成報告,你最近干了什么,接觸了什么人,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在早會之前準時放在我的辦公室,包括沈云皎出國,你與唐釋迦的見面,一切都未曾脫離計劃,甚至我比你更先知道你要做什么。”顧憬的眼睛像是一把寒光粼粼的匕首,所有的細節都算無遺漏的映在刀背的雪白上,“商時序,你不會天真的以為我們的婚姻僅僅是一份協議能結束的嗎,那份邀請函就是一個蹩腳的誘餌,從我放出長線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有條蠢笨的魚會上鉤,哪怕你已經心生懷疑,但憤怒和悲傷會超越理智。”
顧憬像欣賞瀕危的獵物一樣審視著商時序的痛苦,修長白皙的手指覆壓在躁動不安的青筋上,像染了毒癮似的,一旦想象那鮮活的血液在他手里濺出艷麗的罌粟,連帶著心臟都開始不正常的興奮,“你將一步步走入我的陷阱。”
“咳……咳咳……”
商時序腦子里有點缺氧,難耐的咳嗽聲和粗重的呼吸在寂靜的病房里與驚天大雷無異。
原來是這樣,商時序心口開始陣痛,他麻木的看著天花板,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已逝世的母親,她依舊坐在書房里看那張泛黃的照片,碎了的相框掉在地上無人經問,紫藤蘿順著窗沿繞進來,碎光和斑斑點點的紫溷揉在一起,她還是那么美,那么冷靜,黑色魚尾裙恰到好處勾勒出緊致的腰線,她沒有回頭看他,但他總覺得聽到了些什么,光線照進那間沉默的屋子,寫字臺上昂貴的鋼筆露出鎏金的筆身,那是一個明媚的下午,母親盛裝出席一個寶石展覽會,他抽抽噎噎的跟在她后面,臉上的淚痕未干,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母親突然回頭對他說了三個字。
沒事的。
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像是一汪清澈見底的泉水,他很快就停止了哭泣,暈暈乎乎的的腦子只剩下一個想法,他媽媽真漂亮,而且還很溫柔。
凌如霜仿佛穿越了時空,那棵紫藤蘿掛著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她站在那里,看著再一次闖了禍的兒子,一如往常的冷靜美麗,她虛虛的伸出手在兒子頭頂上撫摸。
她依舊美麗,依舊溫柔,她安撫著受傷的兒子,輕聲道:“媽媽不怪你。”
沒關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的寶貝,很抱歉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
對不起,是媽媽走的太早了。
她平靜的眸子里含著淚,斑駁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紫藤蘿樹根里,她還沒得及告訴她的孩子。
我愛你。
商時序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在顧憬的手指上,他猛的一縮,像是被燙到一般,站起身居高臨下望著商時序,“你哭什么?”
商時序的外形不算特別驚艷,但卻有一種很干凈的帥氣,像淡白的梔子花一樣安靜隨和,顧憬莫名的想起商時序高中時的模樣,穿一身白襯衫,禮貌而文雅,他有一些輕微的近視,燙金的玻璃邊框后面是一雙
柔和的眼睛。
他很安靜,最常做的事就是去學校圖書館看書。
學校里有很多人追他,靦腆俊朗的男孩不懂得拒絕,只好躲進書架最角落,用磕絆但好聽的嗓音委婉拒絕每一個追求者。
有人說,他坐在那里,像一副暖色調的畫。
顧憬以為這幅畫會一直安靜下去,直到那天校慶結束后,商時序還沒來得及換下演出服就匆匆忙忙的攔住他。
“顧憬同學,”商時序的耳根通紅,雙手不自在的捏著演講稿,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喜歡你。”
“喜歡我什么?”
他看著他翕動的嘴唇,漫不經心的想,商時序一定是被女同學拉著涂了口紅,要不然怎么這么誘人。
“喜歡你的所有,你的一切。”
“我這么好啊?”
商時序顫抖著手遞上被藏在身后的情書,他隨便翻開看了一眼,只記住了其中一句話。
“敦煌鳴沙山的星星很美,我想送你一捧月牙泉的水。”
顧憬笑了,他走上前貼在商時序害羞的耳垂上吹氣,“你真可愛。”
要答應他嗎,這是一只很可愛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