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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伽羅抬起頭,看了看如同鬼屋一般空無一人的樓房,這里有幾十棟一模一樣的,沒有絲毫人氣的廢棄樓房,斑駁的外墻和漆黑的窗戶,仿佛來到了一個鬼城。
榮輝小區,和她當時找過來時一樣,仿佛被時間和人群徹底遺忘的地方,被它毀滅的人也一樣,再無人提起。
趙奕示意她跟上,兩人摸黑爬上了四樓,趙奕在一戶門前聽了聽,然后掏出小工具搗鼓了一下,簡單的合金門咔地打開了。
兩人走進去,趙奕拿著便攜手電,在屋里照了一通,阮伽羅發現這幾乎是個毛坯房,地上都是水泥,只放置著幾件簡單的破舊家具,但桌子上卻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毛巾,吃完的快餐盒,煙灰缸里熄滿了煙頭。
趙奕輕聲向她解釋:這里,是他們家當年用他父親事故死亡的撫恤金買下房子。他們媽媽同時也是榮輝小學的老師,誰知道這塊地之前是幾家大化工廠,各種有毒物質早就超標。市政府和開發商沆瀣一氣,將這里作為拆遷小區和低價小區出售,還在毒地上造了小學。當年住戶們在這里住了一兩年之后,發現癌癥病人越來越多,更不用說孩子們,他們媽媽聯合業主和學生家長積極維權,卻被開除,并被開發商找人企圖教訓一頓,她逃跑中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去世了。
阮伽羅心中一時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她想起一些早已埋藏在記憶深處的事,那年海灘上男孩帶著憧憬向她描繪未來的生活,她卻只想著太陽好曬,匆匆點頭糊弄過去,如果凡事沒有如果,即使他們倆的階層家境看似如此不同,卻也在更龐大的勢力面前碾成碎片。
樓道中突然傳來腳步聲,趙奕做了個手勢,阮伽羅立刻和他一左一右埋伏在門的兩邊,不一會門開了,走進一個高瘦的身影,趙奕立即上前,一個擒拿將他摁在了墻上。
放開我!出乎意料地,這是一個年輕男孩的聲音,趙奕略松了手:文淵?是你,文深呢?
男孩掙扎著擺脫趙奕,憤怒地開口:趙奕你什么意思?對我動手?你想干嘛?!
我們只是想和岳文深談談。阮伽羅開口道,突然她想起來什么,文淵?你是他的弟弟吧?
男孩仿佛才發現她,他抬頭仔細打量了她一會兒,表情變了又變:伽羅姐姐
是我。阮伽羅不禁苦笑,她還記得當年那個瘦小又靦腆的小男孩,卻不料十年后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我我不能帶你們去找他,我們吵了一架,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文淵煩躁地抓著頭發,突然往墻上踹了一腳,他根本不在乎我想要什么!他就關心他自己!
趙奕沉穩道:文淵,你知道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你們怎么了?
對不起,伽羅姐!文淵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早就找到了小煙,但是,他
你說什么?!阮伽羅忍不住驚呼出聲,她立刻沖上去,焦急問道,小煙在哪?!
我我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她文淵又內疚又后悔,他告訴阮伽羅,岳文深發現阮煙就是張小軟之后,認為可以利用她的身份,找到扳倒張朔風的關鍵證據,于是文淵特意轉學到她的高中,一步步接近她但是岳文淵想要盡快把小軟的身世告訴她,岳文深卻不同意,也許他覺得小軟還有可利用之處,也許他想用小軟來達到他早就盼望,卻已經無法達到的幸福彼岸和阮伽羅仿佛從未分離,依然相愛如初。
阮伽羅一手扶桌,內心又是痛苦又是激動,她很快冷靜下來,結合阮蘇告訴她的情況,她突然意識到,她的小妹妹很可能已經再入虎口,又被帶回了張朔風那里!
事不宜遲,我們先去救她!阮伽羅再也無法忍耐一分一秒,岳文淵立刻說:我也去!
阮伽羅看著那個少年,有著另外一個人熟悉的輪廓,但還有他已經失去的真誠和善良,阮伽羅點點頭,三人立刻計劃了一番,輕輕下了樓,身影融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