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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樂摟得更緊:“只要你好好的,我也什么都不怕。”
婚禮后,兩人即日就要趕回深圳。臨走前兩家再湊一起吃頓飯。飯后陳婷和姜美鳳把新婚的人叫到一邊,拿出一張卡遞給他們。“前天婚宴收的禮錢,我們都整理出來了,一共十七萬八千塊。”
“那大都是你們的人情,”郁玲望向鐘樂,他倆的老同學都沒湊夠一桌,“不是說各收各的嗎?”
“郁玲,你不是說要裝修房子?”
“那你不給了鐘樂五十萬?夠了。”婚宴的開銷,郁玲和鐘樂都沒出錢。她想,這十七萬八還是留給兩家補費用好了。
“郁玲,你真是見外。大人掏錢給孩子辦婚禮,那不是天經(jīng)地義?我看別人家孩子結(jié)婚,家底都要掏空,你倆倒好,給什么都不要。拿著吧,你倆剛結(jié)婚,用錢的地方多的是。”
“收著吧,恭敬不如從命。” 鐘樂把卡從他媽手上拿過,啪的放在郁玲手上。“還要回家收拾東西,再磨蹭就誤高鐵了。”
姜美鳳為他們準備了許多家鄉(xiāng)特產(chǎn)。郁玲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然后站定在她跟前:“媽,你這邊收的禮錢是多少?有個數(shù)沒?”
“八萬四,怎么啦?”
“給我看看單子。”
姜美鳳拿了過來,郁玲快速瀏覽一遍:“舅舅給了一萬,小姨給了五千,三叔給了三千,還有郁明給了八千,嘖嘖。”
郁明都給了八千,還挺讓郁玲意外。
姜美鳳趁機說:“再也不要說你弟弟心里沒你了,我都說他經(jīng)濟不好,不要給這么多,他說他到深圳后,更曉得姐姐的難了。結(jié)婚一輩子就只有一次,他給得再多都不為多,只可惜他沒有更多錢了。剩下的錢,他給小倩買了個鉆石吊墜。他手機屏幕都碎了,老早就說要換手機,可這次回來過年,我看他用的還是那部手機,只是找人把屏給修了一下。”
“你為他說這么多干嘛。我先結(jié)婚,他后結(jié)婚,他能在我這里吃了虧?”
“你們是姐弟,不要一天到晚說誰吃虧了誰占便宜了,我不愛聽這個。”
“我把我們這邊收的禮金,都退給你吧。”
姜美鳳抬起頭,不解:“你這是要做什么?”
“這次結(jié)婚的費用,你花了也有小十萬吧。”郁玲坐下來,看她媽拿了個5l裝的塑料油壺,把瓶口處剪下。瓶口變大了,土雞蛋就一個一個的放進去了,放一層土雞蛋,撒點糠,再接著放雞蛋,再撒糠,都裝滿了,然后拿透明膠帶把剪下的瓶口再給粘上去。這樣操作,雞蛋不會在旅途中破碎,油壺有把手也好拎。媽媽們的生活智慧也是無窮無盡的。
“我看小倩爸媽,這次態(tài)度好多了。郁明的婚事怕也就在這一兩年了。他要結(jié)婚,可不是你花十萬就能搞定的了。”
姜美鳳嘆氣:“可不是,到時候再說吧,錢也不是我想來它就能來的。”
“我現(xiàn)在沒工作,房子又要裝修,三四十萬是要投進去的,可這都是鐘樂他家的錢。郁明結(jié)婚到時你不要指望我,我沒錢,就算有錢我也是先顧好自己,所以只能現(xiàn)在把你的錢退給你。”
姜美鳳拎了拎油壺,再晃一晃,看粘好的地方夠不夠結(jié)實:“你不用退給我,自己留著用。哪有嫁女兒一分錢都不花的爹娘,說出去,我都要遭人罵的。郁明的婚事,順其自然吧。你看你拖了這么多年,不也找了個挺好的?小倩也不是不知道我們家的境況,好算不上,差也不至于。她若是心氣太高,即便現(xiàn)在嫁了郁明,將來也是會后悔的。”
“況且也沒這道理,你收了婆家的禮金,退了娘家的。將來要是被知道了,怎樣也解釋不過去。”她在廚房里四處兜兜,看還有什么郁玲愛吃的,一并捎上。
“到時候我掙錢了,不就補上數(shù)了?”大大小小的包裹袋子已占據(jù)半個餐桌,不能再提了。郁玲說:“你給我這么多干嗎,分些給郁明!”
“給他干嘛,他做還是小倩做啊,浪費。再說他一個大男人,沒生病,又不用生孩子,吃那么好做什么?”年前鄉(xiāng)下親戚拿來一袋子干貨,上好的野生菇子,姜美鳳也塞進包里,“讓鐘樂多燉點雞湯給你喝,什么都別放,就放這個,就很香。”
“搞得我好像是第一次出遠門似的。”
“可不是?你個沒良心的,四五年才回家過一個年。”可親生的女兒為什么都不肯回家過年,以前她認為毛病全出在郁玲身上。“玲,我承認我確實是偏疼郁明一些。以后你生了孩子才能體會得到當媽的心,能干的優(yōu)秀的孩子,就任他出去闖出去拼,不上道的孩子呢,自然天天掛念著,還想死命拽著拉著,把他給拉上道來。”
“你這錢還給我干啥?我心里清楚得很也愧疚得很,你結(jié)婚了,我只能為你花這十萬塊,我們家家境本來就沒鐘樂家好,還有兩個孩子,我沒法像鐘樂爸媽支持他那樣來支持你,我還得把所剩的積蓄都用在郁明身上。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我也希望你不要那么計較,郁明再不成事,他也是你弟弟,以后你遇上大問題,爸媽老了走了,一點忙都幫不了,他也不會不管你,就像你再怎么嫌棄他,你也不會不管他。血緣是這個世界上最穩(wěn)定的關(guān)系。”
一番話說得郁玲都快哭了,她拎起箱子要下去,“好了,我知道了,鐘樂快過來了,我們先把東西拿到樓下去。”
姜美鳳把最重的袋子搶過去:“九十斤都沒有的人,有什么力氣拿行李?”
母女倆在樓下等著鐘樂。姜美鳳再三叮嚀:“回深圳后,讓鐘樂多做點好吃又營養(yǎng)的菜。你啊,真得吃胖點才行。”她想起一事來,又笑道:“鐘樂啊,真是個挺逗的人。”
“怎么啦?”郁玲看向姜美鳳,她那張被凍得紅彤彤的臉頰中亦帶上了幾縷春風。
“還是你住院的時候。有個下午,他看你睡著了,就叫我出去,說和媽媽喝幾杯。哪有女婿專門請丈母娘喝酒的呢?我就去了,醫(yī)院北門口的大排擋里,他紅著眼睛跟我說你是個很要強的女孩子,這些年也過得不容易,讓我不要什么事都和你吵,也讓我不要什么事都偏著郁明,他說你心里都有數(shù)呢,哪里對郁明不好了。他還說讓我多愛著你,順著你,說你這種人就得順毛捋。”
“之前你怎么不跟我講啊,他還說了什么?”郁玲覺得詫異又好笑。
“大概他心情也不好,喝多了幾杯就話多,就這些話,嘮嘮叨叨個沒完。也好,是個話癆,你也就不用那么寂寞。”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一回深圳,郁玲就去了趟海天顧問,得到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街道辦對她的授課大加贊譽,年前就已把這次培訓作為轄區(qū)民生幫扶的特色項目向上級部門匯報。當時區(qū)政府就有意向要在全區(qū)推廣。年后剛上班,袁嘉齊就得到他們確認購買公司服務的消息。
“區(qū)政府倒是一直很重視對底層弱勢群體的幫扶,但以往的再就業(yè)培訓都搞什么手工技能培訓,找一堆中年阿姨做手工皂,永生花啊,當興趣還差不多,當職業(yè),壓根就吸引不了急切需要提升職業(yè)水平的年輕人。再說現(xiàn)在南山區(qū)房價沖天,動輒七八萬的單價,高新園區(qū)旁邊的農(nóng)民房一個單間月租都是五千塊了,還留在這里掙扎的年輕蟻族和本地年輕人,根本不會考慮這種低附加值的技能培訓。這個我前期也是做過調(diào)查的,所以一月份我們一出手,反響就特別好。”
郁玲附和,心想街道辦都能如此雷厲風行,年前就遞交了報告,大概也是出自袁嘉齊之手,人家當年在世方就是做簡報的好手。她問:“南山區(qū)有多少個街道辦?”
“8個街道,98個社區(qū)。”
“啊,那有得忙了。”老是這類職業(yè)培訓,檔次也是過低了,但也正好給她練練口吧。
“這樣吧,等我們和區(qū)里簽了合同,具體的跟進就由你負責了,畢竟這筆單是你掙回來的。按回款結(jié)算提成,35%,可以不?你若忙不過來,可以找外面的小朱小秦,她們都是助理講師,總之,你來分配安排。”
“這么高?”據(jù)郁玲了解,政府采購項目的利潤空間并不可觀,還分她這么多,可見袁嘉齊的目的,并非只是單純的為了掙這一筆錢。南山區(qū)內(nèi)國家級的高新企業(yè)就有一千六百多家,上市公司一百多家,大多集中在高新技術(shù)園,能和區(qū)級勞動、人力部門保持良好合作關(guān)系,對一家剛成立的小公司而言,無疑是受益匪淺的事情。
“誰叫你是郁玲,出手就不凡。本來我還焦頭爛額,二三月份是業(yè)務淡季,錢一筆沒掙回來,房租工資得照發(f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