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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打電話給你做什么,世方有規定,他在信軟呆過,是接不到世方的業務。”
“倒不是為了業務,他還是有點人脈關系的,政府單位也好,信軟也好,”馬曉蘭看郁玲的神色,“你有興趣?”
“我這段時間都沒法找工作。他那邊要真缺人,我能不能去做培訓講師,多少賺點?”
“要不我們哪天去看看?”
“你也感興趣?”
“他拉我入股,可我心里沒譜。”
過一個星期,馬曉蘭就載郁玲去袁嘉齊的公司。南山區的一處中檔寫字樓里,租用的辦公室面積不大,一百四十來個平方,尚只有四個卡座坐了人在辦公,對著門的墻上,貼了“海天顧問”的標牌和logo。
袁嘉齊看到郁玲倒是意外:“幾年沒見,你瘦了不少。馬曉蘭說你不在世方了,在哪高就?”
“賦閑在家。”郁玲如實回答。
袁嘉齊一愣,望向馬曉蘭。馬曉蘭說:“你看我多好,知道你剛開公司不容易,給你拉幫手來了。”
袁嘉齊訝異,更不清楚郁玲來此的目的。
“我聽曉蘭說你開公司了,過來看看。”郁玲望向尚顯空曠的辦公間,“是做企業培訓?”
“大家都在這個圈子干了多年,也都了解行情,我覺得這一行還是大有可為,比給人打工拿死工資強。只不過我啊,才剛跑完公司開辦的流程,說實在的,業務還沒接起來,都是些小魚小蝦。”
“萬事都是開頭難。”郁玲再問,“聽說你這兒還缺人,哪個崗位?”
“不會吧,你要來我公司?”袁嘉齊故作夸張的往后倒,“你看我公司規模,加上我,才五個人。郁玲你那么厲害,……”
“我也跟你實話實說吧,”馬曉蘭在桌底踢郁玲,郁玲不理她,“我最近開刀動了手術,所以這段時間也就沒有上班,但我也不想閑著,所以到你這邊看看,有什么我能效勞的。”
“理解,”袁嘉齊心想,也就只有身體抱恙,才能讓出了名的工作狂沒法去工作。可他這兒終究是小廟,等郁玲有著更好的機會,肯定會走。他略一沉吟,“我這兒倒是缺培訓的講師,說給你們聽也不怕被笑話,真正講課的老師才一個半,”他指了指坐窗前穿深灰色西裝的女孩,又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半個。我也愁得很,畢竟項目不多,專職的講師招多了,費用吃不消,可手上要是沒這方面的資源,反過來又限制我們接項目。”
“那你覺得我行嗎?”郁玲單刀直入的問。
袁嘉齊聳肩:“當然沒問題。還是要看你怎么想,若是專職的,你得跟我簽勞動合同,來這里上班。也可以做自由講師,我這兒要是有客戶的培訓安排不過來,你去講課,我們按項目結算提成。前者適合剛入行的,后者無疑已是行業內積攢一些名氣了。”
培訓這一行,郁玲也只是當年在世方輪崗時做過兩年,但七分職責用在組織統籌,三分用在課件內容上,莫說名氣,她連行業內的老手都算不上。
她笑道:“我的情況暫時還沒法做專職。不過你開公司是新手,我做講師亦是新手,大家就別互相嫌棄了。”
袁嘉齊大笑,拿過來一張打印好的a4紙遞給郁玲:“區街道辦組織的就業培訓,2016年第一期八節課,都是公司免費提供的。畢竟才剛起步,為了以后能少些磕碰,熟悉碼頭,搞好關系,比什么都重要。”
馬曉蘭“哎喲”了一聲,這個袁嘉齊,拿這么沒油水的項目來糊弄郁玲:“嘉齊,這就開始讓郁玲去講課了?那講課提成的點數,也一起講清楚好了。”
郁玲接過a4紙來看,聽馬曉蘭這么說,再一次不領她的情:“無妨,嘉齊都說了,這項目他不掙錢。我也正好拿這項目試試手,先上兩節課,根據上課質量和學員們的反饋,我們再談項目提成的事吧。”她抬起頭來,眼睛敞亮亮的盯著袁嘉齊。
袁嘉齊一拍桌子:“郁玲你真是一點沒變,快人快語,做起事來毫不含糊。”他伸出手,“以前在世方就對你的工作作風印象深刻,沒想現在還能一起共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郁玲再從包里拿出她的證件及復印件:“那我的社保能放你這兒代交嗎?我每個月月初都把費用打到你公司賬戶上。”
袁嘉齊伸手接過,爽快地說:“舉手之勞。”
晚上吃飯時,郁玲便和鐘樂說了此事。鐘樂邊聽邊點頭,陳婷卻急了:“郁玲,小產都要休一個月呢,你可是輸卵管破裂,還有大出血,休息二十天不到,就要去上班?”
“媽,我不是做全職,就是去兼職講課,一個星期才兩節課,一節課才90分鐘。街道辦組織的就業培訓,主要針對轄區里失業或是低職業技能的年輕人。我負責的這一期主要就是教他們使用一些常用的辦公軟件,挺簡單的,備課也不難。”
吃完飯,郁玲就上了樓開筆記本做ppt。
陳婷瞪了兒子一眼:“你也不說說她。有些話我不好說,但你得提醒她,為什么會宮外孕?當然也不能排除偶然因素,但這和她長期漠視身體健康有很大的關系。我知道她事業心強,但也沒必要……”
鐘樂打斷她:“她都說了工作強度不大,你讓她去做吧,不然她會心慌。”
“不是說元旦后才講課?還有一個多星期呢,她現在就蹭蹭跑上樓去干活,還說強度不大?”
“好了,好了,我會盯著的。”
鐘樂吃完飯也上了樓,郁玲余光瞄他一眼,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不歇,他靠在床沿上看了一會手機,她也未理會他。他只好開口問:“你怎么突然想起去講課了?”
“總不能什么都不干,在家歇著吧。這間公司老板是我以前同事,人品可以,做事也踏實。而且給人培訓講課,也是梳理自身知識體系的機會。”
“那你也不能光想著講課,就不注意身體。”
“知道,”郁玲轉了椅子過來,“元旦后讓你媽回去吧,我好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在床上做仰臥起坐,肚子也不疼了。”
“你現在就做仰臥起坐?”鐘樂大驚,坐起身來,“能不能悠著點,慢慢來啊。”
“怕什么,馬曉蘭還生了個孩子,半個月就在家做產后操了。她教我的,應該沒問題。”
“那你今天就要動工嗎?”鐘樂努努嘴,“離你第一次講課還有十來天。”
“笨鳥先飛啊。我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兒,知識性的東西我都不差,我缺互動性這塊。寫完ppt后,你也幫我看看,盡量弄得生動些。”
“別說幫著看,幫著改幫著寫都行,不過我有條件。”
郁玲輕而易舉就猜到他的條件。她把手機打開遞過去:“你看,我都定了明天的鬧鐘,早上先走三千米,如果不吃力的話,晚飯后再走三千米。你總不能現在就讓我去健身房吧。”
鐘樂來勁了,從床上翻身而下:“明天早上我陪你走。”他坐在郁玲身旁,看她在網上搜資料,還打草稿,似乎是要從頭寫。“不是,這種辦公軟件的ppt教程,網上一搜就是,你下載一個下來,改改就成了。”
郁玲撇他一眼:“那些都是隨便寫了應付別人的,我起碼得講半年的課,甚至更久,就不能存著應付的心思。況且不是自己寫的,臺上一講肯定出問題,我還得靠剛開始這兩堂課拉高提成呢。”
“半年?”似乎她都有打算了,鐘樂小心翼翼的問:“你是想半年后再找工作?”真能歇個半年再上班也不錯。一聽馬曉蘭帶郁玲出去,他就不安,害怕她身子剛恢復,就要回到忙不停的工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