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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云頓時明白了,也有幾分好笑,這晴雯以為她會是未來的寶二奶奶,這是故意告訴她,希望她出手治一治襲人等人呢。
晴雯這小心思也太明顯了,要說寶玉和碧痕之間有個什么她是信的,但一洗兩、三個時辰,咳,以她前世時做男人的經驗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絕對是夸張了。
兩、三個時辰可足足有四到六個小時呢,她以前身強力壯都辦不到的事情,寶玉那個小身板那可能。
其實晴雯這一說也是白說的,幾個嬤嬤早看出來了,這寶玉身邊的幾個丫環,有好些都是破了身的,晴雯倒是少數干凈的女孩,不過她可不是原著里對寶玉一片癡心的史湘云,那會管賈寶玉的房里事呢。
「聽說襲人上次病的厲害,可好些了嗎?」史湘云轉移話題,笑問道。
「啍!」晴雯倒是有些不屑,「寶玉那幾日脾氣也大了些,也不過就是開門晚了點,便讓寶玉一腳踢到肚子上了,正巧襲人月事又快來了,這不就血行不止了,養了好些天還沒好呢。」
接著又嘟了嘟嘴,續道:「本來這生了病便該挪出去養著,偏生寶玉不肯。還每日讓人熬煮著什么紅棗雞湯,枸杞豬肝湯給襲人補身子呢。」
「嗯,都是補血的,看來襲人可真是傷的厲害了。」史湘云隨口回道。
「那可不!我看襲人血都流了好幾盆子呢,疼的半夜時偷哭了好幾回呢,寶玉勸了幾次還哭個不休。」晴雯嘆道:「寶玉那腳也是太狠了點。」
史湘云挑了挑眉,流那么多血又夜半偷哭,寶玉還特意勸了,只怕襲人被踢傷這事沒那么簡單。
史湘云一邊和晴雯閑聊,一邊讓她給她指點一下針線活,說是指點,其實趁機大半推給了晴雯做了。晴雯也有心在史湘云面前長長臉,這小小一個荷包做的可比平日時還要精細上好幾分,看的史湘云都喜歡極了,這么精細的小東西,要送給徒昭可真是讓她有些舍不得了。
晴雯倒是有幾分疑惑,她原以為沒了薛姑娘,這林姑娘又和史家大爺定了親,寶玉又對云姑娘頗為上心,這云姑娘便該是版上釘釘的寶二奶奶,所以趁著寶玉三不五時的讓她過來時,趁機來討個好。
可這段時間以來,這荷包,香囊都不知幫著云姑娘做了多少了,怎么都不見寶玉上過身?究竟這些是做給寶玉的?還是給自家叔叔兄弟的?可這顏色艷了,倒不怎么適合史家二位老爺,說不得是給史家大爺和二爺做的吧。
史湘云可是想趁這段時間把這輩子欠給徒昭的東西給一次盡做光了,可惜她的手工和晴雯差的太多,每次送過去了,徒昭總來一句,不是親手做的,沒誠意,不要。
氣的史湘云真想著糾著他的小耳朵,當場翻白眼好生嚇嚇他,這針數雖少但的確是她親自繡的,一般人不就繡個一針兩針做做樣子嗎,她至少繡了十針呢,可真真是算多了。
史湘云可真不想虐待自個手指了,于是乎決定這專業的事交給專家來處理,直接交給了晴雯,讓晴雯幫忙研究要怎么做的就像是她親手繡出來的一樣。
這可真是極高難度的任務,晴雯拈著史湘云做了十來針的繡活兒,這臉是越看越黑,史姑娘這刺繡一學多年還這么不長勁也是挺挺難得的了,想著這怎么做方才像是云姑娘做出來的,但又不壞了自己的名聲。晴雯正思索間,突然聽到這外面一陣哭喊之聲,寶玉院里的小丫環急著來找晴雯,說是寶玉挨打了。
細問之下,果然還是與金釧兒跳井與結交蔣玉涵之事有關,聽聞此事,史湘云不禁驚愕,原以為這寶玉長大了,便不會有招惹金釧兒之事了,沒想到這金釧兒還是跳了井。
至于這蔣玉涵……就算沒了薛大哥哥,也會有其他酒肉朋友,結識了這蔣玉涵此人倒不稀奇,寶玉雖然長大了,但還是個顏值第一,其他第二的性子,和蔣玉涵交好也不意外,只能說該來的始終逃不過。
寶玉挨打了可是賈家的頭等大事,不過短短半天寶玉院子里來來回回的不知來了幾撥人了,連賈母都親自去了一回,后雖然被人勸了回去,還是時不時讓人去看看寶玉的情況,晴雯也無暇幫史湘云想著蒙騙徒昭的法子,急急趕回去伺候寶玉。
林黛玉與史湘云在賈家住著,自是不好不去看看賈家的寶貝鳳凰蛋,況且現在寶玉也懂事多了,不像小時候那般討人厭,當下也拿了傷藥去探望寶玉。
寶玉大了,自然是不好再住在賈母院中了,早在前年便遷了出來,賈母心疼寶玉,不愿寶玉離她太遠,便揀定了離賈母院最近的熙歸堂。這熙歸堂在前院與賈母院之間,位在榮國府的中線處,又是處三進小院,可見其地位,以往也大多是賈府嫡系子孫所居,可說是比賈璉夫婦所住的東側小院還要好上三分,可偏生是賈母指定的,蘇怡也無法,只能安排妥當,讓賈寶玉住進去不提。
黛玉不喜人多,特意略晚了點才去探望寶玉,雖則蘇怡等人早已離開,但王夫人與賈家三春還有李紈都還是在的。
寶玉被打的著實嚴重,乍見寶玉面如金紙的趴在床上,顯然還在昏迷,雖是蓋了被子遮掩,但那血腥之味不曾淡過,這還是收舍過后的情況呢,若是沒有收舍,更不知這血腥氣味會有多重,寶玉眼下也不過才十三、四歲,便失了如此多的血,雖說是性命無礙,但這身子怕是會虛弱好一陣子。
想到之前寶玉的父為子綱之言,史湘云眉頭微皺,怨不得寶玉對賈政頗有些意見,下手如此之重,這那是教孩子啊,分明就是打殺仇人嗎。
但此時的王夫人仍有半點以往的雍容之色,抱著寶玉一聲一聲的哭,而襲人也在一旁強撐著伺候著。
乍見襲人的臉色,史湘云等人著實嚇了一大跳,襲人臉色暗黃,而且雙頰凹陷,分明就是血虛、氣虛之象,賈家飲食本就不差,連一個二等丫環芳官尚且能夠有鴨有鵝有碧粳米飯與飯后點心之類,可見得賈家飲食之好,襲人這么一個貼身的大丫環,只會更好,不可能差了。而且按晴雯所說,寶玉還日日讓廚上做了補湯來,沒道理這臉色還是如此之遭。
見著襲人的臉色,史湘云心下又是篤定了三分。
王夫人哭的厲害,眾人少不得安慰一番,探春更是殷勤,喚人送茶,又讓人打水好給太太凈面。不料王夫人一把推開探春,怒罵道:「不用你這個騷蹄子假好心,你們就是想治死了我的寶玉好給你姨娘生的賤種讓位是嗎?告訴你,沒那么便宜,寶玉要有事,我讓你們幾個給我的寶玉償命。」
探春眼淚直在眼眶里打轉,「探春絕無此意,太太。您信我,探春是真心疼寶玉哥哥和您的。那趙姨娘與環兒弟弟,與我何干呢。」
「呸!」王夫人罵道:「要不是你們幾個勾著寶玉,讓他給你們做胭脂,怎么會惹怒老爺的?要不是你那親弟弟,寶玉怎么會挨這一頓打?呸!滾出去。我的寶玉不需要你假好心。」
史湘云頓時明白了,原著里就是賈環在賈政耳邊嚼舌根,再上這忠順王府前來要人,方才引來賈寶玉這一頓打;之前原著里有薛蟠幫賈環背了鍋,而今現在薛蟠己亡,沒人背鍋,自然一下子便讓人發現是賈環嚼舌根了。
這賈環做的好事,自然得由他的母、姐來還了。
王夫人又罵道:「不過是騷蹄子生的小騷貨,年級小小的就開始想男人,也不想想史家是何等人家,豈會要你這么一個心思不正的婢生女,不過是個賤婢生的還想記到我名下充作嫡出!啍!莫說史家了,那戶人家都不會要個婢生女做嫡長媳!」
探春尷尬極了,她日日對太太陪小心,討好著寶玉,確實是有想做記名嫡女的心思,眼下老爺就她一個女兒不說,而且一般人家為了婚事好看,出閣前讓庶女充做記名嫡女的也不少。
但是史家……她是萬萬不敢想的,莫說有個林姐姐,就算沒有林姐姐也絕計論不到像她這般的庶出女,她也不過就是有些妒嫉林姐姐的親事罷了,但太太當著林姐姐的面說這話,好似她對史家大哥哥有什么非份之想一般,真真是叫她不知該如何做人了。
雖知不該,但探春還是忍不住哭道:「太太,探春絕計沒這心思。」說著,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王夫人那管得了那么多,一句接著一句的罵著,把探春之前的小心思全挑出來了,探春又是難堪,又是難受,只能哭著跪在地上不停磕頭了。
李紈見狀不像話,連忙尋了個理由拉了大家離開。
史湘云等人也不好多待,留了藥就走,她帶來的是史家祖傳的上好傷藥,治療這棍棒之傷最是適合,果然隔不了幾日便聽到這寶玉傷勢好了許多,王夫人還特意拉著她的手道謝了一番。
這賈寶玉可是王夫人的心肝寶貝,只恨不得將世上最好的東西捧到他面前,那能忍得了賈環做的事,不但日日拘了賈環幫她抄經,還讓趙姨娘和探春天天在她面前伺候著。
這趙姨娘雖然平日也得伺服著王夫人,但趙姨娘也不過就是站在一旁打打簾子罷了,大多的時候王夫人是連見都不愿意見她,每次都早早讓人把她給趕了回去。這次王夫人可真是氣狠了,不但日日拘著趙姨娘,讓她來正院里立規矩,這一站便是從早站到晚,當趙姨娘回到自個房時,這腿腳都腫的不成樣了。
除此之外,更是什么大活小活均要她做,把趙姨娘支使的像陀螺一般,忙到半夜才停歇,探春也是平日里不停抄經書不說,還被支使著做好些荷包、香囊、扇袋、鞋子什么的,好給寶玉用著。
這荷包、香囊、扇袋云云不過是小玩意也就罷了,雖是耗眼力,但也不難做。但這鞋子可真是極不好做,光是納鞋底便得用頂針、錐子等,一針一針,一線一線的把針線給穿厚厚的鞋底,探春也不過是十二歲的女孩,那有那么大的氣力,她平日里雖然也給寶玉做鞋子,但也不過是繡個鞋面罷了,那有親自動手納過鞋底,偏生王夫人又不許其他丫環婆子幫她,光是納好一只鞋的鞋底便讓探春手指腫痛了好些時日。
三人之中,反倒是賈環這個罪魁禍首最為輕松,雖是日日抄著經書直到半夜,但也只是抄經抄到手酸罷了,比起他母、姐可謂之是輕松許多,畢竟是賈家的男丁,那怕他有千般不好,王夫人也不能明著整死他。
賈政雖有些不忍,但賈母把他拎去說了一頓之后,他也不好開口了。他己查的分明,這金釧兒是自己勾引寶玉不成,被王夫人趕了出去,又被自個爹娘責罵之后,受不住氣,這才跳的井。
至于蔣玉涵則是誤會一場了,這蔣玉涵交友廣闊,認識的人那會只有寶玉呢,雖是有求過寶玉,但熟讀過律法書的寶玉知瞧這逃奴的下場,反倒是勸過的。這六王爺的長吏敢上門來詢,也不過是因這賈家最為勢弱罷了。
因為寶玉此次傷的無辜,真要論起來是賈環胡亂嚼舌根之故,賈政不怪自己不查明真相便先打了孩子,反倒怪起賈環心術不正,枉想起榮國府了。
賈政沒替三人求情,王夫人越發使勁折騰三人,不過短短幾日,三個人都著實瘦了一大圈,林黛玉等人雖是同情,但也不好相勸,只能讓人暗地里幫忙探春一二。最后還是賈母覺得差不多了,發了話,探春才略略輕松一些,但每次在寶玉院中遇上王夫人之時,總免不了被冷嘲熱諷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