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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當票,史王氏翻了一下,大致上是五年前和四年前再來便是半年前的當票,特別是半年前的那次,一口氣當了足足十一套頭面。
五年前老太太過身,一年后老太爺也去世了,還有……半年前,正好是大哥死訊傳來之時……
想著那三次極盡哀榮的喪禮,史王氏心中一動,莫非是……
張嬤嬤低聲道:「老太太和老太爺走的匆忙,還有大爺那時的事……大太太那時銀錢實在溱不上手了,只好當了這些周轉一下了……」
這當家太太那有那么好做呢,家里的雖有固定的田產商鋪進項,但也剛好夠花銷罷了,人情往來,婚喪喜慶,加上上下人等的月錢,那個不需要用錢呢,略出一點子事情便不夠了。
史王氏暗暗一嘆,大嫂也是太實誠了,原本想著大嫂管了那么多年的家,之前又沒生育孩子,想來也撈了一筆私房,萬沒想到大嫂子除了份例內的東西之外,啥都沒有,還陪了不少東西進去。
當年又是欠債又是兩位老人家的后事,想來大嫂那時也是操煩了心。
念著大嫂為史府處處謀劃,無一不盡心盡力,又瞧著小小的云丫頭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她,史王氏心腸也是一軟,想著云丫頭也只剩這點子東西了,雖說眼下家里情況不好,不得不暫且先借用一下,等光景略好些定要贖回來才行。
他們候府的大姑娘出門子時,她這個做嬸子的就算添不了什么,該有的東西也該一分也不能少。
史王氏又逗弄了一會兒史湘云,見史湘云一雙大眼睛直盯著她手上的鑲珠銀鐲,眼珠子直跟著銀鐲轉動,可愛極了,雖為銀錢之事煩心,見著那么可愛的小嬰孩,史王氏也忍不住親了一口。
哎,若她也有這么可愛的女兒就好了,本以為張嬤嬤的夸贊之語太過夸張,沒想到來了好一會兒了,云丫頭果真沒有哭過,好生乖巧可愛,完全不似她家的小魔星。
史王氏欣喜之下,還摘下了手上銀鐲給湘云,交待張嬤嬤收好,待云丫頭長大后配載,這才帶著周嬤嬤離去,當然,該拉走的還是拉走了。
張嬤嬤抱著史湘云,恭敬的送走兩人后才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她輕撫著小姐留下的花梨木盒暗道好險,還是小姐聰慧,沒把真正的好東西留在府里……
作者有話要說: 因明天被捉去出差,所以提早到今天更了。
但明天就沒法更了,抱歉了。(╥﹏╥)
最后求留言,求收藏。
(●'?'●)?? 奉上我愛的小心心。
☆、白事紛亂
且不論史王式是怎么拆東墻補西墻,終歸是把史張氏的喪事好生置辦起來了。不但停靈七天,做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陸道場、焰口施食,還請了一百零八禪僧日日誦經,超度亡魂。
史張氏一與娘家不親,二則生前無子,死后連個摔盆引靈之人都沒有,還是史家二爺的嫡長子史秉靖代為摔盆引靈。這靈堂之上煙熏火燎,熏的人胃口都沒了,不過短短數日史秉靖便消瘦了好些,看的史王氏好生心疼,雖是孝中用不得葷腥,但用雞汁煨的豆腐,燉的軟嫩的雞蛋羹,可未曾少過。
連隔了房的史秉靖尚且如此,更別提史張氏親生的史湘云,更是日日都要去靈堂哭靈,只是這史湘云畢竟是大人的心智,雖對史張氏有幾分母女親情,但畢竟接觸的少,小小嬰兒的身體又不是太健壯,哭多了也是累的頭暈腦脹,頭一二天還能哭的出來,之后壓根就擠不出多少淚珠子來。
但以史湘云之身份,倘若哭的不夠凄慘,又會被人視其不孝,張嬤嬤不得不下狠手掐著史湘云的小短腿兒,強逼她哭出聲來。
旁人猶罷,這史秉靖可是心疼壞了,張嬤嬤還沒捏就直喊著輕一點,捏完后還硬是要給史湘云吹吹,甚至深怕張嬤嬤在他不注意時又偷掐妹妹,硬是搶了張嬤嬤的工作,日日抱著史湘云不肯放手,那小眼睛直盯著張嬤嬤,活像張嬤嬤是專打小孩的惡人,看的張嬤嬤好氣又好笑,卻也有幾分宛惜,如果小姐早幾年生子,小小姐能有這么一個親生哥哥該有多好。
史秉靖是史家的獨苗苗,整整五、六年里,因接連守孝之故,史家三房里就他這么一個孩子,無論那一房都極看重他,更因賈家過往的前車之鑒,史家三兄弟生怕這唯一獨苗被人帶壞,史秉靖身旁的人都被人查了又查,探了又探,方敢讓其近史秉靖的身。
史家無族學,也不敢把自家獨苗放在那賈家族學之中,此時的賈家族學雖沒有后世那般不堪,但眼見賈家那么多年也沒出過半個秀才舉人,史家人也心知這賈家族學的水平了,捥拒了姑母的建議,請了年長脾氣好的舉子單獨教導史秉靖一人。
為了這一點獨苗,史家三兄弟可說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生怕疼寵太過誤了孩子,又怕孩子被打磨太過,傷了心志,其中之辛苦,大可以寫一本教養孩子的書了。
也因如此,史秉靖雖是被眾人捧在手心里長大的,但無一絲傲慢之氣,只是因史家三兄弟對其保護太過,平日里竟無一年歲相近的孩童與其玩耍,這日子也是寂寞的很。
好不容易大伯母生了一個可愛的小妹妹,可真是把他給樂壞了,自史湘云出生起,天天掰著手指數著小妹妹何時才會長大跟他玩,自史湘云養在史王氏膝下后,更是天天到妹妹房里報到,如小大人般問著妹妹吃了什么,睡的好不好,比史王氏還要勤快盡心的多。
史王氏自是樂得他們堂兄妹親近,眼下史家就這二個眼珠子,史秉靖不親著史湘云,難不成還跟著賈家那群不著調的好嗎,雖然女孩子家長大了也就一副嫁妝嫁出去,但女兒嫁的好了,也能是娘家的一份助力,兩人感情好了,將來也才會盡心互相幫助。看在史秉靖的份上,史王氏對史湘云的教養也多了幾分用心。
史湘云也樂得和這個堂哥哥親近,不但甜甜的笑了,還送上一個濕漉漉的香吻,雖是鬼影森森的靈堂之上,此處卻有一股默默溫情,看的眾人會心一笑。
唯一遺憾的大概是因為史張氏畢竟是『前』保齡候夫人,來吊唁的人并不多,大部份的人都僅僅只是隨個禮便罷,連史張氏娘家都只不過派了大管家前來,倒是老親賈家頗有心的是由賈赦親自前來祭拜。
雖知人走茶涼,但史王氏還是忍不住為長嫂叫屈,暗暗跟史鼐抱怨。
眼見門庭冷落,史鼐也只能暗暗嘆息,一步錯,步步錯。他們當初走了太子的門路惹的圣上不喜,后雖然是因還了欠銀而換回了爵位,但圣上對史家的心結已生,他和二弟的軍職直到現在都沒有恢復,可見得圣上還頗有疑他之心,眼下也只有規規矩矩的守孝,且莫招了圣上的眼了。
史鼐長嘆一聲,了拍史王氏的手安慰道:「委曲你了。」
史王氏當下紅了眼眶,突覺這段時間抵押典當的嫁妝和空了的銀箱也不算什么了,低聲道:「妾身不委曲。」
這般強顏歡笑之色可比眼淚汪汪的哭訴還要惹人心疼,史鼐又捏了捏史王氏的小手,指尖緩緩磨擦著妻子皓如白玉的手腕。
史王氏頓時紅了臉,望著史鼐的眼睛水汪汪的,那小眼神份外勾人。
燈下看美人,平添三分顏色,更別提史王氏本就容貌頗佳,看的史鼐好生意動,這手腳就有幾分不規矩了,雖在兄嫂孝期,但只要王氏不懷上孩子,就算再嚴正的御史也不會盯著別人家房事。
正當兩人摟摟抱抱之時,突聽房門外傳來一陣吵鬧之聲。
一小婢高聲喊著:「夏姨娘病的厲害,求太太行行好,給夏姨娘請個大夫吧。」
接著一陣碰碰磕頭之聲,還有嬤嬤們的喝斥聲與女子的哭求聲,史鼐當下便皺起眉頭,看著史王氏的神色便有些不對。
史王氏頓時氣白了臉,夏姨娘的丫環掐著這個時間點哭求她請大夫,這不是暗示她苛待侍妾嗎。
史王氏強笑道:「哎呀,這是怎么了?夏姨娘啥時病了?早上她來給我請安時看起來氣色還不錯啊。」
接著瞄了史鼐一眼,眼眉間盡是說不出的曖昧揶揄,「夏姨娘下午不是才給二爺送過補湯了,怎么病的那么快……」
聽出妻子暗示夏姨娘裝病之意,史鼐頗不以為然,夏姨娘是他奶媽之女,素來身子贏弱,性子又柔弱,斷是不會故意裝病。
史鼐瞧著史王氏的神色,想著妻子也不是什么苛刻之人,淡淡道:「夏姨娘素來身體弱,可能是夜里風大病了,我去瞧瞧……」說著便起身離開。
史王氏暗暗咬牙,卻也只能笑著恭送史鼐,眼下正在孝期,又不是初一、十五,她是斷然做不出像姨娘們那般癡纏撒嬌之態,只能強笑著恭送著史鼐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