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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二十多個人,正合力對付著一頭玄階初期妖獸,妖獸通體漆黑,小頭短尾,身披鱗甲,那鱗甲油光锃亮,十分堅硬,修士們的攻擊落到它身上根本擊不起半點火花,是土甲獸。
該獸向來擅長土系攻擊,喜歡遁地,還喜歡吸食修士的腦髓,常常神鬼莫測地出現在修士周圍,出其不意地發動攻擊,因為這只土甲龍背上有兩片三角狀的鱗片,白玉連才能判斷它是玄階的。
玄階妖獸,這可是相當于人類修士金丹期的修為啊!
情況非常不妙,這些人不算弱,有四五個少年少女都達到了練氣巔峰的修為,只是金丹期向來是修為中的分水嶺,不只是相差一個大境界那么簡單,一群煉氣期的修士或許能夠耗死一個筑基期的修士,可一群筑基期的修士絕對動不了一個金丹期的修士,更別說他們這群小孩中尚且沒人達到筑基期的修為。
白玉連有些恍惚了,這里確定是圣輝秘境嗎?不是說好了最高不過筑基期的妖獸嗎?怎么連金丹期的都出現了!
少年們拼死一搏的攻擊對于那個龐然大物來說根本不痛不癢,土甲龍像是加了“攻擊免疫”buff一般在人群中橫沖直撞著,已經有不少少年少女喪命在了他堅硬如鐵的頭下。
或許是因為身份,或許是因為天靈根的過人天資,抑或許是因為討喜的交際能力,夏枯被人群護在中間,正努力地催生植物絆住土甲獸的腳步,木克土,五行之理,相克相生,只是此時的夏枯臉色已經白得如宣紙一般,這是靈力耗盡的征兆。
局勢完全呈一邊倒的狀態,土甲龍似乎樂得戲弄這群獵物,正不緊不慢地吸食著那些倒地修士的腦髓,場面十分血腥,堅持不住彎腰嘔吐的修士大有人在,殘忍的畫面、刺鼻的血腥味不斷地撩撥著這些初出茅廬的修士的神經,甚至有人直接放棄抵抗,崩潰地在原地等死。
再這樣下去,全軍覆沒只是早晚的事。
得想個辦法啊,那些都是年輕鮮活的生命啊,里面還站著自己的徒弟!白玉連有些怔忪……
第44章 腎虛仙宗小狼孩11
年輕的修士們仍在苦戰著,不是他們不想跑,他們也嘗試過逃跑,可這土甲獸狡猾得緊,每當他們跑出一段距離,自以為逃出妖獸的魔爪時,這妖獸就會給他們一記當頭痛擊,它總會在他們放松警惕時突然在他們面前破土而出,頃刻間便能帶走數條人命,這只妖獸,在享受著他們逐漸絕望的這個過程,甚至樂于在他們喜極而泣時無情地打碎他們的希望。
修士們紅了眼,誰都不想死,更不想活生生地被吸光腦髓,可在這樣兇殘的存在面前,他們求生的意志正在一點點被瓦解……
又一名練氣巔峰修士喪生,正是擋在夏枯身前那人,此時的夏枯面前門戶大開,再沒有人為他做掩護,妖獸鋒利尖銳的頭部正向他緩緩逼近,圍在土甲獸周圍的其他幾個練氣巔峰修士根本救援不及。
白玉連心頭一緊,終于出手了,熊熊燃燒著的火球令空氣都扭曲了,那火球竟像長了眼一般,徑直向土甲獸那緊靠在一起的小眼睛攻去。
火球脫手后,白玉連大喝一聲,“跑!”
夏枯反應過來,扭頭就向另一個方向跑去,火球在土甲獸的眼睛處爆開,它眼睛周圍的皮膚尚且完好無損,卻直接將那暴露在空氣中的眼珠給融化了個精光!
失去眼睛的土甲獸變得暴躁異常,隱隱有狂化的跡象,它再也不能判斷人群的位置,只是發了瘋一般左沖右撞。
見土甲獸的攻擊變得毫無章法,剩下的修士終于有了喘息的機會,夏枯來到白玉連身邊,神色復雜地道,“師弟,方才多謝你了。”
“你沒事就好。”
其他修士早在那火球祭出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白玉連,聽聞夏枯喚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作師弟,眾人馬上猜到了他的身份。
一行人連滾帶爬地向夏枯所在的方向靠攏,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趁著這妖獸喪失了視力,逃離這個地方,祈禱它不要再追上來!
這些少年少女們慌不擇路,隨便選了一個方向便開跑,白玉連被人流裹挾著,不時回頭查看那妖獸是否有追上來,這一路荊棘遍布,顯然是從未有人開拓過的,在死亡的威脅下,這也天子驕子們再也顧不得儀態了,周身被劃出了數道血口也不自知……
不知跑了多久,眾人疲憊不堪,陸續有人倒地,再也沒力氣挪動一步了。
體力尚足的幾人見那妖獸沒有追上來的跡象,也停下了腳步,在原地大口地喘著氣。
白玉連半低下|身,嘴里穿著粗氣,體力的透支與那無處不在的甜膩香氣讓他幾欲作嘔,胸腔里的心臟咚咚咚地劇烈跳動著,即使跑了這么遠,那一直縈繞在心間的不安感絲毫沒有散去。
年輕修士們跌坐在地上,失神地注視著不知何處,瞳孔帶著幾分渙散。
“玄階啊……那可是玄階啊,我們竟然逃出來了,我們竟然真的逃出來了……”年輕修士抱著頭,雙眼通紅,眼中有晶瑩的東西在閃爍。
“一天一夜啊,那怪物追了我們一天一夜……”
“秘境里竟然有玄階妖獸,常年駐守秘境的道長們為什么沒說明,難道是想讓我們進來送死?!”旁邊的修士一邊喘氣一邊怒吼,臉上帶著深深的恐懼與后怕。
常年在山中修煉的他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直面了死亡的殘酷,曾經一起談笑風生的同伴轉瞬間就變成了一具具僵硬的尸體,這里的人,沒有哪一刻,離死亡這么近過,那種窒息般的絕望冰冷得似乎要將人凍僵。
白玉連雙手撐在腿上,頭朝著地面,這樣的姿勢令他好受了一些,終于壓下了胸口的不適之感。
驀地,他看見眼前的草叢在以極其細微的幅度顫抖著,順著那顫抖的方向看過去,不遠處,一個微微隆起的土包正以迅猛的速度向他們靠近。
白玉連目光一凝,什么東西?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釋,白玉連還未詢問出聲,那東西已經眨眼間便來到了他們眼前,眾人的目光接觸到那土包時,皆是嚇得臉色大變。
“它追上來了!”黃衣女修第一個出聲示警。
“為什么!為什么它會……它明明都看不見了啊!”之前那個慶幸逃脫的修士崩潰般地大吼出聲。
“是震動,即使是失明了,他也能通過土地的震動判斷我們的位置。”隊伍里唯一不那么狼狽的粉衣女修答道。
“完了……我們完了……”
他們這些人毀了它的眼睛,二者之間,早已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
土包里的妖獸終于顯現出了原型,帶著千鈞之力破土而出,沖進了隊伍之中。
就在眾人愣神見,一個不高的身影從隊伍中走出,沖天的火墻霎時間出現在空氣中,暫時阻擋了土甲獸的腳步,白玉連大喊,“練氣巔峰的修士留下跟我拖延時間,其余人,逃!”
那一個鏗鏘有力的逃字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聽到命令的人也顧不上那許多,四散逃去。
對,分散逃,這樣即使他們拖不了這怪物幾時,也能為那些沒被怪物選中的幸運兒送去幾分生機。
在那樣一個大宗族里長大,夏枯向來是一個懂得權衡取舍的人,最為惜命,因此也走得十分干脆,沒有分半個眼神給白玉連,仿佛被他留在身后的根本不是他的同門親師弟。
白玉連不知是該欣慰還是該失望,如此冷心冷情,于修煉一途上算是可塑之才,只是這樣的人終其一生只怕也無法拿真心與人相待,亦換不回別人的真心,他這個徒弟,是選了一座獨木橋在走啊。
這些人一走,在場的便只剩下了四個人,一個黃衣少女,一個粉衣少女,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性散修,以及白玉連。
妖獸尚且被困在火墻之中,白玉連爭分奪秒地問道,“你們都是什么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