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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腎虛仙宗小狼孩4
孟九歌入道多年,早已到達了不用進食的辟谷境界,男孩卻不一樣,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日三餐都不能少,白玉連有心想要補償這個孩子,自然不會虧待他,于是便命侍從們準備了一頓由靈植和靈獸肉制成的大餐。
白玉連的洞府修建在青云峰山巔,木質的建筑古韻十足,又有白云仙鶴環繞,當真如人間仙境一般。
此時,男孩正局促地坐在桌前,望著桌上精致的菜肴,眼中帶著茫然,似乎不知道從何下手。
白玉連見狀一愣,倒是他考慮不周了,于是又命人多加了一副碗筷,動手為男孩布菜。
男孩在白玉連鼓勵的目光下,學著白玉連的樣子,艱難地握住筷子,將碗中的食物往嘴里送。
嘗到嘴里的食物那一瞬間,白玉連明顯看到男孩的眼睛亮了亮,若不是顧忌著白玉連,只怕他早已狼吞虎咽了起來。
這孩子,以前跟著狼妖,只怕從來沒有吃過熟食吧……白玉連眼中閃過一絲憐惜,“想吃什么就吃,不必在意吃相,我青云峰沒那么多規矩。”
景恬如,你真的是一個很自私的人啊,若是早知道自己離去后這個孩子會淪落到如此境地,你還會做出那樣決絕的選擇嗎?白玉連作為一個旁觀者守著這段回憶這么多年,第一次,如景纖塵一般,對鸞姝仙子產生了一種濃濃的失望之情。
男孩聞言緊抿著雙唇,握著筷子的手指節泛白,并沒有像白玉連預想的那樣風卷殘云地掃蕩食物。
看得出,男孩很沒有安全感,十分害怕自己的一舉一動會被嫌棄。
凡事都要慢慢來,見男孩仍舊拘謹,白玉連也不強求,只是不停地為他夾菜,男孩不挑食,白玉連給他夾什么他都會吃光。
估摸著男孩應該是吃飽了,白玉連命人撤了宴,再次抱起男孩,御劍去了封神臺。
封神臺這名字取得很大,其實也就是玉虛仙宗內所有內門弟子登記落戶的地方。
它是一方由靈石驅動的石臺,建在半空中,四面八方漂浮著許多玉碟,這些玉碟的光芒有強有弱,擺在一起煞是好看。
男孩站在白玉連身邊,似乎對這些飛來飛去的玉碟一點興趣也沒有,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中只有白玉連的身影。
白玉連為男孩測了根骨,這孩子天資驚人,雖是五靈根,卻是萬年難遇的先天五行大圓滿,尋常的五靈根又被稱作廢靈根,想要在修道一途上有所作為完全是難于登天,可靈根大圓滿卻意味著先天便具有對五行元素的極致親和力,這種人在修煉上往往能一日千里,尋常人拍馬也莫及。
舉個例子,孟九歌是火木雙靈根,同樣是先天火木大圓滿,在修煉進度方面,若不論那心魔,絲毫不比擁有單一天靈根的師兄景纖塵差,甚至還要更勝一籌,這也是為什么他本人性子如茅坑里的頑石,卻仍能被師父太湖真人看重的原因。
由此可以推知,擁有著五行靈根大圓滿的男孩的潛力該有多么驚人,然而,令人扼腕的是,男孩的靈根先天不足,似乎是在娘胎里便有損,想要踏上修煉之路,還需要白玉連花費不少心力。
但就算這靈根再難修復,也總比之前完全摸不著主線任務的頭緒,無計可施的情況要好,大不了多在這個世界耗費幾十年的時間,修煉無日月,幾十年幾百年的時光不過彈指一揮間。
“我名孟九歌,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親傳弟子,你可愿意?”
“愿……意……”也不知道男孩是何時落入狼群手中的,應該是很久沒有練習過說話了,喉嚨艱難地滾動著,勉強發出了這兩個音節。
白玉連撫了撫男孩的頭發,“有名字嗎?”
男孩搖頭。
白玉連清楚男孩的身世,料想即便是為了男孩的安全,鸞姝仙子也是不會為他起名的,因此也不意外。
“齊光,你的名字。”
與天地同壽,與日月齊光,名字自古以來便代表著長輩對晚輩的祝福,這就是白玉連對這個孩子的祈愿,他希望這個先天不足的孩子能夠健康長壽,一輩子平安順遂,再也不必受顛沛流離之苦。
“謝……師父!”
齊光說話依舊吐詞不清,可那師父二字卻說得堅定異常,擲地有聲,白玉連十分滿意。
為男孩刻了命牌,點了長生燈,自此,他便是玉虛仙宗靈溪真人坐下大弟子了。
折騰完入門事宜之后已是日落西山,一天中最后一縷光芒消失在了遠方地平線處,白玉連凝視著那些被隱藏在黑暗中的萬丈高峰,一時間竟覺得那一直阻擋著他的化神期后期的壁障有所松動,洶涌磅礴的靈力在全身經脈中運轉著,在靈力的沖刷下,那些經脈不斷拓展、延伸,靈力流過的地方,皆呈現出了淡淡的金色……
不知過了多久,那翻騰的靈力逐漸平息,最后匯聚在了丹田中那個與白玉連一模一樣的小人處,小人張開嘴,將所有靈力吸納進去,那精致的小臉上竟流露出了一絲擬人化的滿足,吸收完靈力,白玉連看到小人的身體更加凝實了。
化神期后期巔峰!孟九歌多年的積累并不是無用功,只是被心魔所困,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至大乘期了。
那個孩子,果然是任務的關鍵點,白玉連一高興,馬上執筆寫了一封長長的信,喚靈鴿將信送往長清仙宗俞宗主處,他在信中將俞延樂狠狠地夸了一通,畢竟若不是那小子,他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接觸到齊光呢。
若齊光沒有踏上修煉之路,必然會如普通人一樣經歷生老病死,百年之后,他還靠什么去完成任務?
白玉連本以為齊光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孩子,然而事實證明,他完全錯了!
他才剛打算歇下就有人來稟報,齊光那邊出事了。
白玉連到的時候,齊光正趴在床上,惡狠狠地瞪視著一眾侍從,宛若一匹野狼般做出攻擊之態,他那鋒利的指甲上已經沾染了點點血跡,白玉連看到,有好幾個侍從臉上身上都被抓傷了。
這孩子不許任何人碰他,即便是想要替他更衣都不行!
白玉連沉下了臉,他要補償這孩子,卻不是讓他胡作非為,善惡不分,“你在做什么?”
齊光聽到白玉連的聲音,緊繃著的身體霎時放松下來,抬頭望向白玉連,眼睛中盛滿霧氣,一張小臉上滿是受傷的神色。
白玉連簡直要氣笑了,若不是男孩手上還帶著血跡,他還要以為被欺負的人是他呢,這么小就知道當面一套背后一套,這還了得?打屁股!必須打屁股!
白玉連對付小孩的方式全來自于他爸,他自己小時候因為淘氣,沒少被他爸揍屁股,這會兒現學現賣毫不含糊,這孩子骨子里就帶著獸性,他既然收下了他,就要負責教養他。
剛想動手,只見男孩身子一顫,一雙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嘴里發出啊啊啊的聲音,好半天才說出“我錯了”。
白玉連心間一顫,小孩看他的目光中是全然的依賴,仿佛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自己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都是不可饒恕的一般,那眼神太過惶然無助,見他如此,白玉連哪還硬得下心來,只得干巴巴地道,“以后不準隨便傷人。”
男孩聞言垂下頭,不住地用手在被子上蹭,想要擦掉手上的血跡。
撕拉一聲,被子破了,男孩頓住,頭垂得更低了。
“好好休息,明日我會找人來教你識字說話。”還有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