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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宛如日月交輝,互相不輸于對方,又互相不阻擋對方,只是一起攜手并進,光芒綻放在整個舞臺上。可以說,當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無論是歌聲還是舞臺表現力,都絕對達到了巔峰的滿分。
一整首歌唱到了末尾,全場寂靜,連呼吸聲都沒有。接下來這一場的其他選手都根本不用比較了,因為有珠玉在前,其他都必將被襯得黯然失色。
夏之衍唱完最后一個尾音,眸中泛著清淺的光亮,側頭看了眼薛疏,他沒有想到這次薛疏的表現比前兩次簡直有著質變般的突飛猛進——如果說上次薛疏的唱歌技巧只能算得上勉強過關,全靠音色硬撐的話。那么這一次,他無論從唱功來講,還是從自信傲然的舞臺表現力來看,都堪稱無懈可擊了。可見這大半個月來,薛疏默默卯足了勁頭,最終得到的結果也是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薛疏見夏之衍望過來,臉上瞬間有些發燙,但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既不羞怯也不回避,反而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極其張揚的笑容來。被舞臺上的燈光一照耀,他眼角眉梢發著光,每一個細節俱是全世界獨一無二。
一曲畢,全場安靜得像是只有燈光在發出電流的聲音。卻是一直神情有些嚴肅的獨立音樂人何佳音率先鼓起掌來。她在海選中一向連眼皮子都很少撩起來,更別提給選手鼓掌了,如今掌聲猛地響起,令旁邊的另外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隨即四個評委的掌聲劇烈響起來。
已不需多言,四盞毫不猶豫亮起來的燈光已經是對兩個人最好的嘉獎。
譚一平甚至忍不住站起身來,上了舞臺,給兩個少年一個擁抱——這個擁抱是對準鏡頭的,雖然不乏作秀的成分,但也絕少不了他的真情實意。上一次被梁生才拉去和這兩個少年吃飯的時候,他壓根沒想到這兩個人能夠這么驚人,仿佛一個多月不見,唱功從山腰上飛竄到了凌云絕頂之上。他們現在還只有十五六歲呢,在他們這個年齡層次的少年當中來說,絕對稱得上巔峰了!雖然比起沉淀多年的歌手來說可能差了些,可是現在這樣,已經很難得了,不,幾乎可以說是譚一平見過的奇跡!
坐在他身邊的吳菲飛倒是有些若有所思,側過頭去對韓摯道:“先不說夏之衍旁邊的那個少年了,他很優秀,現在就說姓夏的少年,上次我們也是聽過他唱歌的,你不覺得他的進步簡直太快了嗎?”
她在娛樂圈里混了這么多年,也見識過不少成長非常迅速的新人,可還真是頭一回見到在短短一個多月唱功如此突飛猛進的人。
“應該是請了老師來教了。”被她這么一說,也勾起了韓摯的些許思緒,這種在音樂上擁有點金般能力的人,在整個娛樂圈里,他只能想到一個人。但是怎么可能,那個人已經退圈好幾年了,就算沒有退圈,也絕對不可能是眼前兩個少年能夠接觸得到的。
那么,難不成只能歸因于天賦?可是這天賦,未免也太過驚人了吧。
正在他思考之時,譚一平作為主持人發話了:“現在已經亮了四盞燈了,就差最后一盞燈,特邀嘉賓,請說出你的選擇,doublex是去是留——”
他的視線投向那個背對著所有人的轉椅上,依然是和上次一模一樣,幾束燈光打在轉椅上,竭力營造出神秘的形象。
然而轉椅后面的那個人對于夏之衍和薛疏而言,全無神秘。
這次林正義戴上了墨鏡,如果從他褐色的墨鏡外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他的眼眶青黑,像是被誰打了一圈,時隔一個多月淤青還未徹底消散。如果再仔細觀察的話,還會發現如此炎熱的天氣,他穿了厚厚的長袖夾克,遮住了手腕上被膠帶勒出的淤痕,雖然已經淺到幾乎看不到了,但他這一個月來,因為身上這些被薛疏赤手空拳揍出來的傷痕,連戲都沒法拍。
這一次,林正義連什么夏之衍對歌詞生疏之類的話,都憤怒到不想去說了。
他那日和助理被關在衛生間足足十二個多小時,一整夜,整棟醫院都黑了,他們兩人被鎖在那里無人問津,冷水滴滴答答從天花板上落在兩人身上,不僅發冷而且滲人。等好不容易出去之后,林正義差點沒被醫院的幾個粉絲揪出來,狼狽地回到公司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那兩個兔崽子,讓他們嘗一嘗什么叫做苦頭。
但是,還沒等他下手,他的丑聞就已經漫天飛了,接連十幾天,整個a市報紙上,新聞上,本地電視頻道上,都是他的丑聞,就連他在農村的老母親都打電話來哭訴了。林正義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出名了,居然是以丑惡的面孔出名的。他僅有的一些粉絲迅速轉黑,甚至連官方貼吧和博客都運轉不下去了,粉絲會會長宣布脫粉——
可恨的是這次輿論攻擊完全是暗刀暗箭,根本查不到是哪個對手干的,公司一開始還有心替他解決丑聞,后來不知道為什么,被誰施加了壓力,直接將他冷藏起來。林正義可謂屋漏偏逢連夜雨,度過了有生以來最慘淡的一個月。
這次的評委本來也即將換人的,但是林正義哭爹告奶,好不容易求到一點關系,繼續做這個海選節目的評委,哪怕能露一點臉,挽回一點形象也是好的。
所以——林正義胃里燒著火,差點沒咬碎牙齒,臉上卻硬生生地逼著自己露出笑容。
所以,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委曲求全,必須讓這兩個少年通過海選,否則輿論壓力會更加傾斜。上次濫用特邀評委的權利,就已經引起了另外四個評委的不滿,這一回……
“你們唱得很好。”
他竟然是被按著頭,被無形的壓迫按著手,去按亮那一盞燈。這種屈辱的感覺無異于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朝夏之衍和薛疏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