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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間,已經(jīng)飛快地上前一步,替夏之衍把手中的厚厚一摞書接了過去,而夏之衍也似乎不意外,非常自然地給他了。這令張蕓蕓覺得簡直不可思議,薛疏雖然沒什么少爺做派,可也從小是嬌生慣養(yǎng)長大的,就算在軍事基地訓(xùn)練苦了些,卻也從來沒人敢指揮他這些粗活兒。
夏之衍臉上沒什么表情,說:“這是你朋友?”
薛疏立刻撇清關(guān)系:“也不算是。”
張蕓蕓:“……”
更扯淡的是,她發(fā)現(xiàn)就這么幾句話的功夫,薛疏身上的襯衣布料都被緊張的汗水浸透,幾乎勾勒出肩胛骨,垂在身側(cè)那只手往褲縫上一蹭,末了褲子上全是汗?jié)n。她還從沒見過薛疏這副模樣,對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時候這么慫過,既興奮又恐懼,像是都快被嚇傻了。
張蕓蕓:“……”她一臉莫名奇妙,不過本性高傲,也懶得認識夏之衍,又對薛疏重復(fù)了一遍:“我爸電話都打來了,讓你去聚豪吃晚飯,見幾個人,你到底去不去。”
看來張蕓蕓的父親應(yīng)該就是張廳長了,這樣看來,她應(yīng)該早就和薛疏認識了,不算是朋友,那算是什么?
夏之衍淡淡地看了張蕓蕓一眼。
他自從重生回來以后,腦子里一直有個念頭徘徊不去,只不過一直被他按耐在心底而已,那就是萬一這一世的薛疏不再對他有執(zhí)念了呢。說不上為什么,夏之衍對這個念頭很不舒服,就像是吃到了一塊如鯁在喉的魚刺。
但其實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他不知道薛疏到底是怎么喜歡上他的,也不知道是何時喜歡上他的,萬一這個時候薛疏并不認識他,而他的未來在他的蝴蝶翅膀煽動下,根本就沒有遇見薛疏。
又或者即便遇見了,但他已經(jīng)不是上一世的那個夏之衍了,薛疏還能對他好?
怎么辦?
夏之衍收回落在張蕓蕓身上的視線,又看了一眼薛疏,對方正慫噠噠地看著自己,挺拔好看的鼻尖滲出細密的汗水來。
夏之衍看他良久,忽而道:“你剛才幫了我,我請你吃點東西吧,學(xué)校外頭有家烤串店很好吃,要不要去?”
薛疏立刻張開嘴巴想要答應(yīng)去去去,話到了嘴邊,臉紅了紅,變成羞澀的一小句:“好啊。”
夏之衍不再廢話,走在前面帶路,薛疏抱著厚厚一摞書,弱不拉嘰地跟在他后頭,兩人腿都很長,步子邁得飛快,有意無意的,張蕓蕓惱羞成怒的“大餐不吃要去吃烤串你到底什么毛病”瞬間被兩人遠遠落下。
無人看見,夏之衍嘴唇微微翹起,他覺得那塊魚刺終于吐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第9章
薛疏有個秘密,關(guān)于夏之衍。
他第一次看見夏之衍的時候,他說不清是在讀小學(xué)幾年級,因為父親官職的調(diào)動,被強迫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小小二線城市,他正氣得跳車而走,右腿摔得一瘸一拐,他一向嚴厲的父親也勒令禁止所有人來找他,他只能蹲在馬路墩子邊兒上抹眼淚。
邊哭邊想,誰規(guī)定他不能哭啦,他偏要哭。
于是越想越委屈,揉著膝蓋,眼淚鼻涕混著掉下來,凍在臉上都快結(jié)成冰坨子了。
破爛的馬路上人車川流不息,正值冬天,下大雪,他臉頰凍得通紅。夏之衍騎著一輛不合襯的黑色自行車放學(xué)回家,穿了一身雪白的羽絨襖,黑色圍巾遮住大半張臉,露出一雙干凈沉默的眼睛,淡淡的視線從上而下掃過蹲在地上的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