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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她的臉色看上去便稍稍好了些,晌午小憩后,被宮女們扶著去庭院里走了一圈,杜如封過來把了脈后喜出望外,這長公主病了有兩個月了,太醫(yī)院中一片愁云慘淡,而衛(wèi)簡懷每日陰云滿面,更是讓大伙兒日日如坐針氈,如今總算有了些起色,這讓杜如封對葉寶葭萬分感激。
一連幾日,葉寶葭都陪著衛(wèi)婻說話,照顧她的飲食起居,衛(wèi)婻精神好些了的時候,兩人得空還下起了五目棋,這是小孩子玩的棋子,費不了多少腦子,葉寶葭也不怕漏了陷。
衛(wèi)簡懷來探望過兩次,然而衛(wèi)婻卻一點好臉都沒給他瞧,神情一直仄仄的,他自說自話了兩句,終究覺得沒趣,只好自顧自走了。
然而等他一走,衛(wèi)婻卻有些沮喪。
那是她唯一至親的親人,為了這個人,她拋棄了大好的青春年華,和謝雋春一起如履薄冰,最終等來了奇跡,而現(xiàn)在,兩個人卻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漸行漸遠。
“長公主,你也不要太苛責陛下了。”葉寶葭委婉地勸道,“陛下也預料不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你不懂……”衛(wèi)婻感嘆了一句,沉默了片刻又笑著道,“算了,替三郎報仇還要指著他呢。”
傍晚過后,葉寶葭陪著衛(wèi)婻在紫云宮內走了走,這些日子衛(wèi)婻的病雖然已經大有起色,不過病去如抽絲,總還有些乏力、咳嗽、畏寒之癥。一陣夜風吹來,葉寶葭連忙走上前去,替衛(wèi)婻系上了薄披風:“長公主,小心身子。”
看著那雙小手在她的胸前打著結,十指纖纖,白皙的皓腕上翡翠鐲子晶亮柔潤,十分漂亮。衛(wèi)婻看著看著,忽然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寶葭,這鐲子……是陛下賞你的?”
葉寶葭點了點頭,十分頭疼:“是,陛下還說了,不準我取下來,這若是磕壞了,可就辜負陛下的美意,我整日里連事情都不敢做,不方便得很。”
衛(wèi)婻心中一動,不由得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小妹妹來:臻首娥眉、柔美清婉,實在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她的弟弟,她了解得很,向來對女子不假辭色,卻居然會屢次留意到葉寶葭,還賞了她這一只稀世的玉鐲。
難道,衛(wèi)簡懷對葉寶葭有心?
可惜,聽說她已經許了人家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兒郎這么有福氣,得了這么一個蕙質蘭心的姑娘。
衛(wèi)婻頗覺遺憾,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陛下對你倒也不錯,他日若是有機會,你替我勸他一勸,他這陣子……也過得不好。”
“陛下怎么了?”葉寶葭想起那日入宮時撞見滿眼血絲的衛(wèi)簡懷,不知怎的,心中一緊。
“悔了吧,”衛(wèi)婻淡淡地嘲諷著,“三郎在時橫挑鼻子豎挑眼,如今三郎真不在了,他才知道那是一生中再也難得的良師賢臣。”
兩人一路閑聊著,說了好些謝雋春從前的趣事,等回到宮里天色已經暗了。
畢竟是久病初愈的身子,衛(wèi)婻有些疲憊了,早早地便上了床,叮囑葉寶葭也早些去歇息。
替衛(wèi)婻吹熄了蠟燭,葉寶葭一路輕手輕腳地退出門外,今日是落緋領人值夜,這些日子葉寶葭對衛(wèi)婻盡心盡責,讓琉紫和落緋分外感激,見她出來,落緋連忙迎了上去:“十姑娘,辛苦你了,要不要我叫人去取些瓜果消消暑?”
葉寶葭倒也有些嘴饞,這幾日陪著病人吃得清淡,日日聞著藥味,嘴巴都苦了:“那便勞煩姐姐了。”
“十姑娘你且去前廳等著,我吩咐人給你送過來。”落緋笑著道。
前廳的燈還亮著,葉寶葭閑庭信步,慢悠悠地走了過去,剛踏上臺階,便見廳中桌案上擺著幾疊小菜、一壺酒,前面盤腿坐著一個人,眉頭深鎖,臉色陰沉地自飲自斟著,正是衛(wèi)簡懷。
葉寶葭心中“咯噔”了一下,猛地停住了腳步。
“怎么,這是瞧見什么洪水猛獸了不成?”衛(wèi)簡懷斜靠在桌案上,目光冷冷地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