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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樓道里全是白湫廉呼哧呼哧搞出來的聲響,他嘗試著克制不在大半夜擾民。可惜今天來場子找事兒的有兩把刷子,他堪堪險勝,腦袋幸運地只在梁球那兒裹了圈兒布沒縫針,現在整個人頂著腦震蕩頭重腳輕的上樓。
白湫廉抓抓腦袋,思慮重重嘆了口氣。梁濟那個混球仗著背景硬每次干架就喜歡動刀。也不知道今天那個給他腦袋開瓢的人怎么樣了,要不是他狠命把那衰仔踹了老遠估計當場就被那條黃毛瘋狗給捅死了。
自己這一腳的意圖絕對被梁球摸的透透的,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沒像以前那樣教訓他了,大概是終于幡然醒悟——龍幫二把手跟了他三年之久,得念著點舊情。
算了,明天逃了下午課去醫院偷偷看一眼。白湫廉佝僂個背拖拉一雙腿往上爬,可算爬到了自家門口,還沒來得及緩緩,眼一瞅到地毯上蜷的一團,嚇得一激靈趕忙把小孩兒給抱起來。
“小雨,小雨。”白湫廉輕輕喚著,再借樓道里低暗的燈光,細細打量著夏雨,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口。這個點又跑來自家門口,怕是他媽又在家招嫖,而且還來了個禽獸。
“小湫哥哥。”夏雨哀哀地攥住白湫廉胸口,小聲啜泣著,哽噎著開口,“爸爸……爸爸他回來了,他和別人一起欺負媽媽。”這番話讓他回想起女人那凄慘的尖叫,身子哆哆嗦嗦,“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別怕,別怕。”白湫廉心情十分復雜,他認識小孩兒有三年了,這三年來在他有意打聽下多多少少也零零碎碎拼湊出小孩兒家里的具體情況。
小孩兒媽媽也是個苦命人,沒外頭那些嘴碎的說的那么不堪。女人年輕時候明眸皓齒,是個嬌滴滴可愛漂亮的小姑娘,可就是這副好面容引起了那些心臟人的嫉恨。
女孩兒被另一群女孩兒欺侮霸凌,她鼓起勇氣去向班主任求救,沒成想這老東西也是個衣冠禽獸,他狠狠侵犯了女孩兒。女孩兒心如死灰,萬幸她還保有一絲韌勁兒,不愿自甘墮落。到底女孩子臉皮薄,有了前車之鑒,這下這般齷蹉下流事兒打死也不敢再和別人說了。女孩兒只好自我寬慰、自己縫縫補補破碎的身軀。
這人啊一倒霉,破事就會一件接著一件上門來。女孩兒剛把破破爛爛自己修補好,人面獸心的父親卻再一次毫不留情把她撕碎,流著一口腥臭的涎水性侵了他的親生女兒。
女孩兒萬念俱灰,她只是一個稚嫩天真的少女,哪有能力逃出畜生的手掌心呢?在一個又一個夜里,她所有的尖叫都被捂在父親的手掌下,她所有的掙扎都被制在父親的手掌中。
女孩兒渾渾噩噩地過著一天又一天,暗無天日的日子還沒到頭,女孩兒沒來得及感受到痛苦去痛哭一場,一次被父親強奸的時,母親推門而入。
終于罪惡暴露在陽光之下,迎接女孩兒的不是遲來的救贖,而是母親殘忍的耳光和被殘酷趕出家門的噩耗。
女孩兒衣衫襤褸的流浪在街頭,她清秀的臉蛋兒給她帶來了災難,她無助地躲著男人們惡心的目光與朝她胸部摸來的手。
這人間煉獄一般的日子,男孩兒化作一道明亮的光劃破了遮住女孩兒的黑暗,他向女孩兒伸出援手。女孩兒已經在泥潭里掙扎太久了,這是她的救命稻草!她無法抗拒這雙手,她死死地攥住這雙手,她義無反顧地愛上了就她于水火之中的男孩兒。
可這不過是一個絕境到了另一個深淵而已,男孩兒和那些被逼的人別無二致,他只是單純的想要上她。沒關系,男孩兒居然喜歡,女孩兒愿意把這具破爛不堪的身體給他,她愿意為她的光付出一切。
女孩兒的確說到做到。為了給男孩兒賺買好藥的錢不停的流連在不同的男人的床上,她吃各式各樣的陰莖,她的身體被無窮無盡的精液填滿,她和形形色色的男人做愛。她靠著想象中男孩兒對她的愛支撐著這具腐爛破敗的軀殼。
她肚子大了一次又一次,男孩兒不愿意出錢打胎,就用腳踹她的肚子,拿衣架把她的下體和子宮捅的血肉模糊。女孩兒流著淚,手顫顫巍巍地拾起從陰道滑出來的孩子的碎片,她有點撐不下去了。
后來女孩兒又一次懷孕了,她還想試著活下去,她得被什么支撐著,于是她拼命留下了這個孩子。她痛不欲生里那么久,老天總算開了眼,將她所有的福報賜予給她生下來的孩子——一個健康的、沒有感染任何臟病的孩子。
年輕女孩兒以為自己會一直一直愛著這個小小脆弱的、來之不易的生命,捉襟見肘、不見天明的日子弄臟了她最初純粹無暇的愛,最后只留下來最濃郁的悔不當初與恨。這是個拖油瓶,賤種!男孩兒根本不相信這是他的孩子,他一口咬定這就是身個流著各色男人血的雜種!男孩兒本就對她尖酸刻薄,因為這個賤種更是雪上加霜。她恨死了這個孩子,全是因為他男孩兒徹底不愛她了!她沒了男孩兒的愛,她什么都不是!
她要這個賤種下地獄,她要他死!可是為什么每次把手在那纖細的脖頸上后她的手會止不住顫抖,她的淚會止不住流呢?
那就只好讓他活著了,活著與她、
男孩兒一塊兒在這人世間的阿鼻地獄歡快起舞。
“今天和我一起睡吧,小雨。”白湫廉開門把小孩兒推搡進去,輕車熟路地回臥室從衣柜里挑出獨屬于小孩兒的換洗衣物和睡衣,然后朝外吆喝著:“趕緊去洗個澡,小泥孩兒!”
夏雨沒聽,啪嗒啪嗒拖拉著一雙有點大的拖鞋,往前一倒抱住白湫廉的腿,“小湫哥哥,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白湫廉眼一瞇,拽住小孩兒領子拖到廁所門口,腳尖兒一挑半掩的門,抬手就把小孩兒和他的衣服扔了進去,然后冷血的鎖死了門。
“洗完了敲門。”隔著一層毛玻璃白湫廉的音兒有些不真切,夏雨慢吞吞地脫下臟兮兮的衣服放在簍子里,神色一黯。
夏雨當然知道白湫廉身上傷沒斷過的原因,歸根究底一個錢字就概括了清。二人在三年那場雨夜中結下的緣分到底給小湫哥哥帶來了災難,他不由得自嘲,果然他就是個掃把星啊。小湫哥哥本就自身難保,饑一頓飽一頓,過的日子也是緊巴巴的,但知道了他吃不上飯后,就讓夏雨每天都至少可以吃到一個面包,偶爾還會有一盒奶味兒淡的幾乎嘗不出的牛奶。
媽媽賺來的錢全是留給爸爸買讓人快樂的藥的,沒有養活他的份兒,他只能冒著風險去偷些小數額的錢,這些錢根本不足以維持他的一日三餐,多數是一天一頓,偶爾還會餓肚子。有時候倒霉被發現,他就不得不在角落里動彈不得,奄奄一息地躺幾天。
夏雨在遇見小湫哥哥之前,最愛做的事就是趴在高高的窗臺上眺望遠方,支撐著他活下去的信念是為了可以長高一些,當他長高到可以輕而易舉爬上窗臺的那一刻,他就可以離開這苦境,縱身一躍去觸摸遙不可及的晴空。
若是沒有他這個雜種,小湫哥哥三年來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在龍幫討生活賺的錢足以讓他自己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兒些了,可正因為有了他,一個錢必須要精打細算掰成兩半兒用。
三載春秋夏雨日日夜夜都在擔驚受怕,等著小湫哥哥拋下他的那一天。他還會去偷媽媽的錢,哪怕被扇耳光很痛,他也不想當個只會張嘴等喂的廢物,他一點一點攢著那些錢,只要有一天小湫哥哥開口讓他滾,他無論如何都要求著再進那人屋子一步,然后把這些錢藏在小湫哥哥和他曾經一起在上面相擁而眠的床墊下。
似乎他強取豪奪來的媽媽身上的福報總算開始顯現,夏雨房間一塊兒活動地板下的錢越來越多,讓他不得不再撬松一塊兒,那一天一直一直都沒有來。
扭緊水閥,夏雨濕著頭發走進客廳,小桌子上一碗面正熱騰騰的冒著氣兒。他拉開椅子坐上去,注視著廚房那邊兒的背影,小時候總覺得那道背影是那樣高大威猛,為他撐起小小一片天。
小湫哥哥會在他被石子兒打破頭后,溫柔地為他挑出破口里的小沙粒,然后蒙著臉去堵那些欺負他的小孩兒教訓他們一頓;會看見在樓道里逃竄的自己后,沉默不言地把媽媽撞倒在一邊,然后一把撈起自己往外面跑;會在自己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他寫字時,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大大的手掌握住他小小的手,小小的手里攥著筆,然后一筆一畫叫他寫自己的名字——夏雨。
小湫哥哥嘴還特別硬,有時候會在一旁垂涎三尺地盯著自己吃的烤腸,夏雨踮起腳把香噴噴的烤腸送他嘴邊兒,這本來就是他送給自己的,他當然可以吃,全部吃光也沒關系,夏雨只在意這烤腸里含著的小湫哥哥粗糙溫柔的愛。
但小湫哥哥從來沒有吃過一口,只會豪邁地一擦口水,梗著脖子嘴硬說這是前幾天被一幫龜孫揍了臉一拳,腮幫子有點控制不住會流口水,然后粗魯地把烤腸塞在自己嘴里,兇狠地讓自己快點吃。
夏雨抬頭望著小湫哥哥,他一點兒也不會怕小湫哥哥故作猙獰的丑臉,他心里門兒清,因為他聽到了小湫哥哥咕咕叫個不停的肚子。
夏雨吸溜著面條,他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狼吞虎咽,畢竟如果被媽媽發現自己有東西吃,不僅肚子會餓的疼,身上也會被打得疼。他喜歡慢慢地咀嚼一切小湫哥哥給他的食物,吃不完就會小心翼翼藏起來。他能感受的到的,這每一份兒或大或小食物里小湫哥哥笨拙的愛。
與這老舊屋子不相搭的是白湫廉手里一部先進的手機,夏雨看不得那手機,一瞅見就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把它扔在地上,再用力地踩上幾腳。那部手機是小湫哥哥拿命換來的,夏雨現在吃的穿的都是小湫哥哥拿命換來的!
梁濟那稀巴爛的成績能上一中還多虧家里上上下下打點一番,畢竟是梁家的嫡長子,以后傳出來梁家掌家的是個從小到大都在爛堆里混的該有多不好聽。
就算處在了書香氣兒最濃的地兒,也遮掩不了梁濟骨子里的爛。梁家如今家大業大也是因為早期沾了點兒黑,現在梁濟只不過是重操舊業建立龍幫去幫梁家打通在黑這邊兒的關系罷了,而且這也是在梁家那一群老不死的默許之下的。
最近梁家想拿一個港口的控制權,就讓他過去探探路,接觸接觸,也算是給他一個歷練、嶄露頭角服眾的機會,沒有個靈光腦袋能力
再不行就說不過去了。
“誰和我去?”梁濟大刀金馬地坐在爛尾樓里的棉花都彈出來的沙發上,“提前說好,可能會見血,嚴重點會沒命。”
這沒命兩字兒一出,頓時讓原本有些躍躍欲試的一群毛頭小弟熄了氣兒。掃視下噤若寒蟬的縮頭烏龜們,他也不氣惱,只是嘆了口氣,看來又要大換血了。
“梁哥!”突兀一聲兒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我!咱一塊兒!”
梁濟撩開眼皮看那個明明慫貨一個卻又矛盾的趕著送命的瘦猴兒,他倒是對這自加入龍幫以來默默無聞的貪吃猴子印象深刻。不僅是最初一役里那狡猾的小模樣兒,更是對他餓死鬼一樣的形象記憶深刻。
傷都沒好全,加入龍幫第二天這瘦猴兒就迫不及待上崗,可憐兮兮地求他帶自己去干活兒。梁濟不甚在意,加上對白湫廉也有幾分賞識,不多折騰他,當晚就領他去他名下一家ktv去看場子,給他派了打掃包間的活計。
那天真是不湊巧,小猴兒來第一天就遇上來挑事兒的短命鬼。梁濟抄起凳子腿兒就陰狠地給人腦袋砸了個稀碎,好在那瘦猴兒正忙著在里面打掃沒又來亂發好心。
結束后讓手底下人善后,他尋著去瞧那小孩兒干活干的怎么樣,一推開門,五顏六色的燈光打在那矮小的身上,小孩兒抓起桌子上遺留下來的殘羹冷炙,混著滿臉的淚水狼吞虎咽往嘴里塞。
梁濟愣在原地,心里竟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給攻了城略了地,他沒進去,只是沉默地退了出去輕輕關好了門,留給小孩兒些不值錢的臉面。
那之后他的眼睛總是控制不住去尋那道瘦骨伶仃的身影,每一次他尋到了,小孩兒不是在風卷殘云,就是在偷摸摸地把沒被碰過的食物給揣兜里。
“行啊!”不知怎么的回想起了舊事,可能是因為此行大概率有去無回吧,這算是提前的走馬燈?那港口的貿易權可是一塊兒滋滋兒冒肥油的大肉,各方勢力虎視眈眈都想咬上一口,這次去了鐵定是有真槍實彈,梁家是不好惹,可是在金燦燦的金幣前,誰也別想搶占先機。
梁濟招招手,示意白湫廉過來,打量著小孩兒越長越好看的臉蛋兒,明明是個小男娃怎么長了張面若好女的小臉兒呢。這小孩兒既生了一副好面孔,腦瓜子也靈光聰明的不得了,每次都是他們年級的第一。
梁濟對此嘖嘖稱奇,有回攬過小孩兒就問他:“你成績那么好,干嘛還要自甘墮落?”
他只記得小孩兒眼睛亮亮的,平靜地回答他:“老大,我成績好那都是迫于無奈。我實在是太缺錢了,就想著給別人代寫作業啥的,你說干這活兒不得有點讓人信服的證據,這次次年紀第一的成績就是最好的招牌啊!”
梁濟忘了那時他說什么了,但那時復雜的心緒可是至今都叫他記憶猶新。
錢,人人為了這薄薄幾張廢紙趨之若鶩!甚至能為其肝腦涂地!包括自己!
“活著回來就讓你做二把手怎么樣?”梁濟揉了揉白湫廉的頭,為什么呢,就算這小孩兒再狼狽不堪,那雙眼睛也總是瑩瑩地冒著光。
梁濟沒想到對面那幫下三濫居然敢不顧梁家顏面,設了鴻門宴請他來吃。他也沒有孤身一人來白白送死的慷慨,自是聯系家里在外面藏了人。
但當梁濟面對著黑黢黢的槍口時,頓感窮途末路。對面那人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要置自己于死地,梁濟知道他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槍聲過后,他頭暈目眩地倒在地上,滾燙的血糊了他一臉,他呆呆望著發霉了的屋頂,等候著生命的流逝。突然他感到脖頸一陣窒息,后領被人狠狠拖著拽著,他冷笑,這是急不可耐地要把他拋尸荒野了吧。
“我操你媽梁狗,沒死自己起來動一動!”梁濟猛地反應過來,他沒一點兒痛感,那道聲音是那樣振聾發聵。
恰好這時梁家人也破門而入,兩方人馬火拼起來,他也被拖拖拽拽到一處斷墻后。梁濟立馬一骨碌翻身起來,就與小孩兒捂著肩頭處爭先恐后往外淌血的指尖兒對了個正著。
“白湫廉……你……”梁濟囁嚅著嘴唇,半天發不出一個音兒。
“閉嘴吧,還能出氣兒。白湫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自己替他擋了一槍不說,還要忍著疼拖死豬一樣的梁濟到角落里頭。
最后二人被護送著坐上了車,結局梁家自然沒有能力把這一塊兒肥肉全部吞下,只得退而求其次與其他勢力共享利益。
車上梁濟看著明明疼的咬牙切齒還要上躥下跳東摸摸西看看的白湫廉,氣得太陽穴突突跳,一把按住其肩膀,沒想到恰恰碰到了受了傷的那一邊兒,那瘦猴兒嗷一叫乖乖安靜了下來。
梁濟張了張口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大腿就貼上了溫暖的軟肉。
白湫廉一雙大眼亮錚錚盯著他,“梁哥,之后您沒再挨槍子兒了吧。”
梁濟是真想擰下這破猴兒的腦袋倒倒里面的水,哪有正常人挨了一槍還和沒事兒人一樣,還反過來關心別人的?這是心大還是缺心眼兒!抑或者是城府極深
。
已然被貼上深不可測標簽的白湫廉倒沒那么多花花腸子,他只尋思著能不能讓梁狗給報銷個醫藥費啥的,別的也不多求了,他知道什么叫好自為之、進退有度。他救他也沒別的意思,他怕死,更怕有人死在他跟前。
“你的目的是什么。”梁濟不帶感情的開口,他今天就要把這破猴的底褲給扒個底朝天,瞧瞧他究竟是個什么妖魔鬼怪!
“那個……”話到嘴邊反而有點兒底氣不足了,白湫廉捏著衣角,忸怩著開口,“能不能給我報銷個醫藥費啊?”
這話音一落,車內鴉雀無聲,就剩那空調還呼呼吐著冷氣兒的聲兒了。
“沒別的了?”梁濟咬牙切齒,這么能裝,他倒要看看白湫廉究竟能裝到幾時,“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勸你想好再說!”
白湫廉身子一抖,這是嫌他獅子大開口,還是最后的晚餐?但他也沒幾個錢給自己縫針啊!于是期期艾艾地開口:“那就之后讓我當二把手吧?”這二把手可是個肥差呀,當上以后可有不少吃的能拿,說不定有時候還有人會孝敬一下自己讓他在梁狗面前給美言幾句,前途無量啊!
梁濟一下泄了氣,行了這臭猴是缺心眼兒。他氣惱地朝嚷嚷:“張叔,去郊區那家醫院。”
白湫廉在說完話以后一直偷偷去看梁濟的臉色,那張臉變幻莫測,他的心臟也跟著砰砰直跳,可別因為說錯了話給踹下車,這黑燈瞎火、荒郊野嶺他不得被鬼啃干凈了啊!
一聽梁濟這話,白湫廉坐不住了,哎哎的叫喚著:“不用不用,梁哥,這多費事兒啊,直接附近那公立醫院縫兩針就行了。”這咋還到郊區了,他得回家給餓肚子的小雨送飯呢。
“閉嘴!”梁濟怒喝一聲,這小孩兒能不能消停一下,吵吵的讓他腦瓜子嗡嗡叫!
白湫廉收口閉嘴,不敢再發一言。熱血上頭的勁兒過去了,他也嘗出些痛了,咬緊牙關握緊拳頭試圖不讓自己再發出點聲響惹人心煩。
這路仿佛沒有盡頭一樣,白湫廉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周圍安靜的可怕,他聽不見任何聲音。
屁股下車一停,梁濟慢慢悠悠睜開有點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孩兒,頓時清醒萬分。白湫廉臉頰紅的不正常,牙齒折磨著嘴邊兒那點軟肉,咬的血肉模糊,整個人好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張叔,快!快救他!”梁濟急切地吼著,心急如焚。別死,別死啊瘦猴,撐過去啊。他把手輕輕地貼在小孩兒發燙的臉頰上,這遲來的后怕充斥了他的心臟。
一束穿過窗簾溜進來的光照在白湫廉的臉上,他皺緊眉頭,不情不愿地睜了眼,愣了半會兒神才猛地反應過來身在何處。一撩被子慌慌張張就要下床,走了針的疼也沒阻止他的動作。
完了完了,小雨最近都來他家住躲他那老是回來的爸,昨天晚上不會在門外候了一宿吧。
“去哪兒?回來安分躺著!”梁濟揉了揉眉頭,坐在沙發上頭疼地看著一醒來就上躥下跳的死小鬼,怎么反復發燒了一晚上還這么有精力?這是他家旗下的私人醫院,安全私密性都可以得到保障。
“梁哥梁哥。”白湫廉慌慌張張地奔向梁濟,“我給您個地址,您能派人去看看嗎?”
“你要干嘛?”梁濟一臉狐疑地瞧他。
“我有個弟弟,我怕他在門外等了我一晚上。”
梁濟嘆了口氣,白湫廉這六神無主的不爭氣樣子真是讓他看不下眼,他打開手機備忘錄拋給他,“把地址打下來。”
白湫廉手忙腳亂接過,臉漲的通紅,“我不會用,我給您講,您打吧。”
回憶起平時白湫廉八輩子沒見過吃的的樣兒,梁濟沉默地抽過手機,抬了抬下巴示意開口。
給手底下的人下了命令,吩咐再給小孩兒和他弟弟帶點吃的,梁濟把手機格式化,拽過白湫廉把手機塞他手里。“給你了,拿好。”
白湫廉吃驚地睜大眼,“這這這,太貴重了!不用,梁哥,真不用。”
“給你就拿著,哪來這么多廢話?”梁濟不耐煩地揉了揉面前這顆腦袋。
聽了這音兒白湫廉也不多推辭,眼睛滴溜溜轉,手機他拿著也沒用,出門就賣了換錢。
梁濟一看他一臉不懷好意的表情,就知道他打什么壞心眼兒,“不許賣掉,我要用它聯系你。”小孩兒立馬蔫兒了,梁濟瞧著好笑,從口袋掏出錢夾抽出里面全部的紅票子,一股腦兒團進白湫廉褲兜里。
“拿著吧,獎勵你的。”
白湫廉感受著鼓鼓囊囊的口袋,瞬間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這得有多少錢啊,可以小小奢侈一把和小雨一起吃頓肉了。
小孩兒的心仿佛和梁濟連著似的,白湫廉一重新振作,他也跟著心舒暢了不少。
小孩兒家里有個弟弟,估摸是不愿意在醫院乖乖待幾天,他牽著皴皴的手,到前臺拿好要涂的藥,把袋子掛在小孩兒脖子上。
這么一看也不怎么像小猴了,梁濟拎小孩兒上車,小孩兒先是偷偷望了他一眼,見他沒反應
,就好奇地嘩啦嘩啦翻弄著袋子里紙盒。這一副樣子倒像極了一條愛朝主人搖尾乞憐的小狗。
別讓我后悔啊,小狗。梁濟壓抑地呼出一口氣,要好好的、乖乖的忠誠對待你的主人啊。
“梁哥,”電話一接通白湫廉止了摳門的手,“您吃了沒?”
“嘖,”自從拿了這手機白湫廉就沒換過,近幾年新款式一代又一代的出,梁濟也提過要給他換個新的,白湫廉是貪財,不是貪得無厭,自然拒絕了,然后各種天花亂墜地夸的這手機承載了倆人多少多少的生死交情,給梁濟整的沒了脾氣。這老手機有時細碎的電流聲搞得都聽不清電話那頭人的話音,“別真這套虛的,趕緊放屁。”
“梁哥還是這么冰雪聰明啊!”白湫廉習慣性應承一句,誰不喜歡聽好話呢,“是這樣的哥,我家里這小弟也快要到了上初中的年齡呢,您這兒有沒有門路給疏通一下?”
“有,”梁濟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白湫廉耳尖聽那邊有不太真切漬漬的水聲,暗道一聲不好,完蛋了,壞人家正辦事兒的興致了,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西區那塊兒交給你了,辦得好你這事兒也就妥了。”
“哎哎,好嘞,謝謝梁哥,不打擾您嘞!”白湫廉忙不迭地地摁斷電話,罵了一聲,“死梁狗,把這么難啃的一塊兒骨頭給我。”
自從港口那回兩人死里逃生,梁狗隱隱有把自己作為他心腹培養的趨勢,之后交給他的活計也不是看場子這種小打小鬧了,慢慢讓他去代表梁家大公子去幫梁家疏通黑這邊兒。梁家這幾年想在白面兒上走走,卯足勁兒在政界發展,可惜舉步維艱,于是鉆天覓縫地想搭上西區大佬。
西區這片兒貿易發達,單是一條街的流水就讓其他勢力望塵莫及,再加上背后的人又和政界牽扯不清,話語權不算小。稍稍一揣摩,每年西區的納稅額可能就有不小的說法了。
梁狗最近因為家里頭施壓,忙得焦頭爛額,這人壓力一大就得找法子宣泄一下,基本每次白湫廉找梁濟談事兒都能撞見和他和別人亂搞。
白湫廉也是佩服,這做愛的對象有男有女,天天不斷,腎不錯,不知道會不會因為早早透支完了精盡而亡。
梁球把這事兒交給他,估計也沒指望他真能給辦妥,就是想拿他撒撒氣。
“媽的,生活不易啊!”白湫廉抓抓屁股,進了浴室。別看他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兒,其實他有著嚴重的潔癖,在外面怎么蓬頭垢面都行,回到家必須干干凈凈。
夏雨把全是油漬的碗筷端到水池,擰開水龍頭,聽著浴室里小湫哥哥愉悅的小調,仔仔細細反復沖洗。他不懂,為什么挨著餓、挨了打還能哼出那么動人的歌?好像世間沒有一件事能亂了小湫哥哥的心神,那人永遠都是那么吊兒郎當、沒心沒肺,他不會為任何人而動搖。
這樣可怖的想法一下讓他慌了神,碗一個沒拿穩碎了一地,他連忙顫顫巍巍地伸手去撿,剛碰到一角手背就被狠狠拍了一下。
“不是告訴過你碎了的渣子不能那拿手撿嗎?這么想打破傷風?”白湫廉一出來就看夏雨蹲在地上魂不守舍伸手去收拾碎片的樣兒,快步走過去把他趕到一邊,抄起一邊的掃帚掃了碎片進簸箕里。
“哥哥,”夏雨在廚房呆站了一會兒,然后挪到茶幾旁,用小夾子鑷一小團棉球沾點碘伏,帶了不小的手勁兒按在傷口上,聽那人疼的嗷嗷叫,心情詭異的好了起來,“小湫哥哥騙人,說好不再受傷了。”
“意外意外,純屬意外!”白湫廉抓住夏雨的手腕抬了抬,長吁一口氣,“這是自己人揍的,那貨第一次干架興奮過了頭,敵我不分給了我好幾下。”
夏雨撅撅嘴,表達他不滿的心情,但是也沒再犯渾,放輕勁兒上藥包扎好,把頭擱在白湫廉膝蓋上,濕著一雙好看的眸子望著他。
“去去去,多大了還撒嬌。”白湫廉已經對小孩兒輕車熟路的撒嬌撒癡有了抗力,不會再輕易為之所動,“沒事兒干就幫我抄作業去。”
夏雨沒等來白湫廉親昵地親吻,不情不愿地挪了地兒,扯過沙發上的書包翻翻找找,然后乖乖趴在茶幾照著白湫廉已經寫好的一份謄抄。
夏雨撫摸著白湫廉蒼勁有力的字,見字如見人,人也像這字一般于困厄中百折不撓、逆風生長。
一道清新卻又潛藏著些許甜意的氣味兒忽地縈繞在鼻尖兒,這味兒夏雨再熟悉不過,他在小湫哥哥懷里聞到過,在身上柔軟的衣服上嗅到過。他一扭頭,看到白湫廉坐在小巧的塑料板凳上岔開腿,搓衣板搭在腿心,賣力地搓著堆在簍里的臟衣服,有幾絲調皮的白沫掛在臉頰上。
家里不是沒有洗衣機,去年附近一家造羊奶洗衣皂的廠子倒了。白湫廉在這條街風評極好,再去收那廠子保護費的時候老板大手一揮,廠子里余下來所有的皂子都被一輛小拖拉機拉到了家里。
白湫廉喜笑顏開,和夏雨一趟一趟把小山堆一般的皂子全運回家里。這之后倆人的衣服就都是白湫廉用手搓干凈的,而這羊奶皂的味兒也就一直纏繞在他們身上了。
衣
服洗完,夏雨正好也停了筆。他小跑過去抬起水盆幫著晾衣服。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讓他心臟快樂到快要爆炸,他好想好想和小湫哥哥永遠在一起,就這樣平淡的在一起,過著充滿了粗茶淡飯、柴米油鹽的生活,不求大富大貴簡簡單單就好,只要陪在身邊的是小湫哥哥就好。
夏雨有些苦惱,又有些怨恨,為什么有那么多礙眼的人和事擋在自己面前阻撓自己!他暗下決心,他情愿為了小湫哥哥披荊斬棘、掃清一切擋在他們平靜生活面前的垃圾。
“小雨,過來睡覺。”白湫廉鉆進溫暖的被窩,幸福地在里面扭來扭去。
夏雨抿著嘴掀開被子,按住白湫廉亂動的四肢,撲進他的懷里,深深吸了一口氣,直到鼻腔滿是令人安心的羊奶味兒,喟嘆不已,要永遠保有這一刻,那怕雙手染滿了臟污啊。
“七弄一百六十七號……”白湫廉左顧右盼,“這胡同有夠窄的啊。”
正好逢上一個小長假,夏雨要上學的日子迫在眉睫,白湫廉也不多拖拉梁濟交代的事兒,拿著三個月來打聽到的有關西區背后頭頭的零零散散的信息單槍匹馬來找人。
梁濟給他找了一堆跟班兒,來這兒前一天他全給遣散了,此行兇多吉少,去那么多人送死怕不是有病。他還提前編輯好了條短信,大意就是如果自己第二天沒聯系他就幫他多買點保險,受益人全填夏雨,然后梁濟想個法子把自己的死搞成個意外死亡。白湫廉知道梁濟家里頭實力硬的狠,這就是動動手指點活計。他不想用舊情拿喬梁濟,坑保險公司的錢就行,梁濟最多費點力氣。
白湫廉有些心不在焉地找著前不久從一個潛伏在西區小嘍嘍那兒問來的西區頭頭常待的一個據點,這處是個明面上的,用來和其他勢力談判的地兒。
上學得要戶口本,可是夏雨戶口本在他媽手里,夏雨安慰他別為這小事兒焦頭爛額,交給他去偷就行。但白湫廉難免還是會憂心忡忡,雖然幾年來夏雨也長個些個兒,再加上他媽媽早被酒色毒掏空了身,女人再也不能輕易拿夏雨泄火。可夏雨到底小他三歲,第一面那瘦弱可憐樣兒讓白湫廉一直把他置于保護的位子,他還是怕夏雨在他媽那兒吃了打。
“糟心啊!”白湫廉仰天長嘯,“他媽的程悅在哪兒啊?”
“你找我?”
背后冷不丁一聲兒給白湫廉嚇了一跳,刷一下轉身看來人,這未免也太湊巧,喊一嗓子要找的人就出現了。怕是他進西區的那一刻起底細就被摸了個底兒朝天。
“哎呀,這不是程爺嗎?真是一表人才、氣宇軒昂啊!”白湫廉諂媚地奉承著。
“你是梁濟的人?”程悅打量著這個長發的少年,那臉長得好看,這擱在一般人臉上生厭的笑由他一來倒變得賞心悅目些了。
而且這漂亮的小臉他可是熟悉的很呢。程悅輕笑一聲,起了逗人的心思,“怎么還派了個女孩兒來談?”
白湫廉臉一綠,心里把梁濟翻來覆去罵了個遍。他這到肩的頭發可是頗有淵源。
梁狗大他兩級,他那圈子的人小小年紀吃喝嫖賭早就樣樣精通。梁濟那廝初三一畢業就和班花兒滾上了床,倆人轟轟烈烈談了一場甜的拉絲的夏日熱戀。那段時間白湫廉每次找梁濟領活兒都能見他捧個手機對對面的人噓寒問暖,寶寶長寶寶短,那掐著嗓兒柔這聲兒發出來的聲音惡心地白湫廉差點隔夜飯給吐出來。
不過富家子弟真心哪有那么容易交付,一上高中梁混球哄著女生打了個分手炮,然后把人家全部聯系方式都拉黑,一點兒情面都不留。
可是女方也不是吃素的,家里在黑也有點小勢力,天天找一伙膀大腰圓的漢子來堵梁濟,擾得梁濟心煩意亂,有一次差點急紅了眼掏槍射人,還是白湫廉好說歹說勸住把那伙鬼門關走一遭的人給引走了。
正好那段時間白湫廉要在各個場子跑動,忙得腳不沾地,頭發也沒打理就長了起來到了耳朵處,加上臉長得濃艷,老是被當作一個胸平的潑辣小妞。
梁濟被前女友糾纏的不勝其煩,有天瞧見蹲在ktv角落寫數學題的白湫廉,起了壞心思,要白湫廉假扮她的新女朋友讓他前女友死心。這下可好,頭發不能剪了,還要裝妞兒,白湫廉盯著梁濟頂著ktv五彩斑斕光的臉,當時差點和他拼命,可是梁狗太了解他的德性了,直接當他面兒轉了五千,白湫廉立馬點頭哈腰一點都不猶豫的。
這下每天被堵的換成了白湫廉,白湫廉每天穿著短裙踩著高跟,化著煙熏妝兢兢業業地扮演一個不良小太妹和那幫人干架,苦不堪言。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而且人要有職業道德,既然拿了錢給人消災就要把事兒辦好。一放學白湫廉就去廁所脫了衣服戴上胸罩,換好裙子,熟練化好一個煙熏妝,出門干架,有時候對方人太多就扔了高跟鞋赤腳狂奔,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倒是對自己這一系列扮妞的行為沒太大感覺,畢竟這是工作。反倒梁濟得知他為了做戲做全套連胸罩都穿上以后頗為敬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毛手毛腳地捏了捏他胸口的棉墊
兒。
怕被有心人看出點兒端倪,有時候白湫廉也會去和梁濟開房,兩個人一個人學習一個人處理家里頭的爛事,倒也和諧共處。
睡的時候就一張床上睡,雖然白湫廉很奇怪為什么每次梁濟都把他當洪水猛獸離他八冒遠,還真把他當娘們兒了?不過每次早上起來他的胸罩都會有些不明的白色斑點,白湫廉沒多想,便宜小旅店衛生不過關正常,估計蹭到哪兒了,拿水沖一下穿上就行,大老爺們兒不拘小節。詭異的是梁濟每次都會用熾熱的眼神兒看他干完這一系列動作,白湫廉想破頭想不出來為啥,干脆就不想了,反正就干三個月。
夏雨在幾年的歷練來越來越能打,加上根本沒節操只要能打贏不出人命,什么奸詐陰險的法子都敢用,女生找的人從來沒成功給他點顏色看看。
再后面那女生親自來找他了,紅著眼圈兒抽抽嗒嗒地求他把梁濟還給她,她把最寶貴的第一次都給他了,她舍不得他。
白湫廉痛惜地嘆了口氣,這么端正喜人的姑娘咋就讓梁狗給糟蹋了呢。沒辦法,出錢的就是大爺,這事兒得妥妥當當的做好。白湫廉收著力氣給了女生一耳光,放了句狠話,不敢回頭看一眼跌坐在地上哭得凄慘的女孩兒,落荒而逃。
女生總算死了心,一切也恢復了平靜。白湫廉苦日子也到了頭,從看場的酒吧吧臺摸了把剪子比劃著就要剪,卻被梁濟一把搶走。
“梁哥,您先用,您用完記得給我哈。”白湫廉克制住扭曲的臉,惺惺作態一笑。梁濟還在干著一個b,居然還有功夫找他不痛快。
“不許剪。”梁濟一扔剪子,在這昏暗的地方直接銷聲匿跡。
“為什么啊?那女孩兒不都是已經放棄了。”白湫廉眼角抽抽,他保不準梁狗這吐不出象牙的狗嘴能說出什么什么惱人的話,他怕忍不住給他一拳。
“你不覺得挺適合你嗎?”梁濟抬眼睨了他一眼,繼續摟著懷里的男生快活,“以后有紅燈區那邊兒的臥底活正好交給你,省的浪費你這一張好臉蛋兒。”
“我操你大爺!媽的幫里好看的不止我一個憑什么就要我搞!”白湫廉青筋直跳,真想一腳踩斷那狗孫子的命根子。
他們可沒一個有你長得漂亮,梁濟心想。一個挺腰,身下嬌弱可人的男孩兒配合著一叫,又是用力幾下梁濟才抽出空回他:“你要是能狠下心讓幫里的女孩兒去你就剪吧。”
白湫廉一下沒了氣兒,矮桌上的作業一把掃進書包,不想再旁觀這場活春宮,扭頭就走。
這不是一次兩次了,有時梁濟會一邊辦事一邊和他討論要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病干這事兒還喜歡有別人在一旁圍觀。
一開始白湫廉還會面紅耳赤,說個話半天說不清,后面次數一多臉皮也練厚了,甚至還能一邊聽著耳邊嗯嗯啊啊一邊面不改色給梁濟做賬。
“哈哈,程哥真是說笑了,今兒陽光太刺眼是不是晃了您眼了,我是個真二八經的男的。”白湫廉皮笑肉不笑,被認錯性別現在是他的底線,他已經夠客氣了。
程悅像是沒聽出這夾槍帶棒的話,笑吟吟地拉過白湫廉手,引他到一處窄門,牽他走了進去。
白湫廉手甫一被握,雞皮疙瘩就起了滿身,摸不準這人是個什么意思,只能按兵不動跟著走進廳子,僵硬著身體被拉到木椅旁坐了下來。
程悅自然是主位,身邊兒候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女人。程悅這地兒算是西區一大怪景了,這處處都是現代化的地方中心卻突兀插進來一串兒破老舊古典的小巷,還是作為頂頭人用來會客的地兒,屬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白湫廉這幾年風風雨雨見過不少,也是槍林彈雨中走過不少回的人了,怡然自得拿起一旁矮幾上熱氣騰騰的茶抿了一口,感慨道有錢人就是講究多,對這雅玩意兒他欣賞不來,他就是個單會牛飲牡丹茶的粗人罷了。
主位那人率先沉不住了氣兒,開口道:“梁濟要是想讓梁家在白這塊兒站住腳,我得看見些誠意。”
白湫廉一聽有戲,按捺住內心的喜悅,放緩語氣開口道:“最近程哥好像被港口那塊兒不識好歹的人給絆住了腳,梁哥已經替您好好教訓過了。”
白湫廉知道西區一直想在降低成本的基礎上擴大貿易范圍,而恰好之前梁家能說上話的那處港口就是最好的選擇,若是兩方達成一致必是互利共贏的局面,梁家也有機會一舉徹底完全吞下港口的控制權。
“不,”程悅放下手中的茶盞,語氣竟有些急切,“這不是我要的誠意。”
“不知程哥有何高見?我是個愚笨的人,還希望得程哥一些指點。”白湫廉皺眉,快速在腦中回憶之前收集到西區的貿易信息。
“我想要的是你,白湫廉。”程悅猛地起身,死死盯著那張被長發模糊了的朦朦朧朧的面孔,“你陪我一晚,梁濟那廝想要什么我都能給。”
“啪!”白湫廉瞠目結舌,愣愣地與程悅對視,手里的茶盞碎了一地,沒人在意。
“我要睡你,”程悅一字一句地說,好心的為白湫廉解釋清
楚,“我想上你,或者用你更能聽懂到說法,我想操你,白湫廉。”
悅,高興、愉快。賦予孩子名字這個字的父母一定是想讓他一輩子都快快樂樂的。
程悅的出生不是快樂的,他是強奸犯罪后的產物。他的童年卻不愧對他的名字,媽媽很愛他,雖然流著罪惡的血,可是他的媽媽還是懷著復雜萬分的心情迎接了一個新的小小的生命。
媽媽父母早亡,早早就成了社會上的打工妹,幾年過去也沒存下些錢去讓她有能力能喂飽第二張嘴。但他的媽媽就像堅韌的小草,沒有一把野火能燒盡她對生活的期望。
于是女人早出晚歸,她像個陀螺一樣不停地轉,所有空閑時間都被工作填滿,一刻不停歇去賺錢。什么錢她都不嫌:保姆、發傳單、洗碗工、收廢品……什么錢她都能賺:縫紉工、去工地搬水泥、困窘極了就乞討。
程悅還牙牙學語的時候女人就把他綁在身上帶著他四處奔波,嬰兒日益增長的重量壓彎了她的腰。程悅有記憶以來媽媽的腰就從來沒有直起來過,她不停的對著各路各色的人點頭哈腰;但是她的脊梁從沒有斷過,她毫無畏懼地給摸她屁股的老男人耳光,瀟灑辭職去找下一份工作。
程悅還不是西區的程哥的時候,他穿著全是補丁的衣服,他吃著垃圾桶翻來的食物,他住著遮不住風雨的鐵板房,他有著愛他的媽媽。
衣服上的破洞是媽媽為他打好補丁,偶爾的肉腥是媽媽偷偷藏下的客人吃剩的,狹小的房屋是媽媽一磚一瓦搭起來的。
程悅是個容易知足的人,他很幸福,他很滿足。
天有不測風云,許是老天看不下去女人再受人間的苦厄,便決定早早引她前往極樂世界,可卻偏偏留下了她最愛的孩子。
程悅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媽媽壓抑著的咳嗽聲、喉嚨里噴涌而出的鮮血和日漸消瘦的臉頰。但是現實真的太現實了,錢,他們沒有錢,光是吃飽就難如登天,光是活
著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哪來閑錢再去醫病呢?
所以女人被癆病帶走了,只留下一具冷冰冰的身體和一個趴在上面哭得撕心裂肺的男孩。媽媽老早就告訴過程悅,生活是艱難的,所以他知道這是他無法逃避的命運,所以他憎恨貧窮,恨這貧與富的差距。
后面,男孩兒的生父找上了門。男人位高權重,愿意不要名分跟著他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底下孩子有不少。可肉就這么大一塊,人一多自然是不夠分的,何況男人的每個孩子都完好無損地繼承了父親的貪得無厭,誰都妄想一口全部吃下。
奪嫡的過程血腥不已,可每個人都被最后的叱咤風云的位子給誘地前仆后繼、不顧生死,最后都淪落了個不得好死的下場,成為那至高無上西區王座下被錢權誘殺的一具森森白骨。
等到男人終于反應過來之時,最后一個孩子被親弟弟的情人殺死在了床上。男人早些年被犬馬聲色掏空了身子,就算腳下一大簇環肥燕瘦,但也是有心無力了。
日子一天天過,男人在一天突然回想起了早些年曾強迫過的一個女人,于是他不抱希望派人去找。
最后的結局是,男人逆光打開了那扇女人和他的兒子住的地方的矮小破爛的門,看著一屋嗡嗡飛舞的蒼蠅與床上高度腐爛的尸體,滿屋惡臭浸潤了處于其中麻木的男孩兒,男人笑得開懷,命令手下把這臟污之地處理了。
于是程悅站在火光中,沉默地看著烈火把媽媽和貧民窟里的程悅燒的一干二凈,他的身上還殘留著媽媽尸體的腐臭味兒。野火燒了很久很久,直到將屬于西區的程悅淬煉出來才熄滅。
程悅跟著男人的手下的一個小混混做事,第一役便是打服在一中梁家那小子帶領的烏合之眾。
程悅躲在人群最后方,他本以為經歷這么多的他可以鎮定自若,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他害怕地發抖。
突然最前方一陣喧鬧,接著斗毆拉開了序幕。程悅胡亂地跟著人沖鋒陷陣,他沒有丁點兒經驗,沒兩下就被狠狠揍趴在地。
他捂著被揍了好幾拳的肚子蜷縮在地上,絕望地看著朝他腦袋敲下來的木棍,閉上了眼。可等了半天也沒等來那令人痛不欲生的疼痛,他睜開一只眼,就見剛才還人聲鼎沸的混混們如鳥獸散。
程悅趕緊抱緊自己的頭,身上被踩了好幾下,他幾近喘不過氣,倏忽間一股大力把他拽離兵荒馬亂的人群。
“快跑吧。”程悅被輕輕往前一推,他不敢多待趕緊邁開腿,跑到胡同口那一刻,他受了誘惑猛地回頭去看矗立在混亂之中那道挺拔的人影,那人頂上傾瀉下來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那張滿是眼淚鼻涕臟兮兮的臉從此成為他午夜夢回的心魔。
那之后程悅發了瘋似的去找那日的驚鴻一瞥,翻墻逃課更成了家常便飯,他開始學會低下頭借助那個男人手下的力量去搜梁濟的據點。程悅一個一個的找過去,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在一家魚龍混雜的酒吧找到了那張令他心悸不已的面孔。
那張魂牽夢繞的臉甫一出現,程悅便失了身體的控制朝其主人奔去。
“這不是什么好地方,”程悅艱難地擠過舞池里群魔亂舞的男男女女到了那人面前,那人正擦著手里的杯子,看見了他皺了皺眉。
“我……”程悅面紅耳赤、張口結舌,打了很久的滿腔腹稿一見了心心念念的人后一個字兒也蹦不出來。
白湫廉無奈地看著眼前忸怩的少年,嘆了口氣,怕不是又一個熱血上頭要加入龍幫的吧。雖然他自己也是龍幫的,可那到底是迫不得已。
“快離開這兒吧,回學校好好上課。”白湫廉見少年不動,單手撐著吧臺翻過去,拽住比他高了一頭的少年往外走。離了那醉人心神的燈紅酒綠,白湫廉深深呼吸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氣,轉過身嚴肅地盯著垂著頭的少年:“你看起來年紀比我大,怎的比我還不懂事。古惑仔看多了想混社會?不好好讀書一天到晚想這些有的沒的做甚!”
程悅得了訓斥也不惱,低頭專注凝視著生氣的男孩兒,細細描摹他的眉眼,他迫切地需要把男孩兒的模樣深深鐫刻在心上。
男孩兒不像任何一個程悅接觸過道上的人,分明身處污泥之中卻出淤泥而不染,他干著臟污的活兒,卻固守著自己的堅持,甚至還要分神把陷入泥沼的人給推出去。
白湫廉怪異地瞅這個沉默不語的少年,他不能出來太久,只好輕輕推了他一下,暗示他快些走,扭身回到了紙醉金迷的酒吧。
程悅怔怔地盯著原先白湫廉站過的那塊地兒,男孩兒手掌的溫度還殘留在他的肩膀上,他為什么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推出泥濘之地后,又毫不留戀地返回其中?
程悅被推出去兩次,他徹底的魔怔了,他無時無刻都想著再見到男孩兒,他要知道他的名字,他要把他也拽出來。
于是程悅開始笑,就像他的名字一樣開懷的笑。他對他的生父愉快的笑,去討好那個位高權重的男人換取可以成為他繼承人的機會;他對他的兄弟們傻兮兮的笑,扮演一個無腦草包的形象,臥薪嘗膽;他對他的敵人開心的笑,轉頭就殘忍地扭下他們的頭。
第一次殺人,刀子先是受到綿軟無力蠕動的肉塊的阻礙,那小小的阻力實在是微不足道,哪怕他手抖個不停也能捅進去。耳朵聽見了小小噗嗤一聲,伴隨著抽出的刀刃,赤紅的血噴濺了他一身。
程悅一點也不發怵,他只是有點緊張。這一刻他太想去看看那張日日夜夜思念著的臉了,于是他跌跌撞撞地、狼狽不堪地一個地兒一個地兒的去尋,他終于在一個胡同里尋到了。
程悅藏在暗處,貪婪地去用眼上下舔舐低眉順眼站在梁濟身邊的男孩兒。
“你這事兒做的,怎么留下把柄等我來抓。”梁濟手背拍了拍跪在他腳邊瑟瑟發抖的胖子,“這不等我來整治你嗎?”
白湫廉瞥了一眼梁濟,瞳孔猛地一縮,那黑黢黢的槍口驚的他冷汗直冒。死梁狗揍這胖子一頓教訓教訓就行了,本來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也沒釀成大禍,這死狗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見血、要人命!
容不得多想,白湫廉一腳踹開尿了一褲子的胖子,沖過去給他肚子上來了兩拳,嘴里罵著:“你他媽知不知道幫里的規矩,吃了熊心豹子膽串通外人來堵梁哥?”
白湫廉費勁兒揪起胖子,用力給了他兩耳光,打得胖子眼冒金星,然后把他狠狠摜在一邊兒,啐了一口唾沫,“操,你這死胖子就是欠教訓!今兒我就替梁哥讓你好好讓你長點記性!”
白湫廉狗腿的湊到梁濟身邊兒,諂媚地笑著:“不勞煩您費心臟手了,我替您教訓這頭死肥豬。”說完一變臉,朝著胖子怒吼道:“趕緊滾!別他媽再在這兒礙梁哥眼了!”
胖子還被那兩耳光扇的正暈頭轉向,一聽立馬反應過來,連聲朝梁濟道謝,然后忙不迭地倉皇逃走。
梁濟沒多做置喙,一手按住僵硬的白湫廉的肩膀,一手揚了揚示意剩下的人都散了吧。
“小湫啊……”等到胡同里就剩下他們倆人,梁濟感慨一聲,抬手一下一下撫摸著白湫廉的腦袋,“我是不是給你太多臉了啊?”
“梁哥哪里話?”白湫廉不敢有半點動作,干巴巴應著。
梁濟嘆了口氣,抓起白湫廉的頭砸在一旁的墻上,另一只手掏出口袋里的蝴蝶刀,眼都不眨刺進了被壓在手下人的肩胛骨里。
“以后別再做多余的事了,好嗎?”梁濟松了手,在跌在地上的白湫廉身上擦擦了手上的血,拍了拍他的頭,也沒等他回應,轉身離開。
程悅這才回過神,下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他把一切都看得門兒清,他沒想到梁濟這么肆無忌憚,槍像個小孩兒玩具似的隨時隨地想掏就掏;更沒想到白湫廉不怕死到分明知道梁濟有什么還有勇氣去救那胖子。
白湫廉痛苦地呻吟喚回了程悅的神兒,他躊躇著要不要過去的時候,就見男孩兒自己一個人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揩了一把流了一臉的鼻血,蹣跚著離開了這處罪惡之地。
猛然間程悅想起了死去了很久的媽媽,他們都像那野草,倔強倨傲、從未屈服。
“小湫……”程悅細細咀嚼這來之不
易的名字,這短短兩字像那鐵杵一樣死死插進他因殺人岌岌可危的神經之中,定了他的心神。
于是程悅也轉身離開,這之后他不會再以這樣的身份躲在暗處畏畏縮縮地來見小湫了,他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亮處去看他。
于是程悅一步一步踏過尸山血海,他手刃了他的父親,他割斷他的兄弟們的喉嚨,然后他成為了西區的程悅,再也沒有人會記得那個貧民窟里趴在媽媽尸體身上無助哭著的程悅了。
白湫廉焦躁地啃著手指,怎么一個個都是精蟲上腦的下三濫,可是眼前這人他又得罪不起。深呼吸幾口,他定定了心神,壓抑住怒火開口:“程哥,我才15。”
程悅走下主位,眉眼彎彎摩挲著他的臉:“很可愛的年齡呢,我今年也才21呢。”
媽的,死戀童癖。白湫廉忍著惡心不把那只揉搓自己臉的手拍開。“你還有沒有點道德感了?”
程悅樂了,他能走到今天這處,就是因為拋棄了最礙事最沒用的道德。身處高位的哪位不是心狠手辣呢?也就是他的天真可愛的小湫這么婦人之仁了。
白湫廉話一出口就想給自己一巴掌,這他媽不是廢話嗎?西區明面上光鮮亮麗,背地里紅燈區一片片,這頂上做老大的又能干凈到哪兒去呢?
“程哥,我是個帶把兒的。”笑他媽的笑!白湫廉看著面前那張笑的開心的臉,恨不得一拳砸下去。
“我知道小湫是男生呀。”程悅愉悅地抓住了白湫廉的手,放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把玩著,敢怒不敢言的小湫真是十分的可愛,“我記得梁濟是個葷素不忌的,你沒見過他玩兒男的?”
白湫廉一口氣被堵的沒上來,緩了緩開門見山:“可我不想被你玩兒,懂嗎?”
“小湫這么說真傷人心,”程悅委屈地耷拉著眼,“梁狗可以,我就不行嗎?”
“我沒和梁濟搞過,我倆只是純潔的金錢關系。”白湫廉把伸到他衣服里不安分的手拽出來。
程悅一聽這話,頓時喜笑顏開,“太好了,那我給小湫第二個選項吧。”
這話一出,白湫廉就和兩個槍口對上了眼,在主位旁侯著的兩個女人掏出了對著他。
“是選擇活著被我操呢,還是死了以后我奸尸呢?”程悅用手卷著白湫廉細軟的黑發,繞了幾圈用力一扯,那脆弱的烏發不便斷在他指尖兒上,“小湫是個聰明的孩子。”
“我選擇活著。”白湫廉識相低了頭,他想過魚死網破,但是那條還沒發出去的短信和小雨還沒上的學絕了他幼稚的念頭。
“小湫好乖。”程悅開心地把白湫廉從椅子上拉起來,急不可耐地牽著他的手往內室走。
外面日頭高照,晃地白湫廉眼花耳鳴。他咬了咬舌尖兒鎮定了下來,使了勁兒拽著程悅停了下來。他掏出手機撥了梁濟的電話,遞給程悅,“你倆先敲定合作的事兒。”
程悅笑瞇瞇地應好,也沒接過電話。那邊剛一通,程悅淡淡地說:“梁濟,我是程悅,合作愉快。”說完就摁斷電話繼續引他往前走。
白湫廉瞠目結舌,呆呆地跟著走了好一截兒都沒回了魂。直到程悅雙手一伸脫光他身上的衣服,雙臂一橫把他抱到浴缸里,溫熱的水澆在他身上,白湫廉才回過神。他慌張地看著程悅褲襠那兒鼓鼓囊囊的一團,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試圖說點兒什么緩解一下這曖昧的氣氛:“你和其他人合作都這么草率嗎?”
程悅往手里擠了些洗發液,輕輕揉搓起了沫兒,然后把手覆在白湫廉凌亂的頭發上慢慢地抓撓。“沒有,我怕你朝梁濟喊。”
“喊了也沒用,你還不清楚誰派我來的?”白湫廉這時候也琢磨出點味兒了,自己這屁股就是留給程悅的。一想到那被各方勢力拼死搶奪的港口控制權,最后居然都敗給了自己的屁股,讓他不合時宜的想笑出聲來。
程悅報以一笑,安安靜靜的把身下的小孩兒洗干凈。他輕柔地撫過白湫廉后背肩胛骨處那小小的一塊兒疤痕,這是讓他涅盤重生的始基,他越看越喜愛,越看越心疼,情不自已地吻了上去。
白湫廉渾身一顫,這么快就開始了,他還沒做好心理建設。
這一吻便不可收拾起來,淋浴頭跌落在地,滋了程悅一身。程悅整個人都陷進浴缸中,他沿著那瘦削的白肉吻下去最終在腰窩處流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