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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看著她,忽然想起來剛見到她的時候。
那天p大主校區有場醫學院的義診活動,在坐診攤前排隊的學生中還摻雜著從外校進來的附近居民,他經過的時候,體檢問診的人群里似乎起了爭執,突然傳來一陣揚高的聲音。
“……你們不是這個學校醫學院的學生嗎,怎么在這給人體檢還不能抽血了?”說話的是位上了年紀的女人,“以后畢業了還要當醫生呢,一個小小的抽血體檢你們都不會?”
“不是的,阿姨您聽我說,是這樣,”給人問診的學生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貪小便宜還得寸進尺的,登時有些頭疼,“今天我們也沒帶抽血的儀器,再說了抽血前還需要做檢查,不然下回我們義診的時候您再來,說不定……”
說到一半,旁邊坐著的人放下聽診器,聲音鎮定地開了口:“您要抽血不是不可以,不過這里義診的也都還是學生,沒經過正式的培訓,您要是真放心讓我們來也沒問題。”
女人沒想到過這茬,一聽頓時消了聲,小聲抱怨了兩句,訕訕地離開了。
顧行看過去的時候,謝楚清已經重新將聽診器拿在了手里。
他看著她半斂著眼登記體檢名冊,露出白大褂的袖子下一截手腕,纖瘦,細白,襯著黑色的桌案更顯美感。排隊問診的人很多,謝楚清偶爾會抬眼問一兩個問題,她的目光專注,不經意間夾雜了隱隱的倨傲。
他就像是伏在暗處餓了太久的狼。初見她第一眼,自此覬覦了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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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唐緒才從秘書那得知,顧總這趟去洛杉磯出差,是帶了顧太太一起去的。
幸而謝楚清的簽證還在有效期內,她毫無準備,這次去只來得及帶了必要證件和幾件換洗衣物。前天小年夜的晚上,卷餅被她一并帶到了謝宅,謝楚清離開得匆忙,卷餅只能在謝宅多留幾天。
當地時間的早上八點多,飛機準點在lax機場降落。
在上飛機前,謝楚清給牧悠悠發了條短信,中間省去了細節過程,后者才后知后覺地得知她在過去的兩天里錯過了怎樣的驚天秘聞,于是掐著點算好了謝楚清的降落時間,不久后就隔著近十六個小時的時差給她打了個越洋電話。
謝楚清接到電話的時候,算了算國內的時間,遲疑片刻才問:“悠悠,國內應該過了晚上十二點了吧?”
“你讓我怎么睡得著!”牧悠悠今天不值晚班,下了班以后就一直在等這一刻。她現在還是沒有緩過神來,喝了兩口水冷靜了下,“楚清你和顧行在一起了?真的在一起了?什么時候在一起的?之前不還跟我說你跟他沒有什么嗎?”末了幽幽地補了句,“我覺得我受到了欺騙。”
她的問題太多,謝楚清開了手機的免提,邊收拾行李邊跟對方解釋,收拾完以后她從臥室的柜子中找出了干凈的床單被套,接著開始鋪床。
電話那邊,牧悠悠還在感慨:“等下次同學聚會的時候,他們要是知道你和顧行在一起了鐵定要瘋。”
之前她就覺得顧行和楚清之間的關系曖昧,但后來楚清自己否認了,她還以為沒下文了,沒想到這還沒過幾個星期,就已經有了反轉。
可當年顧行在p大是提起名字就有人側目的人物,連他的課表都有人打聽清楚了放在校內論壇上,當時怎么就沒傳過他們的緋聞呢?
想到現在謝楚清和顧行同在洛杉磯,她反應過來:“楚清你們現在都已經發展到度蜜月階段了?”
“……”謝楚清鋪床的動作一頓,才說,“他是來出差的。”
牧悠悠滿滿的不相信:“顧行出差你怎么也跟來了?”還說不是度蜜月?
她怎么跟來了……
謝楚清沒有回答,心里卻很快地掠過了一句。
那么多年都是他在向她走,現在也該她朝著他走一段路了。
“那顧——”牧悠悠停了下,換了正經的語氣,“顧神現在在你旁邊嗎?”
謝楚清整理完洗了遍手,煞有介事地“嗯”了聲。
牧悠悠的聲調隨即降了下來,清了清嗓子道:“顧神好。”
謝楚清隱著笑:“他不在。”
“……”
顧行剛下飛機就把她送了過來,沒待多久就去了分公司,臨走前把公寓的鑰匙留給了她。
眼下這套是他在市內的一套公寓,雖然來得次數少,但平時都會有人來定期打掃,看上去窗明幾凈,就是缺了些日常用品。
國內的時間已經很晚,牧悠悠又聊了幾句才心滿意足地掛掉了電話。顧行中午回不來,謝楚清自己下樓找了家中餐館解決了午飯,吃完后回到了公寓里,將手機調成靜音,上床補了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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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已經是晚上。
謝楚清坐起身來看了眼手機的時間,發現屏幕上多了幾個未接來電,是顧行的號碼。此時臥室的燈有沒開,房間外的客廳像是開著燈,光線透過半掩的門縫照了進來。
她邊拿著手機回撥過去,邊趿著拖鞋走出臥室,剛轉了小半個走廊,就看到了在客廳的人。
顧行長腿交疊,正靠坐在沙發上看一份文件。謝楚清中斷了還沒打出去的電話,拿著手機叫了聲他的名字。
她剛醒來,聲音不覺中帶了輕軟,像羽毛不經意地在心尖上撓的那一下。顧行徑直走過去試了試她的手溫,后者還沒有完全清醒,乖順地被他牽到了沙發邊上。
“我看到你下午給我打的電話了,”謝楚清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想起來要解釋一句,她仰頭看向跟前的顧行,“手機調靜音了我沒有接到……”
他回來了已經有一會兒,但看她還睡著就沒叫醒她。顧行半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應了一聲:“等下我們去吃飯。”
“嗯。”
他和她之間的相處模式本來就默契而熟稔,像兩塊契合得正好的拼圖,她漸漸開始習慣信任他。
顧行手指微微收緊,又聽謝楚清轉頭看了眼窗外,回過頭問他:“顧行……你在洛杉磯的那幾年,是怎么樣的?”
六年前他來洛杉磯留學兩年,她在國內杳無音信。謝楚清就像梗在顧行心里的一根利刺,李唐緒沒敢在他面前多提及她,等到他知道她因為論文抄襲而被取消學位證的時候,已經是多年以后。
窗外是洛杉磯繁華璀璨的夜景,鱗次櫛比的大廈樓頂上星光絢爛。顧行沒開口,他撈著謝楚清的腰把人壓回沙發里,瞇著一雙幽深的眼從她的唇角一路吻到肩頸。
他的唇舌像是滾燙,越是壓抑越是渴望,絲毫不給她留退縮的余地。謝楚清主動去摟他的脖子,微微蜷起上半身,埋首在了對方的頸窩。
她心跳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