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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開了車門,語氣淡漠:“順路。”
雖然看著漫不經(jīng)心,但神情卻不容置疑。
車從停車位流暢地轉(zhuǎn)彎駛了出去,顧行目視著前方,薄唇微抿著,倒是沒開口說一句話。他此刻不發(fā)一言,但就是有股逼人的氣勢壓迫而來,謝楚清借著車窗外打進來的光打量顧行的側(cè)臉,目光從他的眉眼順著看下去,一路掃過高挺的鼻梁和抿著的唇,最終停在他弧度緊繃的下顎上。
車里氣氛壓抑。
顧行在生氣。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他正處在盛怒當中。
在謝楚清的印象里,她以往很少能見到他生氣的樣子,時隔多年,最近見到的頻率卻有點多。不知道她剛才又逆了這位的哪塊龍鱗。
謝楚清收回目光,將注意力轉(zhuǎn)了回來。她消毒過的傷口有些發(fā)熱,剛才在醫(yī)院里配的消炎軟膏在手邊的袋子里,她仔細地看了說明書,拆開了藥膏盒。
糖球咬在了謝楚清左臂手肘偏下的位置,把小臂扭過來擦藥會牽扯到傷口,不看著傷口抹又怕到最后瞎抹一氣。她擠了點藥膏在左手手指上,正思忖著該怎么辦,就感覺車子打個了轉(zhuǎn)。
顧行將車從主干道上駛到了街邊,停在了小路旁的停車位上。
謝楚清手里的藥膏被他接過去。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對方就傾過身來,一只手托起了她的小臂。
藥膏帶點涼性,抹上沒過多久就在傷口處勻開了一片舒心的沁涼。謝楚清愣神著看近在咫尺的顧行,手上的動作就這樣僵在了那里。
顧行的眼窩很深,不笑的時候有種凌厲逼人的氣勢,但即使是這樣,也有不少女人前仆后繼地涌上來,剛才在醫(yī)院里,顧行光是一句話都不說地站在那里,就招來不少注視和打量?,F(xiàn)在從謝楚清的角度看去,他的眼睫微微下垂成一個狹長的弧度,眼中毫無波瀾。
禁欲,內(nèi)斂。帶著一個成熟男人身上的那種要命的性感。
謝楚清壓下心里那點涌起的異樣,開口打破沉默:“顧行,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你跟我計較到現(xiàn)在……也沒什么意思。”她停頓一秒,繼續(xù)說下去,“當初是我的錯,但我不知道你能耿耿于懷到現(xiàn)在,都這么久了——”
顧行停住動作,抬眼看她,微微瞇起點眼角。
謝楚清暗罵了句自己,仍舊硬著頭皮說下去:“……還是算了吧。”
話還沒說完,她就感覺腰上一緊。
顧行扣著她的手,眉峰凌厲,眼角冰冷。他另一只手攬過謝楚清的腰,身上的薄荷味與藥膏的香味交織著混在一起,清冽的味道直沖鼻腔。
他貼近在她耳側(cè)開口,語氣沉而緩:“怎么能這么就算了?”
顧行手上沒用勁,但眼神卻沉了下去。
他惦記了整整六年,怎么能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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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謝楚清去看望休假在家的沈苑。
沈苑的手臂已經(jīng)做了手術(shù),現(xiàn)在打了石膏吊著在家養(yǎng)傷。警察那邊還沒找到那天來鬧事的人,但債主也暫時沒找上門來,沈苑一個人在家看著清閑自在,可心里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謝楚清從玄關(guān)換鞋進了門,沈苑注意到對方手上的傷,驚詫地問:“清姐你的手臂怎么了?”
“昨天不小心蹭的?!敝x楚清拎著袋子進來,笑著沒多解釋。
“我說要來看你,隔壁科室的小鄭就托我捎了幾袋東西過來。”袋子里是水果和零食,她將袋子放在茶幾上,調(diào)侃道,“小鄭今天有事走不開,就沒能跟我一起來。他本來還打算讓我?guī)ńo你,我讓他改天親自送給你了?!?
小鄭是配藥室的醫(yī)生,年紀跟沈苑差不多大,一直對她照顧有加,時不時地就借著請客吃飯約她出去增進感情。上回追債的人鬧上醫(yī)院來,他上前阻止的時候還受了點輕傷。
沈苑看起來對人家不是沒有意思,但她自己的生活還沒穩(wěn)定,沒有心思談別的。她招呼謝楚清坐下,聞言臉有些紅:“我就是骨折而已,又不是病重得臥床不起,他送什么花?!?
沈苑這兩天睡得并不好。前夫欠了一屁股債就一走了之,如今杳無音信,聯(lián)系都聯(lián)系不上,現(xiàn)在債主紛紛上門來問她要債,但她除了這套婚房以外就沒有多少存款了,想要籌錢還債,除了問銀行貸款,就只剩下賣房子這一個辦法。
“我說過了,債不應(yīng)該是你來還,要還也應(yīng)該是你那個失蹤的前夫來還?!?
謝楚清說著將手中的名片遞了過去。
名片是出事當天圍在醫(yī)院門口的記者留給謝楚清的,沈苑接過來,看著上面“甄甜”的署名,疑惑地抬頭:“這是《時代速遞》的記者?”
“嗯?!?
找記者?沈苑更疑惑:“可是清姐,這事找記者有什么用嗎?”想了想,又開口,“事情已經(jīng)過去好幾天,早就不是新聞了,現(xiàn)在找記者……”
“找記者不光是報道鬧事的事情,”謝楚清解釋,“鬧事的新聞每天都有,也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不缺這一件。但有故事的鬧事卻并不多見,記者想要采訪寫新聞博眼球,你也可以借著采訪做一次尋人啟事?!?
“這債,我們讓你前夫自己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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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陽光晴好,謝楚清打算把卷餅牽出去溜達一圈。
自從卷餅跟糖球為了根香腸反目成仇后,它就頂著缺了一撮毛的腦袋一直窩在軟墊里悶悶不樂,平時能吃完的狗糧到下午還剩一半,這幽怨凄慘的小身影連小楠看了都心疼。
謝楚清好笑地蹲下給它順毛,手里拿著根肉干悉心開導(dǎo):“不就是少了撮毛嗎?等過兩天又會長出來的,吃了這根肉干,到時候我們卷爺還是條英姿颯爽風流倜儻的帥金毛……”
還沒哄完,電話就響了起來。
她前兩天一直都沒空去看望謝楚明,后者都快無聊地躺在醫(yī)院長起了蘑菇。
謝楚明的手稍微能動一動,但也僅限于拿起手機這個動作,他痛苦地開口:“姐,我現(xiàn)在倒是巴不得媽能知道,這樣還有人陪著。床頭墻壁上有幾條裂紋我都數(shù)完了,再這樣躺下去,我遲早會英年早逝的?!蹦┝宋匮a了句,“姐你是不知道,我現(xiàn)在每天就對著枕頭說話,再過兩天它都能成精了。”
“它成精了不是更好,你們還能雙宿雙飛?!敝x楚清樂了,隨口問了句,“你的那位小女朋友呢?”
說到小女朋友,謝楚明這才想起來打電話過來的正事。
他被問得吞吞吐吐,半晌才猶豫地組織語言:“姐,我求你個事……”
“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