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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太多內斗,陛下年歲尚淺,易受蠱惑,正是他不能放松的時候。
先帝所托,不過是讓瑞和帝能獨自執政,遠離兄弟相殘而已。
“陛下。”岳兵戈看著他眼前這個稚嫩天真的孩童,“臣還記得書院里,還是皇子的你所說的那一句‘任人如巧匠制木,信忠良,遠讒佞,而如何識人,當廣為納諫,不可偏頗’。而今,陛下,為何只信臣一人之言?”
瑞和帝皺著眉頭,就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帝王,苦惱地說道:“那些不過是母后教我,討好父皇的話罷了。”
他微微仰望著這個陪伴先帝十余年、從一介內侍一路升為攝政大臣的人,聰慧、敏銳不足以形容岳兵戈的全部,面對空穴來風的謠言,從未辯解一句。
瑞和帝甚至想問,那些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岳卿,我是信你的。”他坐回原位,垂頭低語。
“臣,甚為惶恐。”岳兵戈并未顯出輕松的神情。
今夜忽然翻起舊事,令瑞和帝惶恐不安,他壓住心中的異樣,鎮定說道:“今日且先退下吧。”
岳兵戈坐上回程的車輦。
這是先帝賜予的皇家輦輿,先帝御筆朱批,賞賜岳兵戈可不經通報通過正門,可見皇族不必行大禮的優待,他獲得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力,卻引來各種猜忌。
因為他跟隨在先帝身邊,職位是內侍。
這是閹人才能擔任的官職,是常人眼中比侍衛更為不恥的身份,卻是離先帝最親近的位置。
“皇子之中,你覺得誰最有趣?”
“十二皇子七歲稚齡通曉古籍,勤學刻苦,性情溫和,應是不錯。”
先帝那時聞言,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發現他竟是真心贊賞時,不禁朗聲大笑,然而并未評價對錯。
最后,岳兵戈卻是知道先帝笑聲背后的意義。
瑞和帝確實如他所想性情溫和,但在登基之后,竟將所有事務全權交由他來處理,他若是詢問一二,陛下便會露出惶恐的表情。
性格懦弱,非帝王之才。
岳兵戈頭痛地回到書房,抬眼就看見一個人坐在桌邊,手上還拿著桌上的糕點。
那人見他回來,驚慌地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跳起來站在原地欣喜地喊道:“岳兵戈,你回來啦。”
熱誠熟稔得如同兩人已相交甚久,親密無間如多年老友。
“安禎?”他并不確定這個名字,甚至都差點忘記這個人。
這人深夜造訪,在他面前哭得一塌糊涂,明明被關進牢房,又毫發無傷地出現在這兒。若是別的不速之客,早被他驅逐出宮,岳兵戈也摸不清自己心里莫名的縱容從何而起。
但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能有閑心邊等邊吃,絕不會是來刺殺他的人。
岳兵戈揮退侍從,瞥了安禎一眼,那人安靜地站在原地,等他開口。
他走近就能看到桌上糕點只剩下幾塊空落落地待在瓷盤里,想必大部分都進了安禎的肚子。
他問道:“好吃嗎?”
忍不住在房間里吃起茶點的安禎,聽到這句話并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坦誠地說道:“唔。還行,就是不管飽。”
岳兵戈忽然勾起一絲笑意,說道:“再吃點?”
安禎:“如果有熱的三菜一湯就好了!”
岳兵戈:“最好再配點清酒?”
安禎:“好啊好啊。”
岳兵戈嗤笑一聲,轉身打開書房門,說道:“岳寧,送他回去。”
還在幻想著跟岳兵戈吃喝玩樂慢慢談心的安禎,聽到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