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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lumna
Aran
Meletyalda(以此共同見證我們的偉大)】
未知的躁動隨著回聲在血液中開始流淌,于少女心底作出承諾的加布里埃爾像是要向她證明自己一般,通過他們之間玄奧的契約聯系,進一步與她共享了自己所擁有的能力。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她也理解了發生于自身的這些變化。
確切來講,并不是她掌握了新的能力,她不過是得到了契約者的首肯,能夠借用對方的力量罷了。
如此一來,洛蘭妮雅本人依舊是對幻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業余人士,絕對無法令噩夢產生半點危機感,但她隨時可以叫來專業的場外援助,這便足以破局了。
此刻的洛蘭妮雅忽地有了種自己被人算計的錯覺梅林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所以才會刻意促成她和那只鏡中惡魔的契約?
可這份厚重的饋贈來得太過不明不白,她幾乎什么也沒做就白撿了便宜,也不知道未來它將會以什么樣的形式來向她索取代價
也罷,未來的事誰能清楚,反正她不懂就是了。總之她都把真名分了一部分給那只惡魔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回過頭說什么切斷契約,那與其瞻前顧后,不如大方地接受現狀,自己倒還更輕松些。
她有些想笑,事實上她也的確露出了微笑。
我了解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可以處理好這位噩夢女士。
凱覺得大概不是自己瘋了,就是他周圍的這幾個人腦子出了什么問題。
姑且不論那名盲目崇拜著女主人的小侍女,蘭斯洛特絕對是感情用事了才會相信小姑娘這套什么秘密武器的說辭!就算她再搬出梅林的名頭也不該如此輕率,畢竟梅林那老東西不靠譜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話說,王后提起梅林的語氣似乎很是熟稔,可據他所知,他們應該沒多少交集才對
凱一時間亂糟糟地想了不少有的沒的,可眼見著少女開開心心地將桌上那套萬惡源頭轉交給了蘭斯洛特,甚至還向對方問詢詳細的作戰方案;而這蘭斯洛特竟也不拒絕她荒謬的妄想,挑選了部分能透露的安排講述起來。
我們的初步打算是,讓這套幻夢復仇者以拍賣品的形式,出現在某場半公開的地下拍賣會中啊,一般來說在半公開拍賣會上套用的規則,或許與您熟知的尋常拍賣存在略微的區別。簡而言之,此類拍賣會大多都需要通過主辦方、或是資深會員的邀請,才能作為會員參與其中。當然,本身這類拍賣會的商品由來都不怎么正規,所以屆時入場的會員可以選擇保密身份,以各自的號碼牌為身份標識,半匿名地拍購競品。
所以要在拍賣會上假裝買家,拍下這身魔法防具,然后等待那位噩夢自己找上門來對吧!洛蘭妮雅興奮地接話,三言兩語補完了騎士尚未說出口的后半截內容。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不過實際執行之時
有著湖之騎士的刻意配合,那廂的討論很快便升溫、漸入佳境。
可熱鬧是他們的,凱只想把那個異想天開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按住、狠揍一頓屁股大概只有知道了痛的滋味,她才會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堂堂一位王女,如今的一國之后,怎么就是不肯滿足于所有人都憧憬期盼的平和生活,非要追逐那些不屬于她的危險事物呢?是為了新鮮的刺激感,還是說僅僅單純的一時興起?
可要早知道會造成今日的苦果,他就不該讓人為她準備那些英雄冒險譚的故事和!
凱深感無力地長長一嘆。
似乎是終于接收到了他的哀嘆信號,正在為少女細心講解諸多注意事項的蘭斯洛特停下敘述,強調般地為自己之前的言論作出總結。
雖然我不是要勸說您放棄,但希望您能理解,從您主動背負風險的那一刻起,就會有許多掛念您安危的人被牽走心神,就如我一樣所以,就算是縱容我的自私也好,您愿意等到我凱旋而歸后,再考慮加入實際執行的事嗎?
他稍稍偏過頭,在只有少女能看到的角度無聲地眨了下眼,這樣一來,我的部下們也好對有您參與的作戰方案進行調整,至少該分配我來負責護衛您的周全,避免意外發生。
這人就差直說自己不放心把她交給其他人了好嗎!凱心道。
不過要真能這么辦似乎也好過其他的選擇,若是負責這次案件的騎士們加把勁、趕在蘭斯洛特出征歸來前就抓住了犯人,那這小丫頭也該消停了吧!
嗯最不濟,有蘭斯洛特在一邊看著,總比她被嚴詞拒絕后鬧別扭、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作點什么魯莽行為的好。
男人無奈而又妥協地盤算著。
至于洛蘭妮雅,她被那張俊美臉龐的wink神態直擊心坎,根本沒考慮太多就點頭同意了。
她其實也很清楚自己的要求有多為難人,甚至她本身就是抱著嘗試的態度任性一把的,但蘭斯洛特所表現出的信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甚至大方地向她透露了本應作為機密的任務方案,三言兩語便好像牽著她的手推開那扇陌生的大門,走入了那令人心馳神往的地下拍賣會現場,與那些手持號碼牌的競價者一同注視著臺上一件又一件的商品,就連拍賣師揮動著錘子敲定賣價的聲音都仿佛是砸在她的心尖上。
他沒有一口回絕掉她的任性請求已是意外之喜,如果只是等上一段時間的話,洛蘭妮雅自認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交代完了該說的事,幾人又簡單聊了數句便結束了這場實際不算漫長的會面,侍女莉莉安娜表示要去鄰間尋找另外那位隨行女仆,便先行離開一步。
已重新披上外套罩裙的洛蘭妮雅也是徑直站起舒展了一下身體,一雙美眸隨即無聲地往兩個風格各異的男人身上看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凱惦記著那該死的詛咒,沒心思再去顧及其他,只道了聲別就匆匆離去。從旁人口中確認了國王陛下此刻的安排后,他徑直找到了暫時沒在忙碌的貝狄威爾。
我還以為你至少要到明天才會來找我確認的。
正拿著園藝剪刀為室內盆栽清理枝葉的銀發騎士一語道破總管閣下的來意,卻又在轉頭看清他臉色后忍不住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你這是一晚上沒睡嗎。
單純只是沒休息好而已。不,先不說這些就是因為不能確定那究竟是不是詛咒,我才會急著趕來找你。
凱平復了一下一路跑來的呼吸,借著四下無人的機會,忙將之前的事挑重點說了一遍。
噩夢貝狄威爾咀嚼著這個并不陌生的名號放下手中的園藝剪,很快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相信蘭斯洛特卿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所以應該是真的噩夢出手了,這點不會有錯。
是詛咒造成的效應嗎?凱只關心這個問題。
貝狄威爾思索了一會,十分篤定地搖了搖頭。
不,從你剛才的描述來看,整樁事件的禍因起自一個多月前,今日不過是蘭斯洛特卿恰好入城,將之報告出來罷了。從時間上來看,實在很難說是受昨夜儀式影響而產生的厄運。
所以你是說,這不是詛咒的效果?凱一愣,隨即自己也反應了過來。
關心則亂,凱卿。或許詛咒根本就沒有發揮效應,你不這么認為嗎?貝狄威爾隨口說道。
詛咒無法起效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他懷疑錯了人。凱臉色難看地揉了揉脹疼的額角,相當不愿往這個方向去想,可不知有意無意,他完全沒有考慮過自己為何會如此抗拒這種可能。
好了,不開玩笑。關于詛咒效力的確認你可以試試這個。
接過貝狄威爾遞來的小巧物件,凱仔細辨別著它的模樣,有些不確定地皺起了眉。
那是一個完全由干稻草扎成的動物玩偶,兩只有些尖銳的草稈耳朵立于頭頂,底下兩邊分別各粘著一粒黑色小紐扣充當眼睛,再往下便是連著短小四肢的圓滾軀體,其腹身處還綁著一塊純白娟布,制作者似乎還很有閑情地用它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是什么,小狗嗎,為什么不做成人形?我記得,這種黑巫術不都是搭配一個奇形怪狀的詛咒人偶,再扎幾針什么的?
凱描述出了自己腦海中浮現的東西。
貝狄威爾斜了這個門外漢一眼。
人形的詛咒人偶?那是專門用在咒殺對象上的。還有,這是兔子不是狗。他自我感覺那兩只長長的兔耳朵明明就很好辨認,這人是怎么看錯的?
凱聳聳肩,表現出一副你說得都對的敷衍感。
所以把詛咒玩偶做成動物的模樣借此削減詛咒的效力?
銀發的騎士點頭回應了他的疑惑,旋即又抬手示意他將稻草玩偶翻個身再細看。
我把詛咒的載體受咒者的血液固定在這卷布條上了,玩偶體內則是納入那根頭發和其他一些施術材料。如果血液與頭發出自同一人物,那咒術應該已在其身上生效了,至于具體的效果
說到這,貝狄威爾不禁再次強調了一遍,自己所施的詛咒最多只會讓人遇到些日常生活上的小麻煩,絕不可能危及生命。
另外,若是分不清厄運具體在哪方面起效,你可以拿著詛咒源體也就是這只咒術玩偶,拿著它去接近受詛者,布條會被對應咒術效果影響,從白色變為某些特定的顏色。
貝狄威爾列舉了幾種情況,例如紅色代表著情感問題,橙黃可能會遺失物品,藍色則或許要多加注意頭頂與腳下的異物,等等此類。
有這么好用的東西怎么不早點拿出來?經過一番解釋,凱看向這只詭異的兔子玩偶的眼神都友善了許多。
詛咒源體若過于靠近受詛者,咒術是很容易見效的。簡單來講,就是那些糟糕的壞運氣,會在兩者逐漸接近中的的某個瞬間嘭,徹底爆發出來。銀發的騎士語氣莊重,凱卿,我由衷建議你在確認完虛實后立即把這只詛咒玩偶丟進壁爐里燒掉,否則否則我也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但總之,我相信你也不會想要看到那些場面的。
作為外行人,凱自是不會將專業人士的意見當做耳旁風。他認真地道了謝,便辭別了之后還有工作在身的貝狄威爾,匆忙往自己來時的方向趕去,心中暗暗祈禱著他要尋找的人兒還未走遠。
男人只用了幾分鐘時間便斜穿了半個內城,重新回到了片刻前的塔樓建筑附近。他無聲地調整呼吸節奏,逐步向前行進的同時也在搜尋著少女的蹤跡,手中還抓握著那只稻草扎成的干癟兔偶。
也萬幸此時并無旁人看到宮廷總管閣下的這般模樣,否則指不定明天仆人們間就該流傳起什么古怪的謠言了。
或許是運氣使然,凱沒過多久就發現了自己要找的人雖然隔的有些遠,但他的確從二樓的某扇窗戶里捕捉到了她的側臉。
還沒來得及思考她前去樓上房間的原因,凱隱約覺察到手中的那只詛咒玩偶似乎有些變化,于是一低頭,便看到了那條圍裙似的綁在兔偶腰腹上的布條、以及利落漂亮的白色蝴蝶結,正在慢慢地被玩偶內部滲出的某道力量浸染,最終呈現出了薄粉的色彩。
凱的心跳驀地加快了幾拍。
粉色?紅色是情感問題,粉色應該也算隸屬于這其中的一種吧,就是不知道具體會是哪種表現
不,不,這已經不是重點了!
詛咒玩偶在接近這片區域之后就出現了變化,這也意味著他一直在尋找的那人就是她!
那個與了無痕跡的春色美夢一同消失的,如花蜜般甜美的女人
等等。
那一晚如夢似幻的體驗,她對刺客大師噩夢毫無理由的自信態度,她口中所謂的秘密武器所有的細節和線索都在凱的腦海中串聯到了一起。
她是如何瞞過諸多守衛和仆從、跑到丈夫義兄的床上尋求歡愛的,自然也有了解釋。
懷揣著自己也無法辨清的復雜心情,男人再次仰頭看向那扇鎖有少女倩影的二樓外窗。
然而這一回,卻有別樣的風景映入他的眼中。
身著猙獰甲胄的騎士俯低身軀,伸手攬住她幾乎倚在窗臺上的纖細腰肢,另一手則穩穩地托在那頭美麗金發的后部,將嬌小少女的臉龐傾斜向上抬起,隨即便欺身壓近過去,直至雙唇相觸。
他閉著雙眼,輕柔而小心地用唇舌描繪少女的唇形,神態虔誠得仿佛信徒親吻神明纖塵不染的指尖。
即便是相隔十余米外的旁觀者,都能從這無聲的畫面中感受到幾乎滿溢出來的柔情蜜意。
凱收回了視線。
不知為何,他并沒有對自己親眼所見的這一幕感到有多意外。
或許是因為早就心知肚明蘭斯洛特對她的思慕,也可能是他終于確信了藏于她純真美貌下、不為人知的一面,此時的凱只是有點恍悟,為什么詛咒玩偶身上的顏色會是粉色。
被一夜情對象撞破了自己的地下戀情關系這種情況不管怎么看,都應該算是糟糕透頂的戀愛運勢吧?
這么想著的他十分平靜地就近處理了那只綁有粉色蝴蝶結的詛咒玩偶。
少許混雜著枯草燒焦氣味的灰煙從壁爐內升騰而起,很快便又順著煙囪前往了室外,只余一小捧燃盡的殘渣遺留于炭火之間,作為某樁密謀的最后罪證,安靜地與男人分享著這一刻的靜默。
直到有腳步聲破壞了這一切。
金屬質感的足靴一步步踏在石磚地面上,發出富有節奏感的鏗鏘之音來人似乎絲毫不打算掩飾自己逐步走近的足音,在某個房間外略作停頓后,便敲開了這扇虛掩著的門。
或許我們需要聊一聊了,凱卿。